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三·列传第二十一 - 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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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三·列传第二十一

文白对照

本卷记载金朝多位官员生平,突出张通古使宋维护国体、张浩营建中都、祁宰冒死谏伐宋等事,展现仕途沉浮与政治斗争。

张通古传

○张通古 张浩 张汝霖 张玄素 张汝弼 耶律安礼 纳合椿年 祁宰 张通古,
张通古, 
字乐之,
字乐之, 
易州易县人。
易州易县人。 
读书过目不忘,
通古读书过目不忘, 
该综经史,
他综合所有的经史, 
善属文。
善于撰写文辞。 
辽天庆二年进士第,
辽国天庆二年(1112),通古考中进士, 
补枢密院令史。
被任命为枢密院令史。 
丁父忧,
正遭逢父亲之丧, 
起复,
守制尚未期满而应召任职, 
恳辞不获,
通古恳切推辞不接受, 
因遁去,
因此而隐遁离去, 
屏居兴平。
隐居在兴平。 
太祖定燕京,
太祖阿骨打平定燕京, 
割以与宋。
又将燕京割让给宋朝。 
宋人欲收人望,
宋人想收买人心, 
召通古。
召见通古, 
通古辞谢,
通古辞谢了, 
隐居易州太宁山下。
隐居在易州太宁山下。  
宗望复燕京,
宗望收复燕京, 
侍中刘彦宗与通古素善,
侍中刘彦宗和通古平时关系好, 
知其才,
知道他的才华, 
召为枢密院主奏,
请他担任枢密院主奏, 
改兵刑房承旨。
又改任兵刑房承旨。 
天会四年,
天会四年(1126), 
初建尚书省,
尚书省刚刚建立, 
除工部侍郎,
通古被授工部侍郎的职位, 
兼六部事。
兼管六部事。 
高庆裔设磨勘法,
高庆裔设立《磨勘法》, 
仕宦者多夺官,
官宦之中不少人丢了官, 
通古亦免去。
通古也免去了职务。 
辽王宗干素知通古名,
辽王宗干一向知道通古的名气, 
惜其才,
爱惜他的才学, 
遣人谕之使自理。
派人去告诉他要他自理。 
通古不肯,
通古不肯这样做,他说: 
曰“多士皆去,
“许多士人都离去了, 
而己何心,
而我自己有什么心情单独去请求留用呢?” 
独求用哉”宗干为论理之。
宗干为他去论理。 
除中京副留守,
拜中京副留守的官, 
为诏谕江南使,
当诏谕江南使, 
宋主欲南面,
宋朝君主要面向南坐, 
使通古北面。
让通古面向北坐, 
通古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
通古说“:大国的长官等于小国的国君。 
天子以河南、陕西赐之宋,
我朝天子把河南、陕西赐给了宋国, 
宋约奉表称臣,
宋签约要对我朝奉表称臣, 
使者不可以北面。
所以我朝使臣不可以面向北坐。 
若欲贬损使者,
如果你想贬低损害使者, 
使者不敢传诏”遂索马欲北归。
使者不敢传诏。”于是要马欲北归。 
宋主遽命设东西位,
宋主立刻命令设东、西座位, 
使者东面,
使者面向东坐, 
宋主西面,
宋主面向西坐, 
受诏拜起皆如仪。
受诏拜起一切按礼仪进行。 
使还,
通古完成使命回还, 
闻宋已置戍河南,
听说宋国已在河南布置兵力, 
谓送伴韩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国,
谓宋国送他回朝的韩肖胄说:“我朝天子割让土地给南国使你们获益, 
南国当思图报大恩。
南国应当考虑图报大恩。 
今辄置守戍,
现在却设置守军, 
自取嫌疑,
自己造成要动兵戈的嫌疑, 
若兴师问罪,
如果我朝兴师问罪, 
将何以为辞。
你们将拿什么言辞答对? 
江左且不可保,
江左尚且保不住, 
况齐乎”肖胄惶恐曰“敬闻命矣”即驰白宋主。
何况齐呢?”肖胄听罢很惶恐,说:“敬听尊命。”立即策马驰回宋国把通古的话如实向宋主禀告。 
宋主遽命罢戍。
宋主当即命令罢兵。 
通古至上京,
通古到达上京, 
具以白宗干,
详细向宗干汇报, 
且曰“及其部置未定,
并且说:“在他们的布置还不定的时候, 
当议收复”宗干喜曰“是吾志也”即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
应当讨论收复河南”。宗干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愿!”通古又出任参知行台尚书省事。  
未几,
未过多久, 
诏宗弼复取河南,
皇帝诏令宗弼再取河南, 
通古请先行至汴谕之。
通古请求自己先行到汴京晓谕宋国。 
比至汴,
等他临近汴京, 
宋人已去矣。
宋人已经离开了那里。 
或谓通古曰“宋人先退,
有人对通古说:“宋人先撤退, 
诈也,
恐怕其中有诈。 
今闻将自许、宿来袭我”通古曰“南人宣言来者,
现在听说他们将从许、宿两地来袭击我军。”通古说:“南人公开说要来, 
正所以走耳”乃使人觇之,
正是已经走了。”于是派人去观察, 
宋人果溃去。
宋人果真退却了。 
宗弼抚髀笑曰“谁谓书生不能晓兵事哉”
宗弼手抚髀部笑着说“:谁说书生不明白兵家之事呢!” 
 
