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二·列传第三十 - 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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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二·列传第三十

文白对照

记载金代毛硕、曹望之、徒单克宁等官员的政绩、军事功勋及治国策略,突显其吏治能力与历史评价。

○毛硕 李上达 曹望之 大怀贞 卢孝俭 卢庸 李偲 徒单克宁〔本名习显〕
 
 

毛硕传

毛硕,
 
字仲权,
 
甘陵人。
 
宋末,
 
试弓马子弟,
 
硕中选,
 
调高阳关路安抚司准备差使。
 
寻辟河间尉,
 
再辟兵马都监。
 
宗望军至,
 
硕以本部迎降。
 
齐国建,
 
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知滑州。
 
刘麟伐宋,
 
充行营中军统制军马。
 
天眷间,
 
历汴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
 
皇统元年,
 
权知拱州。
 
宋将张俊据亳州,
 
而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以应俊,
 
硕发兵讨之。
 
至柘城,
 
躬扣城门,
 
呼耆老以谕意。
 
县人缚人杰以降。
 
硕径入县署,
 
召百姓慰安之,
 
众皆感悦,
 
刻石纪其事。
 
四年,
 
真授拱州刺史。
 
元帅梁王宗弼承制超武义将军,
 
改知曹州。
 
有书生投书於硕,
 
辞涉谤讪,
 
僚属皆不能堪。
 
硕延之上座,
 
谢曰“使硕常闻斯言,
 
庶乎寡过”士论以故嘉之。
 
迁郑州防御使,
 
寻改通州。
 
天德二年,
 
充陕西路转运使。
 
硕以陕右边荒,
 
种艺不过麻、粟、荞麦,
 
赋入甚薄,
 
市井交易惟川绢、干姜,
 
商贾不通,
 
酒税之入耗减,
 
请视汴京、燕京例给交钞通行。
 
而巩、会、德顺道路多险,
 
盐引斤数太重,
 
请一引分作三四,
 
以从轻便。
 
朝廷皆从之。
 
秦州仓粟陈积,
 
而百姓有支移者,
 
止就本州折纳其直,
 
公私便之。
 
改河东南路转运使。
 
上言“顷者,
 
定立商酒课,
 
不量土产厚薄、户口多寡及今昔物价之增耗,
 
一概理责之,
 
故监官被系,
 
失身破家,
 
折佣逃窜。
 
或为奸吏盗有实钱,
 
而以赊券输官,
 
故河东有积负至四百余万贯,
 
公私苦之。
 
请自今禁约酒官,
 
不得折准赊贷,
 
惟许收用实钱,
 
则官民俱便” 至今行之。
 
秩满,
 
除南京路都转运使。
 
大定六年致仕,
 
卒於家。
 
硕文雅好事,
 
性谨饬,
 
每见古人行事有益於时者,
 
常书置座右,
 
以为莅官之戒云。
 
 

李上达传

李上达,
 
字达道,
 
曹州济阴人。
 
在宋时以荫补官,
 
累东平府司户参军。
 
挞懒取东平,
 
上达给军须,
 
号办治。
 
齐国建,
 
为吏部员外郎,
 
摄户部事。
 
刘豫行什一之法,
 
乐岁输多,
 
歉岁寡取之,
 
盖古人助法也。
 
收敛之时,
 
蓄积盖藏,
 
民或不以实输官,
 
官亦不肯尽信,
 
於是告讦起而狱讼繁,
 
公私苦之。
 
上达论其弊,
 
豫改定为五等之制。
 
齐国废,
 
以河南与宋人,
 
上达随地入宋。
 
宗弼复取河南,
 
上达为同知大名尹,
 
按察陕西、河南。
 
是时,
 
关、陕、蒲、解、汝、蔡民饑,
 
上达辄以便宜发仓粟赈百姓。
 
累迁知山东西路转运使。
 
上达到官再期,
 
比旧增三十余万贯。
 
户部以其法颁之邻路。
 
上达长於吏事,
 
能治繁剧,
 
猾吏不能欺,
 
所至称之。
 
卒官,
 
年六十一。
 
 

曹望之传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
海陵王完颜亮任宰相的时候, 
辽季移家宣德。天会间,以秀民子选充女直字学生。
曾经用书信告诉望之自己的私欲, 
年十四,业成,除西京教授。
望之不服从他。 
为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
天德元年(1149), 
录教授资,补修武校尉,除右司都事。
望之被调任同知石州军州事, 
吏部侍郎田瑴素薄望之,望之愿交不肯纳,遂与蔡松年、许霖构致党狱。
免于被治罪。 
改行台吏部员外郎。 海陵为相,
为母服丧, 
尝以书致其私,望之不从。天德元年,
很长时间后, 
调同知石州军州事,坐事免。丁母忧,
出任绛阳军节度副使, 
久之,除绛阳军节度副使,入为户部员外郎。
又入朝做了户部员外郎。 
诏买牛万头给按出虎八猛安徙居南京者,
皇帝诏令望之买一万头牛给按出虎八猛安迁居南京的人, 
望之主给之。
望之主持买牛并分给了他们。 
撒八反,
撒八造反, 
转致甲仗八万自洺州输燕子城。
从..州将八万甲仗转运到燕子城。 
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
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进入淮, 
馈伐宋诸军,
赠送给攻打宋国的各路军队, 
期以一日。
限期一日。 
望之如期集事。
望之按期完成了任务。 
进本部郎中,
被任命为本部郎中, 
特赐进士及第。
特别赐予进士及第。 
 
大定初,
大定初年(1161), 
讨窝斡,
讨伐窝斡, 
望之主军食,
望之主管军队粮食, 
给与有节,
分发很有节度, 
凡省粮三十万石,
大约节省粮食三十万石, 
省剉草五十万石。
节省坐刂草五十万石。 
帅府以捷入告,
帅府入朝告捷, 
议者欲遂罢转输,
议事的人想就此停止转运粮草, 
望之以为元恶未诛,
望之认为元凶未杀, 
不可弛备。
不能松弛倦怠。 
既而大军追讨,
接着大军去追讨敌军, 
果赖以济。
果然依赖转运来的粮草接济。 
以劳进一阶,
望之因有功劳晋升一级, 
兼同修国史。
兼同修国史。 
请於大盐泺设官榷盐,
望之请求在大盐泺设官专卖盐, 
听民以米贸易,
顺从的百姓拿米来贸易, 
民成聚落,
百姓聚集多了成为部落, 
可以固边圉,
可以巩固边防, 
其利无穷。
这样做将获利无穷。 
从之。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 
其后凡贮米二十余万石。
从此以后大概贮存米二十余万石。 
及东北路岁饑,
等到东北路闹饥荒, 
赖以济者不可胜数。
依仗这些米救济的人不可胜数。 
 
