楚国设局诱敌
楚武王侵随，
楚武王侵犯随国，
使薳（wěi）章求成焉*，
派薳章去要求议和。
军于瑕以待之。
军队扎在瑕地，等待谈判的结果。
随人使少师董成。
随国派少师来主持议和。
斗（dòu）伯比言于楚子*曰：
斗伯比对楚王说：
“吾不得志于汉东也，
“我们不能在汉水以东得志，
我则使然。
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啊！
我张吾三军而被（pī）吾甲兵，
我们扩大军队，增加装备，
以武临之，
以武力威胁邻国。它们怕起来了，
彼则惧而协以谋我，
就协同对付我国，
故难间（jiàn）也。
很难离间它们。
汉东之国，
汉水以东，
随为大。
要算随国最大。
随张，
如果随国骄傲起来，
必弃小国。
必定抛弃那些小国。
小国离，
小国离散，
楚之利也。
咱们楚国就可从中得利了。
少师侈，
少师这人，一向狂妄自大，
请羸（léi）师以张之。”
请把我们的军队摆出个窝囊的样子，使他更加傲慢起来。”
熊率且（jū）比曰○11:“季梁在○12，
熊率且比说：“随国还有个季梁哩，
何益？”
这有什么作用？”
斗伯比曰:“以为后图。
斗伯比说：“以后会有用处的呀！
少师得其君。”
少师很得国君的宠信啊。”
季梁谏阻追击
王毁军而纳少师。
于是楚武王故意损毁军容，接待少师。
少师归，
少师回去，
请追楚师。
果然请求追击楚军。
随侯将许之。
随侯将要答应他，
季梁急忙阻止，
季梁止之曰：
说：
“天方授楚。
“上天正在帮楚国，
楚之羸，
楚军的疲弱，
其诱我也，
恐怕是骗我们上当吧，
君何急焉？
君王何必急于出师呢？
臣闻小之能敌大也，
臣听说，小国所以能抗拒大国，
小道大淫。
是因为小国得道而大国淫暴。
所谓道，
什么是道呢？
忠于民而信于神也。
就是忠于人民，取信于鬼神。
上思利民，
国君经常考虑如何利民，
忠也；
就是忠。
祝史正辞，
祝官史官老老实实向神灵祭告，
信也。
就是信。
今民馁（něi）而君逞欲，
现在人民在挨饿而君王纵情享乐，
祝史矫举以祭，
祝官史官却在祭神时虚报功德，
臣不知其可也。”
臣不知道这样如何能抗拒大国！”
公曰：
随侯说：
“吾牲牷（quán）肥腯（tú），
“我上供的牲畜毛色纯正，膘肥肉壮，
粢盛（chéng）丰备，
祭器里的黍稷也很丰盛，
何则不信？”
怎么不能取信于鬼神呢？”
对曰：
季梁说：
“夫民，神之主也。
“人民才是鬼神的主人啊。
是以圣王先成民，
圣明的君主总是先把人民的事情办好，
而后致力于神。
再致力于祭祀鬼神。
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
所以在进献牺牲时就祷告说：‘请看献上的牲畜多么硕大肥壮啊！
’谓民力之普存也，
’意思就是说：我国人民普遍都有生产的能力，
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
请看他们的牲畜肥大而蕃盛，
谓其不疾瘯（cù）蠡（luǒ）也，
没有生癣生病，
谓其备腯咸有也。
备用的牲畜充分得很！
奉盛以告曰：
在奉上黍稷时就祷告说：
‘洁粢丰盛。
‘请看献上的黍稷多么洁净而丰盛啊！
’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11。
’意思就是说：今年春夏秋三季都没有灾害，请看我国人民多么和睦、收成多么丰盛。
奉酒醴以告曰：
在进献美酒甜酒时又祷告说：
‘嘉栗旨酒。
‘请尝尝我们用好米酿成的美酒吧！
’○12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
’意思是说：请看在我全国上下都有美德，不干没天良的事！由此可见，
所谓馨（xīn）香，
所谓馨香，
无谗慝（tè）也○13。
就是上上下下有德性而没有谗言和邪行。
故务其三时，
所以能够忠心从事三时的农作，
修其五教○14，
讲习五教，
亲其九族○15，
亲和九族，
以致其禋（yīn）祀○16。
虔敬地祭祀鬼神。
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
于是人民都很和睦，鬼神也就赐福，
故动则有成。
他们一举一动都有成就。
今民各有心，
如今，百姓各有自己的心事，
而鬼神乏主，
鬼神也就缺了主人，
君虽独丰，
光靠您的祭礼丰盛，
其何福之有？
怎么会得到幸福呢？
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
您还是先整顿内政，和周围兄弟之国亲密友好，
庶免于难。”
也许可以避免灾祸吧。”
随修政避战祸
随侯惧而修政，
随侯感到恐惧，于是整顿内政。
楚不敢伐。
楚国不敢侵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