河南卒孙进诈称“皇弟按察大王”,
河南籍士兵孙进虚妄地自称是“皇弟按察大王”, 
谋作乱。
阴谋作乱。 
是时海陵为相,
当时海陵是丞相, 
内怀觊觎,
内心怀有非分的企图, 
欲先除熙宗弟胙王常胜,
他想除掉熙宗的弟弟胙王常胜, 
因孙进称皇弟大王,
因为孙进自称皇弟大王, 
遂指名为胙王以诬构之。
于是他指控这是胙王诬蔑陷害熙宗。 
熙宗自太子济安薨后,
熙宗自从太子济安逝世以后, 
继嗣未定,
继嗣没有确定, 
深以为念。
心中深深惦记这件事。 
裴满后多专制,
再加上裴满皇后很专制, 
不得肆意后宫,
他不能在后宫肆意寻欢, 
颇郁郁,
很是郁闷, 
因纵酒,
常常因此而恣意饮酒, 
往往迷惑妄怒,
酒醉妄自发怒, 
手刃杀人。
手持刀子杀人。 
及海陵中伤胙王,
在海陵中伤胙王的时候, 
熙宗以为信然不疑,
熙宗相信有这事不怀疑, 
遣护卫特思就汴京鞫治。
于是派遣护卫特思去汴京审查处理。 
行台知熙宗意在胙王,
行台知道熙宗着意在胙王, 
导引孙进连属之。
就诱引孙进招出胙王。 
通古执其咎,
通古抓住其中的祸害, 
极力辩止。
极力辩论劝止。 
及孙进引服,
及至把孙进引来让他服法, 
盖假托名称,
他供出原来假托“皇弟”大名, 
将以惑众,
拿此来蛊惑众人, 
规取财物耳,
是想按规定骗取财物罢了, 
实无其人也。
实际并没有这个人。 
特思奏状,
特思将此情上奏,海陵向皇上说特思的坏话,他说: 
海陵谮之曰“特思且将徼福於胙王”熙宗益以海陵为信,
“特思想让胙王侥幸得福。”熙宗更加认为海陵的话是真实的, 
遂杀胙王,
于是杀了胙王, 
并特思杀之。
同时杀了特思。 
行台诸人乃责通古曰“为君所误,
行台诸位官员都责备通古说:“被你所误, 
今坐死矣”通古曰“以正获罪死,
现在要受连累死了。”通古说“:因正义而获罪被杀死, 
贤於生”海陵既杀胙王,
比活着强。”海陵已经杀了胙王, 
不复缘害他人,
便不再加害他人, 
由是坐止特思,
于是牵连治罪止于特思, 
行台不坐。
行台没有受牵连。 
 
天德初,
天德初年(1149), 
迁行台左丞,
通古迁升行台左丞, 
进拜平章政事,
进拜平章政事, 
封谭王,
被封为谭王, 
改封郓王。
又改封为郓王。 
以疾求解机务,
通古以有病为理由请求解除有关国家机密大事的工作, 
不许。
没有获准。 
拜司徒,
后通古又拜司徒官职, 
封沈王。
封为沈王。 
海陵御下严厉,
海陵王完颜亮对下属臣僚严厉, 
收威柄,
握紧威势和权柄, 
亲王大臣未尝少假以颜色,
亲王大臣没有不曾或少给脸色看的, 
惟见通古,
只有见到通古时, 
必以礼貌。
一定礼貌相待。 
 
会磁州僧法宝欲去,
正当磁州僧人法宝想离去, 
张浩、张晖欲留之不可得,
张浩、张晖想挽留他而留不住, 
朝官又有欲留之者。
而朝中官员又有想留住他的人。 
海陵闻其事,
海陵听说这件事, 
诏三品以上官上殿,
诏令三品以上官员上殿, 
责之曰“闻卿等每到寺,
责备他们说:“听说各位爱卿每次到寺院, 
僧法宝正坐,
法宝僧都在正座, 
卿等皆坐其侧,
卿等便坐在他旁边, 
朕甚不取。
朕认为很不可取。 
佛者本一小国王子,
所谓佛本是一个小国的王子, 
能轻舍富贵,
能轻易地舍弃富贵, 
自苦修行,
甘愿吃苦修行, 
由是成佛,
由于这个原因才成为佛, 
今人崇敬。
现在受到人们的崇敬。 
以希福利,
如果信佛只是希图福利, 
皆妄也。
都是妄想。 
况僧者,
况且作为僧人, 
往往不第秀才,
往往考不中秀才, 
市井游食,
在市井中流浪讨食, 
生计不足,
生活的计谋不足, 
乃去为僧,
才去当僧人, 
较其贵贱,
比较他的贵贱, 
未可与簿尉抗礼。
不可和簿尉抗礼。 
闾阎老妇,
里巷的老妇, 
迫於死期,
临近死期, 
多归信之。
她们中多有皈依信奉的人。 
卿等位为宰辅,
卿等位尊为宰相辅国大臣, 
乃复效此,
却还效法这些, 
失大臣体。
有失大臣的身份。 
张司徒老成旧人,
张司徒是稳重老成的故人, 
三教该通,
再三教诲应该明白了, 
足为仪表,
他足够当我们的表率, 
何不师之”召法宝谓之曰“汝既为僧,
为什么不向他学习呢?”海陵又召见法宝对他说“:你既然是僧人, 
去住在己,
去或留全在你自己, 
何乃使人知之”法宝战惧,
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法宝害怕了, 
不知所为。
不知怎样做才好。 
海陵曰“汝为长老,
海陵说:“你是长老, 
当有定力,
应当有一定的主见, 
今乃畏死耶”遂於朝堂杖之二百,
现在难道怕死吗?”于是吩咐在朝堂打了他二百大板, 
张浩、张晖杖二十。
打了张浩、张晖各二十板。 
 