三年,
三年(1163), 
上曰“自正隆兵兴,
皇上说:“自从正隆年间兴兵打仗, 
农桑失业,
农桑业荒废了, 
猛安谋克屯田多不如法”诏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剌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望之分道劝农,
猛安谋克屯田多数不依法执行。”皇帝诏令派遣户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礼部郎中移刺道、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监察御史夹谷阿里补及曹望之分道劝农, 
廉问职官臧否。
同时调查在职官员有否贪赃行为。 
望之还言,
望之回皇上话, 
乞汰诸路胥吏,
请求淘汰诸路官府中办理文书的小吏, 
可减其半。
可以精减一半这样的人员。 
诏胥吏如故。
皇帝诏令对这些小吏要保留如故。 
於是始禁用贴书云。
于是开始禁用贴书,即书吏的助手。 
迁本部侍郎,
望之迁任本部侍郎, 
领复实缮修大内财用,
领导复核修缮大内财政支出, 
费用大省。
费用大大节省。 
复以劳进阶,
又因功劳进级, 
上召见谕勉之。
皇上召见他当面勉励他。 
 
望之家奴袁一言涉妖妄,
曹望之的家奴袁一说话涉嫌妖妄, 
大兴府鞫治。
大兴府审理处治。 
望之恐,
望之惊恐, 
使户部令史刘公辅问其事於大兴少尹王全,
让户部令史刘公辅向大兴少尹王全询问袁一的案情, 
全具其事语公辅,
王全把袁一的案情全部告诉了刘公辅, 
公辅以语望之。
公辅告诉了望之。 
御史台劾奏刘公辅言泄狱情。
御史台劾奏刘公辅泄漏狱情。 
上曰“妖妄之言,
皇上说:“妖妄之言, 
交相传说何也”於是,
为什么要互相传说?”于是, 
望之决杖一百,
望之被打一百棍, 
王全杖八十,
王全被打八十棍, 
刘公辅杖一百五十,
刘公辅被打一百五十棍, 
除名。
并被解除职务。 
 
顷之,
不久, 
运河堙塞,
运河堵塞了, 
世宗出郊见之,
世宗到郊外看见这情况, 
问其故。
问是什么原因。 
主者奏曰“户部不肯经画,
主管的人奏道:“户部不肯统筹规划, 
岁久以致如此”上责望之曰“有水运不浚治,
年岁久了以致如此。”皇上指责望之说“:有水运不疏通治理, 
乃用陆运,
于是用陆运, 
烦费民力,
劳民费力, 
罪在汝等,
罪在你们这些人, 
其往治之”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
速去治理!”尚书省上奏说需要用夫役数万人。 
上曰“方春耕作,
皇上说:“正在春耕, 
不可劳民。
不能劳民。 
以宫籍监户及摘东宫、诸王人从充役,
把在宫籍监户的以及选择东宫、诸王的随从充当劳役, 
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
如果人力不足就叫五百里以内的军人补充上。” 
 
《太宗实录》成,
《太宗实录》编写成书, 
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赐金带一、重彩二十端。
皇上赐给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一条金带、二十端彩绸, 
同修国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有差。
赐给同修国史的张景仁、刘仲渊、曹望之的都是银币,但数目有差别。 
望之叹赏薄,
望之感叹给他的赏赐薄, 
谓人曰“栽花接本乃加爵命,
对旁人说:“栽花接木的加爵命, 
勤劳者不迁官”无何,
勤恳劳作的不迁官。” 
张景仁迁翰林学士,
张景仁迁升翰林学士, 
望之又曰“止与他人便遣,
望之又说:“只给他人便宜占, 
独不及我哉”世宗闻之,
独独不给我啊!”世宗听说这话, 
出望之德州防御使,
把望之从宫中派出任德州防御使, 
谓之曰“汝为人能干而心不忠实。
对他说“:你为人虽然能干然而心不忠实。 
朕前往安州春水,
朕前往安州春水, 
人言汝无事君之义。
人家说你没有事奉君主的义气。 
朕敕臣下,
朕命令臣下, 
有过即当谏争。
朕有过失就应当劝谏争议。 
汝但面从,
你表面上服从, 
退则谤议,
退下去就诽谤非议, 
此不忠不孝也。
这是不忠不孝啊。 
汝自五品起迁四品,
你从五品迁升到四品, 
《太宗皇帝实录》成,
《太宗皇帝实录》编成, 
优赐银币,
优厚地赐予你银币, 
不思尽心竭力,
你不考虑尽心竭力, 
惟官赏是觊。
只贪图官赏。 
今出汝於外,
今天调你出京到外地任职, 
宜改心涤虑。
应该洗心涤脑。 
不然,
不然, 
则身亦莫保”望之到德州,
则身家性命也难保了。”望之到了德州, 
有惠政,
有良好的政绩, 
百姓为立生祠。
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于是, 
改同知西京留守事。
皇上诏令他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 
上书论便宜事:
曹望之上书论可斟酌的事势所宜:  
其一,
“其一, 
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处,
论山东、河北猛安谋克与百姓杂居在一起, 
民多失业。
百姓多数失业。 
陈、蔡、汝、颍之间土广人稀,
陈、蔡、汝、颍四州之间地广人稀, 
宜徙百姓以实其处,
应该让百姓迁去居住以充实那里, 
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
免除数年的赋税来安顿他们。 
百姓亡命及避役军中者,
百姓中逃亡的以及逃避服军役的, 
阅实其人,
落实是哪些人, 
使还本贯。
让他们回归原籍。 
或编近县以为客户,
有的编入临近县户口作为客户, 
或留为佃户者,
或者留用作为佃户的, 
亦籍其姓名。
也要注册他们的姓名。 
州县与猛安事干涉者无相党匿,
州县和猛安参与干涉的人不能互相勾结成党, 
庶几军民协和,
不久军民和谐, 
盗贼弭息。
盗贼失去了踪迹。  
其二,
“其二, 
论荐举之法虚文无实。
论荐举人才的规定有文无实。 
宰相拔擢及其所识,
宰相选拔提升的是他们熟识的人, 
不及其所不识。
不会涉及他所不熟识的人。 
内外官所举亦辄不用,
内、外官员所推举的也不任用, 
或指以为朋党,
或者指斥他们是朋党, 
遂不敢复举。
于是不敢再举荐。 
宜令宰执岁举三品二人,
应该命令宰执每年举荐三品官员二人, 
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终秩举二人,
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官任期届满时举荐二人, 
自此以下以品杀为差等。
自御史大夫以下官员按品位减少举荐人数以区分等次。 
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
任期届满不举荐的遇转官机会勒令不予迁升, 
三品者削后任俸三月。
三品官员削职后任俸只发三个月。 
其举者已改除,
那些举贤的官员予以改授官职, 
吏部以类品第,
吏部按类别定品第, 
季而上之。
定为第三品以上官职。 
三品阙则於类第四品中补授,
三品官员空缺则从相当于第四品官员中选拔补授, 
四品五品以下视此为差。
四品、五品以下按这个标准依次补缺。 
其待以不次者,
其中待遇而不入选的, 
宰执具才行功实以闻。
宰相按他的才能功绩据实汇报。 
举当否罪当如律。
举荐妥当与否按律条判罪。 
廉介之士老於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私罪者,
廉洁耿直的士人老在令幕内而没有举荐人的、通过七次考核没有贪赃枉法罪的, 
准朝官三考劳叙。
准许他们见官反复考核并陈叙己见。 
吏部每季图上外路职官姓名,
吏部每季画出外路任职官员姓名图,上报朝廷, 
路为一图,
一路为一幅图, 
大书赃污者於其名下,
在贪污受贿者的名下大书其罪行, 
使知畏慎。
让大家知道从而畏惧、谨慎。 
外任五品以上官改除,
在朝外任职的五品以上官员改职授官, 
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
要让代替他的人详细了解他任职时的功与过。 
年六十以上者,
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官员, 
终更赴调,
任期届满改职调动, 
有司察其视听精力,
有司要考察他的视力、听力、精力, 
老疾不堪厘务,
老而有病承受不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公务, 
给以半禄罢遣。
发给他百分之五十的俸禄解除职务遣送回家。  
其三,
“其三, 
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渔剥军民,
论守卫边境的将帅以及沿边境州县的官吏盘剥军民从中渔利, 
擅兴力役,
擅自施行苦力徭役, 
宜岁遣监察御史周行察之。
应该每年派遣监察御史巡边视察这些地方。 
边部有讼,
边疆有民事诉讼案件, 
招讨司无得辄遣白身人征断,
招讨司不得差遣无功名的人去讯问断案, 
宜於省部有出身女直、契丹人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
应该从省部有出身女真、契丹族的人以及县令丞簿中挑选廉洁能干的人, 
因其风俗,
按照当地风俗, 
略定科条,
大致制定科律, 
务为简易。
务必要简易一些。 
征断羊马入官籍数,
判决征用羊、马入官注册数目, 
如边部遇饑馑,
假如边境遇到饥荒年岁, 
即以此赈给之。
就把这些羊、马拿出来赈济分给灾民。 
招讨及都监视事,
招讨和都监视察边情, 
宜限边部馈送驼马。
应该限令边疆各部落赠送骆驼、马匹。 
招讨司女直人户,或撷野菜以济艰食,
招讨司中女真人家有的采野菜充饥, 
而军中旧籍马死,
然而军队中旧籍马匹死亡, 
则一村均钱补买,
女真全村人分摊集资补买马匹, 
往往鬻妻子、卖耕牛以备之。
往往卖妻和子、卖耕牛来筹钱。 
臣恐数年之后,边防困弊,
臣恐怕数年之后边防陷入困境, 
临时赈济,
临时赈济, 
费财十倍而无益,
那样费财十倍也补不上了。 
早为之所,
早些为边防事安排,那么, 
则财用省而边备实矣。
财力花费节省并且边防备用充实。 
官给军箭用尽,
官方供给的军用箭矢用完了, 
则市以补之,
就从市场买来补充军用的, 
皆朽钝不堪用,
却都腐朽粗钝不能用, 
可每岁给官箭一分,
可以每年由统供给箭矢一分, 
以补其阙。
来补充军用的不足。 
边民阙食给米,
边民缺吃的供给米, 
地远负重,
押运者往往因边地遥远不愿负重, 
往往就仓贱卖而去,
就近将粮食贱价出售入仓了事, 
可计口支钱,
押运者可以按人口支钱, 
则公私两便。
公私两便。 
陕西正副,
陕西正副官员, 
宜如猛安谋克用土人一员,
应该像猛安谋克那样用一名当地人, 
队将亦宜参用土人,
军队将来也应该使用适量当地人, 
久居其任。
长久地留任。 
增弓箭田,
增设弓箭田, 
复其赋役。
免这部分田地的徭役。 
以廉吏为提举,
举荐提拔是廉洁的官吏, 
举察总管府以下官。
考察推举总督府以下官员。 
农隙校阅,
农忙空隙时间训练检阅队伍, 
以严武备。
以期严整武装防御。如果这样做, 
则太平之时有经略之制矣。
那么太平时期就有了经营谋略的制度了。 
 
又论六盐场用人,
“又论六盐场用人, 
宜令户部公议辟举。
应该让户部集体讨论推举。  
论漕运,
“论水道运粮, 
先计河仓见在几何,
先计算河岸距离粮仓有多远, 
通州容受几何,
通州粮仓能容纳多少, 
京师岁费几何。
京师每年运粮费多少。 
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
现在临近河的州县年税有的六、七万石, 
小民有入资之费,
普通百姓交纳集资的费用, 
富室收转输之利,
富贵人家却收取转运的利钱, 
宜计实数以科税入。
应该计算实际拥有资金的数量来收取赋税。  
论民间私钱苦恶,
“论民间私人积攒的钱币苦于损坏,应当拿官府库中钱币与他们兑换, 
宜以官钱五百易私钱千,
官钱五百换私钱一千, 
期以一月易之,
限期在一个月内兑换, 
过期以销钱法坐之。
过期不兑按销钱法治罪。  
论州府力役钱物,
“论州府的力役钱物, 
户部颁印署白簿,
户部颁发有印章的空白登记簿, 
使尽书之,
让州府一一登记清楚, 
以俟审阅,
以备审阅, 
有畏避不书者坐之。
有畏惧回避不登记的依法治罪。  
论工部营造调发,
“论工部营造工程调动民工, 
妨民生业。
妨碍百姓安居乐业。 
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
诸路征取粮食的军队要精减人数, 
习武艺,
练习武艺, 
期以三年成,
限期三年完成, 
以息调民。
拿利息调动民工。” 
 
书奏,
曹望之写的奏折, 
多见采纳。
多数被采纳。 
以本官行六部事於北边,
望之在北部边疆以本官的身份行使六部职责, 
召拜户部尚书。
皇帝召见拜他为户部尚书, 
上数之曰“汝前为侍郎,
皇上当面指出望之的错误说:“你以前是侍郎, 
以不忠外补,
因为不忠的过错补了外职。 
颇能练习钱谷,
你很能学习钱币、粮食的事, 
故任以尚书之重,
所以委任你尚书这一重要职务, 
宜改前非,
你应该痛改前非, 
以图新效也”
在这个职位上立新功啊!” 
 
是时,
当时, 
户部尚书高德基坐高估俸粟责降,
户部尚书高德基因高估俸粟触犯法律而被斥责降职, 
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惩德基也,
世宗念望之节约出纳或者是惩罚德基, 
既出,
已经出来了, 
使人谕之曰“勿以高德基下粟直,
又派人传话给望之说“:不要按照高德基的标准降下俸粟的值, 
要在平估而已”十五年新宫成,
要在平估罢了。”十五年(1165),皇帝新宫落成, 
世宗幸新宫,
世宗驾临新宫, 
敕望之曰“新宫中所须,
命令望之说:“新宫中所需要的东西, 
毋取於民间也”有良民夫妇质身於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
不要从民间索取。”有一对良民夫妇被作为人质抵押在东京留守完颜彀英家中, 
期终而不遣,
期满了却不遣送他们回家, 
尚书省下东京鞫治。
尚书省派员下东京审查处理这件事。 
望之言彀英为留守,
曹望之说彀英是留守, 
其同官必且阿徇,
与他同级的官员将一定是在询问时偏袒他, 
不肯穷竟,
不肯穷追到底, 
当移他州。
应当将彀英调到别的州去。 
 