正隆元年,
正隆元年(1156), 
以司徒致仕,
以司徒之职位辞官, 
进封曹王。
被进封为曹王。 
是年,
当年, 
薨,
通古逝世, 
年六十九。
享年六十九岁。 
 
通古天资乐易,
通古天生和乐平易, 
不为表襮,
不做表面花样, 
虽居宰相,
虽然位居宰相, 
自奉如寒素焉。
要求自己平素仍然清寒。 
子沉,
他的儿子叫沉, 
天德三年,
天德三年(1151), 
赐杨建中榜及第。
被赐杨建中榜及第。 
 

张浩仕途与营建

张浩,
张浩, 
字浩然,
字浩然, 
辽阳渤海人。
辽阳渤海人。 
本姓高,
张浩原来姓高, 
东明王之后。
东明王的后代。 
曾祖霸,
张浩的曾祖父叫张霸, 
仕辽而为张氏。
在辽国做官时改为张姓。 
天辅中,
天辅中期, 
辽东平,
辽东被金朝平定, 
浩以策干太祖,
张浩以谋略献金太祖, 
太祖以浩为承应御前文字。
金太祖任张浩为承应御前文字。 
天会八年,
天会八年(1130), 
赐进士及第,
张浩被赏赐进士及第, 
授秘书郎。
授为秘书郎。  
太宗将幸东京,
金太宗将到东京, 
浩提点缮修大内,
张浩为提点缮修大内, 
超迁卫尉卿,权签宣徽院事,
一跃升为卫尉卿、权签宣徽院事, 
管勾御前文字,
管勾御前文字, 
初定朝仪。
初次拟定朝廷礼仪。 
求养亲,
张浩请求赡养双亲, 
去职。
辞去官职。 
起为赵州刺史。
后张浩复出任赵州刺史。 
官制行,
金朝官制施行后, 
以中大夫为大理卿。
张浩凭中大夫做大理卿。 
天眷二年,
天眷二年(1139), 
详定内外仪式,
张浩详细制定内外礼仪, 
历户、工、礼三部侍郎,
历任户部、工部、礼部三部侍郎, 
迁礼部尚书。
后升为礼部尚书。 
田珏党事起,
田珏结党叛乱, 
台省一空,
台省职位空缺, 
以浩行六部事。簿书丛委,决遣无留,
任张浩行六部事。 
人服其才。以疾求外,
张浩因为有病请求离开宫内, 
补除彰德军节度使,
后补充他做彰德军节度使, 
迁燕京路都转运使。
升迁燕京路都转运使。 
俄改平阳尹。
不久改任平阳尹。 
平阳多盗,
平阳多盗贼, 
临汾男子夜掠人妇,
临汾一男子夜里掠走人家的妇女, 
浩捕得,
张浩捕住他, 
榜杀之,
并杀之示众, 
盗遂衰息。
强盗于是得以平息。 
近郊有淫祠,
平阳近郊有淫祠, 
郡人颇事之。
当地人都很敬奉它。 
庙祝、田主争香火之利,
庙祝、田主争夺香火之利, 
累年不决。
多年得不到解决。 
浩撤其祠屋,
张浩拆除祠堂, 
投其像水中。
把里面的塑像扔到水中。 
强宗黠吏屏迹,
为此强大的宗族、狡黠的官吏都销声匿迹, 
莫敢犯者。
不敢再侵犯他人。 
郡中大治。
郡中大治。 
乃缮葺尧帝祠,
于是张浩修缮尧帝祠堂, 
作击壤遗风亭。
建击壤遗风亭。 
 
海陵召为户部尚书,
金皇帝海陵王召张浩任户部尚书, 
拜参知政事。
授给参知政事。 
天德二年,
天德二年(1150), 
丁母忧。
张浩母亲去世, 
起复参知政事,
他服丧期满出来后仍任参知政事, 
进拜尚书右丞。
进而授予尚书右丞。 
天德三年,
天德三年(1151), 
广燕京城,
扩大燕京城, 
营建宫室。
营建宫殿皇室。 
浩与燕京留守刘筈、大名尹卢彦伦监护工作,命浩就拟差除。
张浩与燕京留守刘薚、大名尹卢彦伦监护工程。 
既而暑月,
不久到了夏天, 
工役多疾疫。
工匠们大多得了疾病, 
诏发燕京五百里内医者,使治疗,
皇帝下诏派燕京五百里内的医生都前去治疗, 
官给药物,
官府负责发放药物。 
全活多者与官,
把自己所负责的病人全治活的医生给官职, 
其次给赏,
其次给赏。 
下者转运司举察以闻。
最后由转运使调查后报告上级。 
 
贞元元年,
贞元元年(1153), 
海陵定都燕京,
金皇帝海陵王定都燕京, 
改燕京为中都,
把燕京改名为中都, 
改析津府为大兴府。
把析津府改为大兴府。 
浩进拜平章政事,
张浩进升为平章政事, 
赐金带玉带各一,
赏赐给金带、玉带各一条, 
赐宴於鱼藻池。
在鱼藻池赏赐酒宴。 
浩请凡四方之民欲居中都者,
张浩请求凡是周围的百姓想到中都居住的人, 
给复十年,
十年内随时办理, 
以实京城,
以充实京城, 
从之。
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拜尚书右丞相兼侍中,
后张浩被授予尚书右丞相兼侍中, 
封潞王,
封为潞王, 
赐其子汝霖进士及第。
赏赐他的儿子张汝霖进士及第。 
未几,
没过多久, 
改封蜀王,
张浩改封为蜀王, 
进拜左丞相。
进升为左丞相。  
正隆二年,
正隆二年(1157), 
改封鲁国公。
张浩改封为鲁国公。 
表乞致仕。
张浩上奏章请求退休。 
海陵曰“人君不明,
金皇帝海陵王回答他说:“如果皇帝不明智, 
谏不行,
劝谏行不通, 
言不听,
良言听不进, 
则宰相求去。
那么宰相就乞求离开。 
宰相老病不能任事则求去。
宰相老弱病残不能胜任其职也乞求离开。 
卿於二者何居”浩对曰“臣羸病不堪任事,
你属于哪一种?”张浩回答说“:我病弱不能胜任其职, 
宰相非养病之地也,
宰相不是养病的官, 
是以求去”不许。
所以乞求离开。”皇帝没有批准他的退休请求。 
 