望之久习事,
望之长期以来学习有关事务, 
有治钱谷名,
有善于治理钱、谷的名声, 
性刚愎,
性格刚愎自用, 
颇沾沾自露,
很是沾沾自喜自我表露, 
希觊执政。
希图执政。 
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
而刑部尚书梁肃自从出使详细访问宋国归来, 
世宗尝欲以为执政,
世宗曾经想让他执政, 
久而未用,
然而长时间没有启用他, 
亦颇炫耀求进。
因为梁肃也很炫耀企图上进。 
世宗谓左丞相纥石烈良弼曰“曹望之、梁肃急於见知,
世宗对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曹望之、梁肃急于被别人了解自己的长处, 
涉於躁进”遂出梁肃为济南尹。
急躁地想进取。”于是下令梁肃出任济南府尹。 
数年,
过了几年, 
乃召拜参知政事。
才召见梁肃拜参知政事。 
而望之终於户部尚书,
而曹望之终老在户部尚书任上, 
年五十六。
享年五十六岁。 
世宗惜其未及用,
世宗惋惜他没等到任用, 
赐钱三千贯,
赐予钱三千贯, 
敕使致祭,
命令官员前往祭奠, 
赙银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
赐给办丧事用的白银五百两,彩绸二十端、绢二百匹, 
以其子渊为奉御,
让他的儿子曹渊作为奉御, 
泽为笔砚承奉。
曹泽为笔砚承奉。 
 
其后,
在此之后, 
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以临事,
尚辇局举荐出身人年六十多名可以临事, 
世宗曰“岂为此辈惜官邪,
世宗说:“难道为了此辈而爱惜官位吗? 
但此辈专以盗取官钱为谋生计,
但是此辈专门用盗取的官钱来谋生计, 
不可用也”由是欲更改监临格式,
不能任用他们!”于是想更改监临格式, 
以问户部尚书刘玮。
向户部尚书刘玮问这件事。 
玮恐监官谤己,
刘玮恐怕监官诽谤自己, 
不肯实对。
不肯据实相告。 
世宗因思望之,
世宗因此思念曹望之, 
叹曰“不如望之之敢行也”
感叹地说“:刘玮不如望之敢说敢做啊!” 
 
望之初不学,
 
及贵,
 
稍知读书,
 
遂刻苦自致,
 
有诗集三十卷。
 
 

大怀贞传

大怀贞,
 
字子正,
 
辽阳人。
 
皇统五年,
 
除閤门祗候,
 
三迁东上阁门使。
 
丁母忧,
 
起复符宝郎,
 
累官右宣徽使。
 
正隆伐宋,
 
为武胜军都总管。
 
大定二年,
 
除洺州防御使兼押军万户,
 
改沂州,
 
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
 
县尉获盗,
 
得一旗,
 
上图亢宿。
 
诘之,
 
有谋叛状,
 
株连几万人。
 
怀贞当以乱民之刑,
 
请诛其首乱者十八人,
 
余皆释之。
 
尝以私忌饭僧数人,
 
就中一僧异常,
 
怀贞问曰“汝何许人也”对曰“山西人”复问“曾为盗杀人否”对曰“无之”后三日诘盗,
 
果引此僧,
 
皆服其明察。
 
改兴中尹。
 
锦州富民萧鹤寿途中杀人,
 
匿府少尹家,
 
有司捕不得,
 
怀贞以计取之,
 
置於法。
 
改彰德军节度使,
 
卒。
 
 

卢孝俭与卢庸传

卢孝俭,
 
宣德州人。
 
登天眷二年第,
 
调宪州军事判官,
 
补尚书省令史,
 
累官太原少尹。
 
大定二年,
 
陕西用兵,
 
尚书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实,
 
期甚严迫。
 
孝俭辄易以金帛,
 
驰至平凉,
 
用省而不失期,
 
并人称之。
 
用廉,
 
进官二阶,
 
迁同知广宁尹。
 
广宁大饑,
 
民多流亡失业,
 
乃借僧粟,
 
留其一岁之用,
 
使平其价市与贫民,
 
既以救民,
 
僧亦获利。
 
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
 
孝俭素褊躁,
 
与同僚王公谨失欢。
 
其子尝私用官帑,
 
孝俭不知也。
 
既而改河北西路转运使,
 
公谨乃发其事。
 
孝俭闻被逮,
 
莫测所以,
 
行至章丘,
 
自缢死。
 
 
卢庸,
 
字子宪,
 
蓟州丰润人。
 
大定二十八年进士,
 
调唐州军事判官,
 
再调定平县令。
 
庸治旧堰,
 
引泾水溉田,
 
民赖其利。
 
补尚书省令史,
 
除南京转运副使,
 
改中都户籍判官。
 
察廉,
 
迁礼部主事,
 
累官凤翔治中。
 
大安三年,
 
征陕西屯田军卫中都,
 
以庸签三司事,
 
主兵食。
 
至潞州,
 
放还屯田军,
 
庸改乾州刺史,
 
入为吏部郎中。
 
至宁元年,
 
改陕西按察副使。
 
夏人犯边,
 
庸缮治平凉城池,
 
积刍粟,
 
团结土兵为备。
 
 
十一月,
 
夏人掠镇戎,
 
陷泾、邠,
 
遂围平凉。
 
庸矢尽,
 
募人取夏兵射城上箭以济急用,
 
出府库赏有功者,
 
人乐为死,
 
平凉赖以完。
 
贞祐二年,
 
庸移书陕西行省仆散端,
 
大概谓庆阳、平凉、德顺陕西重地,
 
长安以西邠为厄塞,
 
当重兵屯守。
 
诏赏平凉功,
 
庸进官四阶,
 
迁按察转运使。
 
三年,
 
诏诸道按察司讲究防秋,
 
庸陈便宜曰“自毾延至积石,
 
虽多沟坂,
 
无长河大山为之屏蔽,
 
恃弓箭手以御侮,
 
其人皆刚猛善斗,
 
熟於地利,
 
夏人畏之。
 
向者徙屯他所,
 
夏人即时犯边,
 
此近年深患也。
 
人情乐土,
 
且耕且战,
 
缓急将自奋”又曰“防秋之际,
 
宜先清野”又曰“掌军之官不宜临时易代,
 
兵家所忌,
 
将非其人,
 
屡代何益”无何,
 
有言庸老不胜任者,
 
即罢之。
 
未几,
 
改定海军节度使,
 
山东乱,
 
不能赴,
 
按察司劾之,
 
当夺两官,
 
审理官直之。
 
庸以病请求医药,
 
遂致仕。
 
兴定三年,
 
卒。
 
 

李偲传

李偲,
 
字子友,
 
定州安喜人。
 
中天眷二年进士,
 
调辽山簿,
 
累官户部主事。
 
丁母忧,
 
起复旧职,
 
除同知河东南路转运使事。
 
大定初,
 
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
 
仆散忠义行省事於汴京,
 
奏偲幕府,
 
世宗曰“李偲方治京畿漕事,
 
行省可他选也”三年,
 
权知登闻检院,
 
再迁户部侍郎。
 
上曰“户部财用出入,
 
朕难其人。
 
卿非旧劳,
 
资叙尚浅,
 
勿以秩满例升三品,
 
因循岁月,
 
若不自勉,
 
必不汝贷”偲每朝会与高德基屏人私语。
 
上闻而怪之,
 
问右丞石琚曰“李偲果何如人”琚曰“亦干事吏耳”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防御使。
 
沂南边郡,
 
户部符借民闲田,
 
种禾取藁秸,
 
备警急用度。
 
偲曰“如此则农民失业”具奏止之。
 
转运司牒郡输粟朐山,
 
调急夫数万人,
 
是时久雨泥泞,
 
挽运不能前进。
 
偲遣吏往朐山刺取其官廪,
 
见储粮数可支半岁,
 
即具其事牒运司,
 
请缓期,
 
毋自困百姓。
 
先是,
 
郡县街陌间听民作廛舍,
 
取其僦直。
 
至是,
 
罢收僦直,
 
廛舍一切撤毁。
 
他郡奉承号令,
 
督百姓必尽撤去,
 
使街陌绳齐矢棘如初时然后止。
 
偲独教民撤治前却不齐一者三五所,
 
使巷道端正即已,
 
民便之。
 
改陕西西路转运使,
 
卒。
 
 
赞曰:
 
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流,
 
皆金之能吏也。
 
望之悻悻然以求大用,
 
君子无取焉。
 
 

徒单克宁传

徒单克宁,
 
本名习显,
 
其先金源县人,
 
徙居比古土之地,
 
后徙置猛安於山东,
 
遂占籍莱州。
 
父况者,
 
官至汾阳军节度使。
 
克宁资质浑厚,
 
寡言笑,
 
善骑射,
 
有勇略,
 
通女直、契丹字。
 
左丞相希尹,
 
克宁母舅。
 
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可侍卫者,
 
希尹奏曰“习显可用”以为符宝祗候。
 
是时,
 
悼后干政,
 
后弟裴满忽土侮克宁,
 
克宁殴之。
 
明日,
 
忽土以告悼后,
 
后曰“习显刚直,
 
必汝之过也”已而充护卫,
 
转符宝郎,
 
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改忠顺军节度使。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
 
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
 
海陵心忌之,
 
出为西京留守,
 
构致其罪诛之,
 
因降克宁知滕阳军。
 
历宿州防御使、胡里改路节度使、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大定初,
 
诏克宁以本路兵会东京。
 
迁左翼都统。
 
诏与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
 
从右副元帅完颜谋衍讨契丹窝斡。
 
趋济州。
 
谋衍用契丹降吏飐者计策袭贼辎重,
 
克宁与纥石烈志宁为殿,
 
与贼遇於长泺。
 
谋衍使伏兵於左翼之侧。
 
贼二万余蹑吾后,
 
又以骑四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间,
 
欲绕出阵后攻我。
 
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
 
众曰“贼众我寡,
 
不若与伏兵合击,
 
或与大军相依,
 
可以万全”克宁曰“不可。
 
若贼出阵后,
 
则前后夹击,
 
我败矣,
 
大军不可俟也”於是奋击,
 
贼乃却。
 
左翼万户襄与大军合击之,
 
贼遂败,
 
追奔十余里,
 
二年四月一日也。
 
越九日,
 
复追及贼於霿{松}河。
 
左翼军先与贼战,
 
克宁以骑二千追掩十五里,
 
贼迫涧不得亟渡,
 
杀伤甚众。
 
贼收军返旆,
 
大军尚未至,
 
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
 
贼遂引而南。
 
 
是时,
此时, 
窝斡已再北,
移剌窝斡已经再次败北, 
元帅谋衍利卤掠,
元帅完颜谋衍为了利益进行掠夺, 
驻师白泺。
故驻军白泺。 
世宗讶其持久,
世宗皇帝对他长时间驻兵惊讶, 
遣问之。
派人前去问情况。 
谋衍曰“贼骑壮,
完颜谋衍说“:叛军的马强壮, 
我骑弱,
我们的马瘦弱, 
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
在这驻一段时间是养马。 
不然,
不然, 
非益万骑不可胜”克宁奋然而言曰“吾马固不少,
不增加骑兵就不能打胜。”徒单克宁忿然说:“我们的马本来不少, 
但帅不得人耳。
只是没有得到好统帅罢了。 
其意常利虏掠,
他的意思是为了利益掠夺, 
贼至则引避,
叛军到了就退避, 
贼去则缓随之,
叛军走了就慢慢跟随着他们, 
故贼常得善牧,
所以叛军常常得到好牧草, 
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
而我们的马常吃他们的马吃剩踏过的牧草, 
此吾马所以弱也。
这就是我们的马体弱的原因。 
今诚能更置良帅,
现在如果能更换统帅, 
虽不益兵,
即使不增加兵力, 
可以有功。
也可以有功。 
不然,
不然, 
骑虽十倍,
即使有十倍的骑兵, 
未见其利也”朝廷知其议,
也不能取胜。”朝廷知道了徒单克宁的议论, 
召还谋衍,
召回完颜谋衍, 
以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
用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右副元帅。 
师将发,
部队准备出发, 
贼声言乞降。
叛军声言乞求投降。 
克宁曰“贼初困蹙,
徒单克宁说“:叛军始初困窘, 
且无降意,
且无投降之意, 
所以扬言者,
他们扬言乞和的原因, 
是欲缓吾师期也。
是想延缓我军的时间。 
不若攻其未备,
不如乘其不备袭击他们, 
贼若挫衄,
叛军如果被打败, 
则其降必速。
那么他们会很快投降。 
如其不降,
如果他们不投降, 
乘其怠而急击之,
乘他们懈怠而急速进攻他们, 
可一战而定也”忠义以为然,
可以凭一次战斗平定他们。”仆散忠义认为是这样, 
乃与克宁出中路,
于是同徒单克宁出击中路, 
遂败贼兵於罗不鲁之地。
在罗不鲁打败了叛军。 
贼奔七渡河,
叛军逃奔七渡河, 
负险为栅,
负险设栅栏, 
克宁觇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
徒单克宁侦察得知叛军栅栏背后的山可以上去, 
乃潜师夜登,
于是夜里派部队攀登, 
俯射之,
朝下射箭, 
大军自下攻,
大军又从下边攻击, 
贼溃,
叛军溃败, 
皆遁去。
都逃跑了。 
 