海陵欲伐宋,
 
将幸汴,
 
而汴京大内失火,
 
於是使浩与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
 
浩从容奏曰“往岁营治中都,
 
天下乐然趋之。
 
今民力未复,
 
而重劳之,
 
恐不似前时之易成也”不听。
 
浩朝辞,
 
海陵问用兵利害。
 
浩不敢正谏,
 
乃婉词以对,
 
欲以微止海陵用兵,
 
奏曰“臣观天意,
 
欲绝赵氏久矣”海陵愕然曰“何以知之”对曰“赵构无子,
 
树立疏属,
 
其势必生变,
 
可不烦用兵而服之”海陵虽喜其言,
 
而不能从也。
 
浩至汴,
 
海陵时时使宦者梁珫来视工役,
 
凡一殿之成,
 
费累巨万。
 
珫指曰“某处不如法式”辄撤之。
 
浩不能抗而与之均礼。
 
汴宫成,
 
海陵自燕来迁居之。
 
浩拜太傅、尚书令,
 
进封秦国公。
 
 
海陵至汴,
 
累月不视朝,
 
日治兵南伐,
 
部署诸将。
 
浩欲奏事,
 
不得见。
 
会海陵遣周福儿至浩家,
 
浩附奏曰“诸将皆新进少年,
 
恐误国事。
 
宜求旧人练习兵者,
 
以为千户谋克”而海陵部署已定,
 
恶闻其言,
 
乃杖之。
 
海陵自将发汴京,
 
皇后、太子居守。
 
浩留治尚书省事。
 
 
世宗即位於辽阳,
 
扬州军变,
 
海陵遇害。
 
都督府使使杀太子光英於南京。
 
浩遣户部员外郎完颜谋衍上贺表。
 
明年二月,
 
浩朝京师,
 
入见。
 
世宗谓曰“朕思天位惟艰,
 
夙夜惕惧,
 
不遑宁处。
 
卿国之元老,
 
当戮力赞治,
 
宜令后世称扬德政,
 
毋失委注之意也”俄拜太师、尚书令,
 
封南阳郡王。
 
世宗曰“卿在正隆时为首相,
 
不能匡救,
 
恶得无罪。
 
营建两宫,
 
殚竭民力,
 
汝亦尝谏,
 
故天下不以咎汝,
 
惟怨正隆。
 
而卿在省十余年,
 
练达政务,
 
故复用卿为相,
 
当自勉,
 
毋负朕意”浩顿首谢。
 
居数日,
 
世宗谓浩曰“卿为尚书令,
 
凡人材有可用者,
 
当举用之”浩举纥石烈志宁等,
 
其后皆为名臣。
 
 
浩有疾,
 
在告者久之。
 
遣左司郎中高衎及浩侄汝弼宣谕。
 
浩力疾入对,
 
即诏入朝毋拜,
 
许设座殿陛之东,
 
若有咨谋,
 
然后进对。
 
或体中不佳,
 
不必日至省中,
 
大政可就第裁决。
 
浩虽受诏,
 
然每以退为请。
 
三年夏,
 
复申前请。
 
乃除判东京留守。
 
疾不能赴任,
 
因请致仕。
 
 
初,
 
近侍有欲罢科举者,
 
上曰“吾见太师议之”浩入见,
 
上曰“自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对曰“有”曰“谁欤”浩曰“秦始皇”上顾左右曰“岂可使我为始皇乎”事遂寝。
 