契丹平,
契丹平定, 
克宁除太原尹。
徒单克宁被授予太原尹。 
未阅月,
不到一月, 
宋吴璘侵陕右,
宋朝吴瞞侵略陕右, 
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益兵,
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乞求增加兵力, 
遣克宁佩金牌,驻军平凉。
派徒单克宁佩带金牌驻军平凉。 
诏合喜曰“朕遣克宁参议军事,
皇帝金世宗下诏徒单合喜说:“朕派徒单克宁参议军事, 
此其智勇足敌万人,
他的智勇足以敌万人, 
不必益军也”克宁至,
不必增加军队。”徒单克宁到, 
下令安辑,
下令安抚, 
未几,
不久, 
民皆完聚。
百姓都安定团聚。  
治兵伐宋,
金朝治兵攻打宋朝, 
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
右丞相仆散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 
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经略边事,
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巡视边疆事, 
克宁改益都尹,
徒单克宁改任益都尹, 
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
兼山东路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 
四年,
大定四年(1164), 
元帅府欲遣左都监璋以兵四千由水路进,
元帅府想派遣左都监完颜璋率四千兵由水路进军, 
诏曰“可付都统徒单习显,
金世宗皇帝下诏说“:此事可交付给都统徒单习显, 
仍益兵二千,
仍旧增加二千兵, 
择良将副之。
选良将作为副职。 
璋可经略山东”於是,
完颜璋可以巡视山东。”于是, 
克宁出军楚、泗之间,
徒单克宁出兵楚州、泗州之间, 
与宋将魏胜相拒於楚州之十八里口。
与宋将魏胜在楚州的十八里口相遇。 
魏胜取弊舟凿其底,
魏胜找来破船凿掉船底, 
贯以大木,
用大木头连贯, 
列植水中,
排列竖在水中, 
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铁锁,
另外用船载着大石头用铁钅巢连贯, 
沉之水底,
沉到水底, 
以塞十八里口及淮渡舟路。
用来堵塞十八里口及淮渡的船路。 
以步兵四万人屯於淮渡南岸、运河之间。
他用四万步兵防守在淮渡南岸、运河之间。 
克宁使斜卯和尚选善游者没水,
徒单克宁派斜卯和尚选择善于游泳的人潜到水中, 
系大绳植木上,
把大绳子系在竖木上, 
数百人於岸上引绳曳一植木,
几百人在岸上拉绳扯竖木, 
皆拔出之,
全部拔出了它们, 
彻去沉船。
又撤除沉船。 
进至淮口,
进军到淮河口, 
宋兵来拒,
宋兵来抵抗, 
隔水矢石俱发。
隔河箭石齐发, 
斜卯和尚以竹编篱捍矢石,
斜卯和尚用竹编篱笆抵御箭石, 
复拔去植木沉船,
又拔去竖木撤除沉船, 
师遂入淮。
军队于是进入淮河。 
与宋兵夺渡口,
金军与宋兵夺渡口, 
合战数四,
交战几个回合, 
猛安长寿先行薄岸,
猛安长寿先行到达岸边, 
水浅,
河水浅, 
先率劲卒数人涉水登岸,
先率领强兵几人锳水登岸, 
败其津口兵五百人,
打败了津口宋兵五百人, 
余众皆济。
其余的人都渡过了河。 
宋兵四百余自清河口来,
宋兵四百多人从清河口来, 
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以步兵百人御之。
镇国上将军蒲察阿离合懑用一百步兵抵御。 
克宁自与紥也银术可五骑先行六七里与战,
徒单克宁亲自与扎也银术可五骑先行六七里同宋兵作战, 
银术可先登,
银术可先登上, 
奋击败之。
奋力攻击打败了宋兵。 
宋大兵整阵来拒,
宋大部队整阵来抵抗, 
克宁麾兵前战,
徒单克宁指挥军队前去作战, 
自旦至午,
从早晨到中午, 
宋兵败,
宋兵被打败, 
逾运河为阵,
他们越过运河摆阵, 
余众数千皆走入营中。
其他的兵都跑回营中。 
克宁使以火箭射其营舍,
徒单克宁派人用火箭射宋兵的营帐, 
尽焚,
全部烧毁了它们, 
逾河撤桥,
宋兵越过河拆去桥梁, 
与其大军相会。
与他们的大军会合。 
隔水射之,
金军隔河射箭, 
宋兵不能为阵。
宋兵不能布阵。 
猛安钞兀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余,
猛安钞兀用六十个骑兵攻击宋一千多骑兵, 
不利,
战况不利, 
少却。
金兵稍微退却。 
克宁以猛安赛剌九十骑横击之,
徒单克宁用猛安赛剌九十个骑兵出其不意前去攻击, 
宋兵大败。
宋兵大败。 
追至楚州,
追到楚州, 
射杀魏胜,
射死魏胜, 
遂取楚州及淮阴县。是役也,
于是攻取楚州及淮阴县。 
赛剌功居多。
这次战役赛剌的功最大。 
是时,
此时, 
宋屡遣使请和,
宋朝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和议, 
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约以世为叔侄国,
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向宋约定金宋两国世代为叔侄国, 
割还海、泗、唐、邓四州。
割还海、泗、唐、邓四州。 
宋人尚迁延有请,
宋人故意拖延归还, 
及克宁取楚州,
等到徒单克宁攻下楚州, 
宋人乃大惧,
宋人很害怕, 
一一如约。
于是一一按约执行。 
 
兵罢,
金朝罢兵休战, 
改大名尹,
徒单克宁改任大名尹, 
历河间、东平尹,
历任河间、东平尹, 
召为都点检。
召为都点检。 
十一年,
大定十一年(1171), 
从丞相志宁北伐,
他跟从丞相纥石烈志宁北伐, 
还师。
不久班师。 
十一月皇太子生日,
十一月皇太子生日, 
世宗置酒东宫,
金世宗在东宫设酒宴, 
赐克宁金带。
赐徒单克宁金带。 
明年,
第二年, 
迁枢密副使,
他升为枢密副使, 
兼知大兴府事,
兼知大兴府事, 
改太子太保,
后改为太子太保, 
枢密副使如故。
枢密副使不变。 
拜平章政事,
徒单克宁被授予平章政事, 
封密国公。
封为密国公。 
 
克宁女嫁为沈王永成妃,得罪,
徒单克宁的女儿嫁给渖王完颜永成做妃子, 
克宁不悦,
徒单克宁不高兴, 
求致仕,
请求退休, 
不许,
没被批准, 
罢为东京留守。
罢职为东京留守。 
明年,
第二年, 
上将复相克宁,
皇帝金世宗想恢复他的官职, 
改南京留守,
改任他为南京留守, 
兼河南统军使。
兼河南统军使。 
遣使者谕之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
皇帝派使者告诉他“:统军使未曾用留守兼职的, 
此朕意也。
这是朕的意思。 
可过京师入见”克宁至京师,
经过京城时你可入朝拜见。”徒单克宁到京城, 
复拜平章政事,
又授予为平章政事, 
授世袭不紥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并授世袭不扎土河猛安兼亲管谋克。 
 
世宗欲以制书亲授克宁,
金世宗皇帝想用制书亲自授给徒单克宁, 
主者不知上意,
主持此事的人不了解皇帝的意思, 
及克宁已受制,
等到徒单克宁接受了命令, 
上谓克宁曰“此制朕欲亲授与卿,
皇帝金世宗对徒单克宁说:“此命令朕想亲自授给你, 
误授之於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族在山东者居之近地,
不想被外人授给你。”金世宗又说:“朕想把你在山东的宗族迁到距京城近的地方居住, 
卿族多,
你宗族人多, 
官田少,
公田少, 
无以尽给之”乃选其最亲者徙之。
他们不能全部到这里。”于是挑选他最亲的人迁居。 
十九年,
大定十九年(1179), 
拜右丞相,
徒单克宁被授予右丞相, 
徙封谭国公。
升封谭国公。 
克宁辞曰“臣无功,
徒单克宁推辞说“:臣没有功劳, 
不明国家大事,
不清楚国家大事, 
更内外重任,
更是内外受重用, 
当自愧。
很惭愧。 
乞归田里,
臣乞求回归田园故乡, 
以尽余年”上曰“朕念众人之功无出卿右者,
以享晚年。”皇帝金世宗说:“朕考虑众人的功劳没有比你大的, 
卿慎重得大臣体,
你慎重能为大臣着想, 
毋复多让”克宁出朝,
不要再多谦让。”徒单克宁离开朝廷, 
上使徒单怀忠谕之曰“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
皇帝金世宗派徒单怀忠告诉他说:“凡人醉时和醒时处事不相同, 
卿今日亲宾庆会,
你今天亲临庆祝宴会, 
可一饮,
可以饮酒, 
过今日可勿饮也”克宁顿首谢曰“陛下念臣及此,
过了今天可不要再饮酒了。”徒单克宁叩头致谢说“:陛下这样为臣着想, 
臣之福也”
这是臣的福气。” 
 