 
是岁,
 
薨。
 
上辍朝一日。
 
诏左宣徽使赵兴祥率百官致奠,
 
赙银千两、重彩五十端、绢五百匹。
 
谥曰文康。
 
明昌五年,
 
配享世宗庙廷。
 
泰和元年,
 
图像衍庆宫。
 
子汝为、汝霖、汝能、汝方、汝猷。
 
 
汝霖字仲泽,
 
少聪慧好学,
 
浩尝称之曰“吾家千里驹也”贞元二年,
 
赐吕忠翰榜下进士第,
 
特授左补阙,
 
擢大兴县令,
 
再迁礼部员外郎、翰林待制。
 
大定八年,
 
除刑部郎中,
 
召见於香阁,
 
谕之曰“卿以待制除郎中,
 
勿以为降。
 
朕以刑部阙汉官,
 
故以授卿。
 
且卿入仕未久,
 
姑试其能耳。
 
如职事修举,
 
当有升擢。
 
尔父太师以户部尚书升诸相位,
 
由崇德大夫躐迁金紫,
 
卿所自见也。
 
当既厥心,
 
无忝乃父”明年,
 
授太子左谕德兼礼部郎中。
 
 
先是,
 
知登闻检院王震改礼部郎中,
 
世宗谕宰臣曰“此除未允人望,
 
礼官当选有学术士,
 
如张汝霖者可也”於是,
 
命汝霖兼之而除震别职。
 
擢刑部侍郎。
 
以忧解,
 
起复为太子詹事,
 
迁太子少师兼御史中丞。
 
世宗召谓曰“卿尝言,
 
监察御史所察州县官多因沽买以得名誉,
 
良吏奉法不为表襮,
 
必无所称。
 
朕意亦然。
 
卿今为台官,
 
可革其弊”寻改中都路都转运使、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
 
俄转吏部,
 
为御史大夫。
 
 
时将陵主簿高德温大收税户米,
 
逮御史狱。
 
汝霖具二法上。
 
世宗责之曰“朕以卿为公正,
 
故登用之。
 
德温有人在宫掖,
 
故朕颇详其事。
 
朕肯以宫掖之私挠法耶。
 
不谓卿等顾徇如是”汝霖跪谢。
 
久之,
 
上顾左谏议大夫杨伯仁曰“台官不正如此”伯仁奏曰“罪疑惟轻,
 
故具二法上请,
 
在陛下裁断耳。
 
且人材难得,
 
与其材智而邪,
 
不若用愚而正者”上作色曰“卿辈皆愚而不正者也”未几,
 
复坐失出大兴推官高公美罪,
 
谪授棣州防御使。
 
顷之,
 
复为太子少师兼礼部尚书。
 
拜参知政事,
 
太子少师如故。
 
是日,
 
汝霖兄汝弼亦进拜尚书左丞,
 
时人荣之。
 
 
后因朝奏日论事上前,
 
世宗谓曰“朕观唐史,
 
见太宗行事初甚厉精,
 
晚年与群臣议多饰辞,
 
朕不如是也”又曰“唐太宗,
 
明天子也,
 
晚年亦有过举。
 
朕虽不能比迹圣帝明王,
 
然常思始终如一。
 
今虽年高,
 
敬慎之心无时或怠”汝霖对曰“古人有言,
 
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
 
有始有卒者,
 
其惟圣人乎。
 
魏徵所言守成难者,
 
正谓此也”上以为然。
 
二十五年,
 
章宗以原王判大兴府事,
 
上命汝霖但涓视事日且加辅导。
 
寻坐擅支东宫诸皇孙食料,
 
夺官一阶。
 
久之,
 
迁尚书右丞。
 
 
是时,
 
世宗在位久,
 
熟悉天下事,
 
思得贤材与图致治,
 
而大臣皆依违苟且,
 
无所荐达。
 
一日,
 
世宗召宰臣谓曰“卿等职居辅相,
 
曾无荐举何也。
 
且卿等老矣,
 
殊无可以自代者乎。
 
惟朕尝言某人可用,
 
然后从而言之。
 
卿等既无所言,
 
必待朕知而后进用,
 
将复有几”因顾汝霖曰“若右丞者,
 
亦因右丞相言而知也”汝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
 
岂敢不荐,
 
但无人耳”上曰“春秋诸国分裂,
 
土地褊小,
 
皆称有贤。
 
今天下之大,
 
岂无人才。
 
但卿等不举而已。
 
今朕自勉,
 
庶几致治。
 
他日子孙谁与共治乎”汝霖等皆有惭色。
 
二十八年,
 
进拜平章政事,
 
兼修国史,
 
封芮国公。
 
世宗不豫,
 
与太尉徒单克宁、右丞相襄同受顾命。
 
章宗即位。
 
加银青荣禄大夫,
 
进封莘。
 
 
先是,
 
右丞相襄言“熙宗圣节盖七月七日,
 
为系景宣忌辰,
 
更用正月受外国贺。
 
今天寿节在七月,
 
雨水淫暴,
 
外方人使赴阙,
 
有碍行李,
 
乞移他月为便”汝霖言“帝王之道当示信於天下。
 
昔宋主构生日,
 
亦系五月。
 
是时,
 
都在会宁,
 
上国遣使赐礼,
 
不闻有霖潦碍阻之说。
 
今与宋构好日久,
 
遽以暑雨为辞,
 
示以不实。
 
万一雨水逾常,
 
愆期到阙,
 
犹愈更用别日”参知政事刘玮、御史大夫唐括贡、中丞李晏、刑部尚书兼右谏议大夫完颜守贞、修起居注完颜乌者、同知登闻检院事孙铎亦皆言其不可。
 
帝初从之,
 
既而竟用襄议。
 
时帝在谅阴,
 
初出猎,
 
谏院联章言心丧中未宜。
 
其后冬猎,
 
汝霖谏之。
 
诏答曰“卿能每事如此,
 
朕复何忧。
 
然时异事殊,
 
难同古昔,
 
如能斟酌得中,
 
斯为当矣”
 
 
一日,
 
帝谓宰臣曰“今之用人,
 
太拘资历,
 
如此何能得人”汝霖奏曰“不拘资格,
 
所以待非常之材”帝曰“崔祐甫为相,
 
未逾年荐八百人,
 
岂皆非常材耶”时有司言民间收藏制文,
 
恐因而滋讼,
 
乞禁之。
 
汝霖谓“王者之法,
 
譬犹江、河,
 
欲使易避而难犯。
 
本朝法制,
 
坦然明白,
 
今已著为不刊之典,
 
天下之人无不闻诵。
 
若令私家收之,
 
则人皆晓然不敢为非,
 
亦助治之一端也。
 
不禁为便”诏从之。
 
 
明昌元年三月,
 
表乞致仕,
 
不许。
 
十二月,
 
卒。
 
时帝猎饶阳,
 
讣闻,
 
敕百官送葬,
 
赙礼加厚,
 
谥曰文襄。
 
 
汝霖通敏习事,
 
凡进言必揣上微意,
 
及朋附多人为说,
 
故言不忤而似忠也。
 
初,
 
章宗新即位,
 
有司言改造殿庭诸陈设物,
 
日用绣工一千二百人,
 
二年毕事。
 
帝以多费,
 
意辍造。
 
汝霖曰“此非上服用,
 
未为过侈。
 
将来外国朝会,
 
殿宇壮观,
 
亦国体也”其后奢用浸广,
 
盖汝霖有以导之云。
 
 

张氏家族其他成员

张玄素,
 
字子真,
 
与浩同曾祖。
 
祖祐,
 
父匡,
 
仕辽至节度使。
 
玄素初以荫得官。
 
高永昌据辽阳,
 
玄素在其中。
 
斡鲁军至,
 
乃开门出降,
 
特授世袭铜州猛安。
 
天会间,
 
历西上阁门使、客省使、东宫计司。
 
天眷元年,
 
以静江军节度使知涿州,
 
察廉最,
 
进官一阶。
 
皇子魏王道济遥领中京,
 
以玄素为魏王府同提点,
 
寻改镇西军节度使,
 
迁东京路都转运使,
 
改兴平军节度使。
 
正隆末年,
 
天下盗起,
 
玄素发民夫增筑城郭,
 
同僚谏止之,
 
不听。
 
未几,
 
寇掠邻郡,
 
皆无备,
 
而兴平独安。
 
世宗即位,
 
玄素来见於东京。
 
玄素在东京,
 
希海陵旨,
 
言世宗尝取在官黄粮,
 
及摭其数事。
 
至是来见,
 
世宗一切不问。
 
玄素与李石力言宜早幸燕京,
 
上深然之。
 
迁户部尚书,
 
出镇定武,
 
遂致仕。
 
年八十四,
 
卒。
 
 
玄素厚而刚毅,
 
人畏惮之。
 
往往以片纸署字其上治疟疾,
 
辄愈,
 
人皆异之。
 
 
汝弼,
 
字仲佐,
 
父玄征,
 
彰信军节度使,
 
玄素之兄也。
 
汝弼初以父荫补官。
 
正隆二年,
 
中进士第,
 
调沈州乐郊县主簿。
 
玄征妻高氏与世宗母贞懿皇后有属,
 
世宗纳玄征女为次室,
 
是为元妃。
 
张氏生赵王允中。
 
世宗即位於辽阳,
 
汝弼与叔玄素俱往归之,
 
擢应奉翰林文字。
 
 
世宗御翠峦阁,
 
召左司郎中高衎及汝弼问曰“近日除授,
 
外议何如。
 
宜以实奏,
 
毋少隐也。
 
有不可用者当改之”衎、汝弼皆无以对。
 
自皇统以来,
 
内藏诸物费用无度,
 
吏夤缘为奸,
 
多亡失。
 
汝弼与宫籍直长高公穆、入殿小底王添儿阅实之,
 
以类为籍,
 
作四库以贮之。
 
於是,
 
内藏库使王可道等皆杖一百,
 
汝弼等各进阶。
 
顷之,
 
兼修起居注,
 
转右司员外郎。
 
母忧去官。
 
起复吏部郎中,
 
累迁吏部尚书,
 
拜参知政事。
 
 
诏徙女直猛安谋克於中都,
 
给以近郊官地,
 
皆塉薄。
 
其腴田皆豪民久佃,
 
遂专为己有。
 
上出猎,
 
猛安谋克人前诉所给地不可种艺,
 
诏拘官田在民久佃者与之。
 
因命汝弼议其事。
 
请“条约立限,
 
令百姓自陈。
 
过限,
 
许人首告,
 
实者与赏”上可其奏。
 
仍遣同知中都转运使张九思拘籍之。
 
 
上问“高丽、夏皆称臣。
 
使者至高丽,
 
与王抗礼。
 
夏王立受,
 
使者拜,
 
何也”左丞襄对曰“故辽与夏为甥舅,
 
夏王以公主故,
 
受使者拜。
 
本朝与夏约和,
 
用辽故礼,
 
所以然耳”汝弼曰“誓书称一遵辽国旧仪,
 
今行之已四十年,
 
不可改也”上曰“卿等言是也”上闻尚书省除授小官多不称职,
 
召汝弼至香阁谓之曰“他宰相年老,
 
卿等宜尽心”汝弼对曰“材薄不足以副圣意耳”进拜尚书右丞。
 
於是,
 
户部粜官仓粟,
 
汝弼请使暖汤院得籴之。
 
上让曰“汝欲积阴德邪。
 
何区区如此”
 
 
左丞相徒单克宁得解政务,
 
为枢密使。
 
是日,
 
汝弼亦怀表乞致仕。
 
上使人止之曰“卿年未老,
 
未可退也”进左丞,
 
与族弟参知政事汝霖同日拜,
 
族里以为荣。
 
有年未六十而乞致仕者,
 
上不许。
 
汝弼曰“圣旨尝许六十致仕”上责之曰“朕尝许至六十者致仕,
 
不许未六十者。
 
且朕言六十致仕,
 
是则可行,
 
否则当言。
 
卿等不言,
 
皆此类也”久之,
 
坐擅增诸皇孙食料,
 
与丞相守道、右丞粘割斡特剌、参政张汝霖各削官一阶。
 
上曰“准法当解职,
 
但示薄责耳”汝弼在病告,
 
上谓宰相曰“汝弼久居执政,
 
练习制度,
 
颇能斟酌人材,
 
而用心不正”乃罢为广宁尹,
 
赐通犀带。
 
 
汝弼为相,
 
不能正谏。
 
上所欲为,
 
则顺而导之,
 
所不欲为,
 
则微言以观其意。
 
上责之,
 
则婉辞以引过,
 
终不忤之也。
 
而上亦知之。
 
且黩货,
 
以计取诸家名园甲第珍玩奇好,
 
士论薄之。
 
二十七年,
 
薨。
 
 
汝弼既与永中,
 
甥舅,
 
阴相为党。
 
章宗即位,
 
汝弼妻高氏每以邪言怵永中,
 
觊非望,
 
画永中母像,
 
侍奉祈祝,
 
使术者推算永中。
 
有司鞫治,
 
高氏伏诛。
 
事连汝弼,
 
上以事觉在汝弼死后,
 
得免削夺。
 
 