克宁为相,
徒单克宁任丞相, 
持正守大体,
坚持正守大体, 
至於簿书期会,
至于簿书期会, 
不屑屑然也。
不屑一顾。 
世宗尝曰“习显在枢密,
世宗皇帝曾经说“:徒单习显在枢密职上, 
未尝有过举”谓克宁曰“宰相之职,
不曾有过荐举。”他对徒单克宁说:“宰相的职责, 
进贤为上”克宁谢曰“臣愚幸得备位宰辅,
荐举贤能是上策。”徒单克宁谢罪说“:臣愚笨有幸为宰辅, 
但不能明於知人,
却不能明察了解人, 
以此为恨耳”二十一年,
因此常悔恨。”大定二十一年(1181), 
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
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尚书令, 
克宁为左丞相,
徒单克宁为左丞相, 
徙封定国公,
迁封定国公, 
恳求致仕。
他恳求退休。 
上曰“汝立功立事,
金世宗皇帝说“:你立功立事, 
乃登相位,
才登上相位, 
朝廷是赖,
朝廷需要你, 
年虽及,
你年龄虽到了, 
未可去也”后三日,
但不能离去。”三天后, 
与守道奏事,
徒单克宁与完颜守道上奏, 
俱跪而请曰“臣等齿发皆衰,
都跪下请求说“:我们牙齿脱落,头发发白, 
幸陛下赐以余年”上曰“上相坐而论道,
幸求陛下赐给我们晚年。”金世宗皇帝说“:皇帝丞相坐下讨论道理, 
不惟其官惟其人,
不图他的官职只图人, 
岂可屡改易之邪”顷之,
岂可多次改变?”不久, 
克宁改枢密使,
徒单克宁改任枢密使, 
而难其代。
而很难去上任。 
复以守道为左丞相,虚尚书令位者数年,其重如此。
又任完颜守道为左丞相。 
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二十二年,
大定二十二年(1182), 
诏赐今名。
金世宗皇帝下诏赐徒单习显名为徒单克宁。 
二十三年,
大定二十三年(1183), 
克宁复以年老为请。
徒单克宁再次因年老而求退休。 
上曰“卿昔在政府,
金世宗皇帝说“:你昔日在政府, 
勤劳夙夜,
整夜操劳, 
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
任你为枢密使也可以悠闲安逸了。 
朕念旧臣无几人,
朕想旧臣没有几人, 
万一边隅有警,
万一边疆有警报, 
选将帅,
选举将帅, 
授方略,
授谋略, 
山川险要,兵道军谋,
山川险要如何用兵, 
舍卿谁可与共者。
舍你谁可以与之讨论? 
勉为朕留”克宁乃不敢复言。
尽力为我留下!”徒单克宁于是不敢再说退休。 
 
二十四年,
大定二十四年(1184), 
世宗幸上京,
金世宗皇帝前往上京, 
皇太子守国,
皇太子守京城, 
诏左丞相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辅太子。
诏令左丞相完颜守道与徒单克宁都留在中都辅助太子。 
上谓克宁曰“朕巡省之后,
皇帝金世宗对徒单克宁说“:朕巡省之后, 
万一有事,
万一有情况, 
卿必躬亲之,
你一定要过问, 
毋忽细微,
不管细微, 
图难於其易可也”二十五年,
把难的变成容易的,就可以了。”大定二十五年(1185), 
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
左丞相完颜守道被赐宴北部边区, 
诏克宁行左丞相事。
诏令徒单克宁执行左丞相之职。 
 
是时,
此时, 
世宗自上京还,
金世宗皇帝从上京返朝, 
次天平山清暑,
临时驻在天平山避暑, 
皇太子薨於京师,
皇太子死于京城, 
诸王妃主入宫吊哭,
诸王妃都进宫哭悼, 
奴婢从入者多,
奴婢跟的很多, 
颇喧杂不严。
喧嚣嘈杂。 
克宁遣出之,
徒单克宁赶出了他们, 
身护宫门,
亲自在宫门把守, 
严饬殿廷宫门禁卫如法,
严厉按制度整顿殿廷宫门门卫, 
然后听宗室外戚入临,
然后,让宗室外戚进去凭悼, 
从者有数。
跟从的人有限制。 
谓东宫官属曰“主上巡幸,
徒单克宁对东宫的官吏说“:皇上前去巡视, 
未还宫阙,
没回宫中, 
太子不幸至於大故,
太子不幸死了, 
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
你们此时能以死报国吗? 
吾亦不敢爱吾生也”辞色俱厉,
我也不敢爱惜我的生命。”言辞脸色都严厉, 
闻者肃然敬惮。
听的人都肃然敬畏。 
章宗时为金源郡王,
章宗当时为金源郡王, 
哀毁过甚,
悲哀过度, 
克宁谏曰“哭泣,
徒单克宁劝谏说:“哭, 
常礼也。
是常礼。 
郡王身居冢嗣,
郡王你身居冢嗣, 
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读完颜匡曰“尔侍太子日久,
难道因为常礼而忘了宗族社稷之重任吗?”徒单克宁召唤太子侍读完颜匡说“:你侍候太子很长时间, 
亲臣也。
是亲臣。 
郡王哀毁过甚,
郡王悲哀过度, 
尔当固谏。
你应当坚决劝谏。 
谨视郡王,
谨慎看待郡王, 
勿去左右”世宗在天平山,
不要离开他身边。”金世宗皇帝在天平山, 
皇太子讣至,
皇太子讣告至, 
哀恸者屡矣。
他十分悲哀。 
闻克宁严饬宫卫,
金世宗听说徒单克宁严厉整顿宫廷警卫, 
谨护皇孙,
谨慎保护皇孙, 
嘉其忠诚而愈重之。
表扬他的忠诚且更加看重他。 
 