耶律安礼与纳合椿年

耶律安礼,
 
本名纳合,
 
系出遥辇氏。
 
幼孤,
 
事母以孝闻。
 
辽季,
 
间关避难,
 
未尝一日怠温凊。
 
入朝,
 
当路者重其行义,
 
使主帅府文字,
 
授左班殿直。
 
天眷初,
 
从元帅於山西。
 
母丧,
 
不克归葬,
 
主帅怜之,
 
赙礼甚厚。
 
安礼冒大暑,
 
挽柩行千余里,
 
哀毁骨立,
 
行路嗟叹。
 
服除,
 
由行台吏、礼部主事累迁工部侍郎,
 
改左司郎中。
 
 
天德间,
 
罢行台尚书省,
 
入为工部侍郎,
 
累迁本部尚书。
 
明年冬,
 
为宋国岁元使。
 
被诏鞫治韩王亨狱於广宁。
 
亨无反状,
 
安礼还奏。
 
海陵怒,
 
疑安礼梁王宗弼故吏,
 
乃责安礼曰“孛迭有三罪。
 
其论阿里出虎有誓券不当死,
 
既引伏。
 
其谓不足进马,
 
及密遣刺客二者,
 
安得无之。
 
汝等来奏,
 
欲测我喜怒以为轻重耳”乃遣安礼再往,
 
与李老僧同鞫之。
 
老僧由是杀亨於狱。
 
海陵犹谓安礼辄杀亨以绝灭事迹,
 
亲戚得以不坐。
 
安礼之不附上刻下乃如此。
 
 
改吏部尚书,
 
护大房山诸陵工作。
 
拜枢密副使,
 
封谭国公,
 
迁尚书右丞,
 
进封郕国公,
 
转左丞。
 
议降累朝功臣封爵,
 
密谏伐江南,
 
忤海陵意,
 
罢为南京留守,
 
封温国公。
 
安礼长於吏事,
 
廉谨自将,
 
从帅府再伐宋,
 
宝货人口一无所取。
 
贵为执政,
 
奴婢止数人,
 
皆有契券,
 
时议贤之。
 
薨,
 
年五十六。
 
 
纳合椿年,
 
本名乌野。
 
初置女直字,
 
立学官於西京,
 
椿年与诸部儿童俱入学,
 
最号警悟。
 
久之,
 
选诸学生送京师,
 
俾上京教授耶鲁教之,
 
椿年在选中。
 
补尚书省令史,
 
累官殿中侍御史,
 
改监察御史。
 
海陵为相,
 
荐为右司员外郎,
 
编定新制。
 
海陵篡立,
 
以为谏议大夫。
 
椿年有酒失,
 
海陵使之戒酒,
 
遂终身不复饮。
 
改秘书监,
 
修起居注,
 
授世袭猛安,
 
为翰林学士兼御史中丞。
 
贞元初,
 
起上京诸猛安於中都、山东等路安置,
 
以劳赐玉带闲厩马。
 
奉迁山陵,
 
还为都点检。
 
赐今名,
 
拜参知政事。
 
海陵谓椿年曰“如卿吏材甚难得,
 
复有如卿者乎”椿年荐大理丞纥石烈娄室。
 
海陵以娄室为右司员外郎。
 
未旬日,
 
海陵谓椿年曰“吾试用娄室,
 
果如卿言。
 
惟贤知贤,
 
信矣”娄室后赐名良弼,
 
有宰相才,
 
世宗时,
 
至左丞相,
 
号贤相焉。
 
 
正隆二年,
 
椿年薨。
 
海陵亲临哭之,
 
追封特进、谭国公,
 
谥忠辩,
 
赙银二千两、彩百端、绢千匹、钱千万。
 
以长子参谋合为定远大将军,
 
袭猛安,
 
次子合答为忠武校尉。
 
及归葬,
 
再赐钱百万,
 
仍给道路费。
 
 
椿年有宰相才,
 
好推挽士类,
 
然颇营产业,
 
为子孙虑。
 
冒占西南路官田八百余顷。
 
大定中,
 
括捡田土,
 
百姓陈言官豪占据官地,
 
贫民不得耕种。
 
温都思忠子长寿、椿年子猛安参谋合等三十余家凡冒占三千余顷。
 
诏诸家除牛头税地各再给十顷,
 
其余尽赋贫民种佃。
 
世颇以此讥椿年云。
 
 

祁宰死谏与后世评价

祁宰,
海陵王准备攻打宋朝, 
字彦辅,
祁宰想上谏, 
江淮人。宋季以医术补官。
没有被召见。 
王师破汴得之,
适逢元妃有病, 
后隶太医。累迁中奉大夫、太医使。
呼唤祁宰去诊断看病。 
数被赏赉,
进入宫廷后, 
常感激欲自效。海陵将伐宋,宰欲谏,
祁宰就呈上劝谏奏议, 
不得见。会元妃有疾,召宰诊视。
大略意思是: 
既入见,即上疏谏,其略言“国朝之初,
“国家刚建立的时候, 
祖宗以有道伐无道,
祖宗们用有道攻打无道, 
曾不十年,
不到十年, 
荡辽戡宋。
就平定了辽国和宋朝。 
当此之时,
当时, 
上有武元、文烈英武之君,
上面有武元、文烈那样的英武之君, 
下有宗翰、宗雄谋勇之臣,
下面有完颜宗翰、完颜宗雄那样的谋勇之臣, 
然犹不能混一区宇,
然而还不能把天下的土地都统为一体, 
举江淮、巴蜀之地,
虽攻下长江淮河、巴蜀的地方, 
以遗宋人。
后来还是把它们送给了宋朝人。 
况今谋臣猛将,
况且今天的谋臣猛将, 
异於曩时。
和先前的不一样。 
且宋人无罪,
而且宋朝人没有罪状, 
师出无名。
出兵攻打它没有借口, 
加以大起徭役,
加上大大增加劳役, 
营中都,
建造中都, 
建南京,
修建南京, 
缮治甲兵,
修造军器, 
调发军旅,
调遣军队, 
赋役烦重,
赋税劳役繁重, 
民人怨嗟,
百姓怨声叹气, 
此人事之不修也。
这是人和方面的不利。 
间者昼星见於牛斗,
夜里昼星出现在斗牛星宿旁, 
荧惑伏於翼轸。巳岁自刑,害气在扬州,
荧惑星伏在翼轸星旁, 
太白未出,
太白星没有出来, 
进兵者败,
进兵会失败的, 
此天时不顺也。
这是天时的不顺。 
舟师水涸,
水兵出击而水道干涸, 
舳舻不继,
大船不连续, 
而江湖岛渚之间,
而且江湖岛渚之间, 
骑士驰射,
骑兵难驰骋射击, 
不可驱逐,
不可以驱逐, 
此地利不便也”言甚激切。
这是地利的不便。”祁宰言词激烈, 
海陵怒,
海陵王大怒, 
命戮於市,
命令在街上杀死祁宰, 
籍其家产,
没收他的家产, 
天下哀之。
为此天下的人很悲痛。 
綦戬,宰婿也,
綦戬是祁宰的女婿, 
海陵疑奏疏戬为之。
海陵王怀疑祁宰的奏章是他写的。綦戬回答说“: 
辞曰“实不知也”海陵犹杖戬。
我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海陵王还是杖打了綦戬。 
召禁中诸司局官至咸德门,
海陵王下诏京城中各个司局的官员到咸德门, 
谕以杀宰事。
向他们说明杀祁宰的事。 
 
明年,
第二年(1161), 
世宗即位於辽东。
金世宗在辽东即皇帝位。 
四年,
大定四年(1164), 
诏赠资政大夫,
金世宗下诏追封祁宰为资政大夫, 
复其田宅。
归还他的土地和家宅。 
章宗即位,
章宗即皇帝位, 
诏访其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公史,
下诏书查访祁宰的儿子授予他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监公史, 
擢尚药局都监。
提拔他为尚乐局都监。 
泰和初,
泰和初年, 
诏定功臣谥,
皇帝下诏确定功臣的谥号, 
尚书省掾李秉钧上言“事有宜缓而急,
尚书省掾李秉钧上言说“:事情有应该缓的却急了, 
若轻而重者,
轻的却重了, 
名教是也。
诸侯王公的文告就是这样。 
伏见故赠资政大夫祁宰以忠言被诛,慕义之士,
受人敬佩的已故追封资政大夫祁宰因为忠言被杀, 
尽伤厥心。
敬仰他的人都很伤心。 
世宗即位,
世宗即皇帝位, 
赠之以官,
追封他为官, 
陛下录用其子,
陛下录用他的儿子, 
甚大惠也。
这是很大的恩惠。 
虽武王封比干之墓,
纵然武王授给比干坟墓, 
孔子誉夷、齐之仁,
孔子称赞夷、齐的仁义, 
何以异此。
但同这件事不相同。 
而有司拘文,
然而有司拘泥于制度, 
以职非三品不在议谥之例,
认为职位不到三品的人不在讨论封谥号的行列, 
臣窃疑之。
我私下怀疑此事。 
若职至三品方得请谥,
如果职位到三品的人才能请求封谥号, 
当时居高官、食厚禄者,不为无人,皆畏罪淟涊,
当时居高官、食厚禄的人, 
曾不敢申一喙,画一策,以为社稷计。
不是没有人, 
卒使立名死节之士,顾出於医卜之流,
但都怕被判污浊罪, 
亦可以少愧矣。臣以谓非常之人,当以非常之礼待之。
曾经不敢陈述自己的观点, 
乞诏有司特赐谥以旌其忠,斯亦助名教之一端也”制曰“可”下太常,谥曰忠毅。
写出自己的计策, 
赞曰:异哉,
为国家出谋献计。 
海陵之为君也,舞智御下而不恤焉。君子仕於朝,
终于为祁宰正名是为节操而死的人, 
动必以礼,然后免於耻。张通古、耶律安礼位不及张浩,
这对于出身医学的人, 
进退始终,其贤远矣。
也可以减少他们的一点羞愧。 
浩无事不为,无役不从,为相最久,
我认为祁宰不是平常的人, 
用之厚,遇之薄,岂亦自取之邪。
应当用特别的礼仪对待他。 
海陵伐宋,浩、安礼位皆大臣,
请求皇上下诏有司特别赏赐给祁宰谥号, 
一以婉辞,一以密谏,
以表彰他的忠诚, 
贤於不谏而已。祁宰一医流,独能极谏,
这也有助于改正文告。” 
其后皆如所言。海陵戕之,足以成其百世之名耳。
皇帝下令说“: 
纳合椿年援引善类,有君子风。
可以这样做。” 
其死适在宋兵未举之前,然观其好营产殖,亦未必忘身徇国之士也。
于是颁令祁宰为太常, 
祁宰卓乎不可及也夫。
谥号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