九月,
九月, 
世宗还京师。
金世宗回到京城。 
十一月,
十一月, 
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徒单克宁上表请求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以系天下之望。
以安天下人的愿望。 
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毕,
其奏表大略说“:现在宣孝皇太子埋葬已完毕, 
东宫虚位,
东宫无人住居, 
此社稷安危之事,
这是社稷安危的大事, 
陛下明圣超越前古,
陛下明圣超过以往, 
宁不察此。
难道没有觉察这件事, 
事贵果断,
此事贵在果断, 
不可缓也。
不可以延缓。 
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起,
延缓此事就会起觊觎之心, 
虽欲无疑得乎。
流传谗言。 
兹事深可畏、大可慎,
此事很可怕, 
而不畏不慎,
大大需要慎重, 
岂惟储位久虚,
东宫的位子不能空虚, 
而骨肉之祸,
否则骨肉相残的祸患, 
自此始矣。
从此就会开始。 
臣愚不避危身之罪,
臣不避危害自身的罪状, 
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惟愿皇上赶快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以释天下之惑,
以解除天下的迷惑, 
塞觊觎之端,
堵塞觊觎的苗头, 
绝构祸之萌,
断绝构成祸患的萌发, 
则宗庙获安,
那么宗庙就会获得安定, 
臣民蒙福。
臣民就会有福。 
臣备位宰相,
臣为宰相, 
不敢不尽言,
不敢不尽言, 
惟陛下裁察”逾月,
惟陛下裁决明察。” 一个月后, 
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
诏令起用皇孙金源郡王章宗为判大兴尹, 
封原王。
封为原王。 
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长,
世宗皇帝诸子中赵王完颜永中最大, 
其母张玄征女,
其母是张玄征的女儿, 
玄征子汝弼为尚书左丞。
张玄征的儿子张汝弼为尚书左丞。 
二十六年,
大定二十六年(1186), 
世宗出汝弼为广宁尹。
世宗皇帝调张汝弼离开朝廷前去任广宁尹。 
於是,
在这时, 
左丞相守道致仕,
左丞相完颜守道退休, 
遂以克宁为太尉,
于是用徒单克宁为太尉, 
兼左丞相,
兼左丞相, 
原王为右丞相,
原王章宗为右丞相, 
因使克宁辅导之。
让徒单克宁辅导他。  
原王为丞相方四日,
原王章宗任丞相刚四天,世宗皇帝问他说“: 
世宗问之曰“汝治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上笑曰“京尹浩穰,
你治理政事几天了?”原王回答说“:四天。”世宗皇帝又问“:京尹与省事相同吗?” 
尚书省总大体,
原王回答说“:不同。”皇帝世宗笑着说“:京尹广大兴盛,尚书省统领大事, 
所以不同也”数日,
所以不同。”几天后, 
复谓原王曰“宫中有四方地图,
皇帝又对原王说“:宫中有四方的地图, 
汝可观之,
你可以看看, 
知远近厄塞也”世宗与宰相论钱币,
了解边疆远近及要塞地方。”世宗皇帝与宰相讨论钱的事,皇帝说: 
上曰“中外皆患钱少,
“中外都担忧钱少, 
今京师积钱止五百万贯,
现在京城积累的钱只五百万贯, 
除屯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郡县钱尽入京师,
除了屯兵路,其他郡县的钱可以运到京城。”徒单克宁说:“郡县的钱都运到京城, 
民间钱益少矣。
民间的钱就更少了。 
若起运其半,
如果只运一半, 
其半变折轻赍,
其余一半改运物质, 
庶几钱货流布也”上嘉纳之。
差不多钱和物都能流通铺开。”皇帝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章宗虽封原王,
章宗虽然被封为原王, 
为丞相,
任丞相, 
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
徒单克宁还因为他没有被立为皇太孙, 
屡请於世宗,
屡次向世宗皇帝请求。 
世宗叹曰“克宁,
金世宗叹说“: 
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
徒单克宁是社稷的大臣。”大定二十六年(1186)十一月十五日, 
宰相入见於香阁,
宰相入朝在香..拜见, 
既退,
退下后, 
原王已出,
原王出来, 
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
徒单克宁率宰臣屏退左右奏立太孙, 
世宗许之。
世宗皇帝允许了。 
庚申,
十一月十七日, 
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
皇帝金世宗下诏立原王右丞相章宗为皇太孙。 
 
明日,
第二天, 
徒单公弼尚息国公主纳币,
徒单公弼向息国公主下聘礼, 
赐六品以上宴於庆和殿。
皇帝在庆和殿赐宴六品以上官员。 
上谓诸王大臣曰“太尉忠实明达,
皇帝金世宗对诸王大臣说“:太尉忠诚明达, 
汉之周勃也”称叹再三。
似汉朝的周勃。”再三称赞。 
克宁进酒,
徒单克宁进酒, 
上举觞为之酹。
皇帝举杯。 
有诏给太尉假三日。
下诏书给太尉三天假。 
明年正月,
第二年正月, 
复求解机务。
徒单克宁再请求退休。皇帝金世宗说: 
上曰“卿遽求去邪。
“你急切要求退休, 
岂朕用卿有未尽乎。
难道朕用你未尽其才? 
或因喜怒用刑赏乎。
或是因为喜怒用于刑罚和奖赏吗? 
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
其他宰相没有你的能力, 
宜勉留以辅朕。
你应该尽力留下来辅佐朕。 
卿若思念乡土,
你如果思念乡土, 
可以一往,
可以回去一趟, 
不必谢政事。
不必辞公职。 
三月一日朕之生辰,
三月一日是朕的生日, 
卿不必到,
你不必到朝祝贺, 
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见”四月,
你从从容容到暑天再回京城相见。”四月, 
克宁还朝,
徒单克宁返回京城, 
入见上。
进朝拜见皇帝。 
上问曰“卿往乡中,
皇帝世宗问他:“你回到家乡, 
百姓皆安业否”克宁曰“生业颇安,
百姓都安居乐业吗?”徒单克宁说:“都很安居乐业, 
然初起移至彼,
只是刚迁移到那里, 
未能滋殖耳”未几,
没有更大的发展罢了。”不久, 
以丞相监修国史。
用丞相监督修国史。 
上问史事,
皇帝问史事,徒单克宁上奏说: 
奏曰“臣闻古者人君不观史,
“我听说古代君主不观史, 
愿陛下勿观”上曰“朕岂欲观此。
希望陛下不要观。”皇帝说:“朕难道想观史? 
深知史事不详,
朕深知史事不详尽, 
故问之耳”初,
所以问起它。”起初, 
泸沟河决久不能塞,
泸沟河决口很长时间不能堵上, 
加封安平侯,久之,
徒单克宁加封安平侯不久, 
水复故道。
河水又流入故道。 
上曰“鬼神虽不可窥测,
皇帝金世宗说“:鬼神不能窥测, 
即获感应如此”克宁奏曰“神之所佑者正也,
只是有所感觉。”徒单克宁上奏说“:神帮助的人都是正人君子, 
人事乖,
此人如果违背了人心, 
则弗享矣。
就不能再享受神的辅佐, 
报应之来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也”世宗颇信神仙浮图之事,
报应来源于违背人心。”皇帝说“:你说的对。”世宗很信神仙佛教之事, 
故克宁及之。
所以徒单克宁说这些。  
宋前主殂,
宋朝前皇帝死去, 
宋主遣使进遗留物,
宋皇帝派使者向金朝进献遗留物, 
上怪其礼物薄。
皇帝金世宗责怪礼物少。 
克宁曰“此非常贡,
徒单克宁说:“这不是常规的进贡, 
责之近於好利”上曰“卿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璃器大小二十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
斥责他们近似好利。”皇帝世宗说“:你说的对。”于是拿五件玉器、二十件大小玻璃器及茶具刀剑等返还宋朝。 
 
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
大定二十八年(1188)十一月二十二日, 
上幸克宁第。
金世宗皇帝前去徒单克宁家。 
初,
起初, 
上欲以甲第赐克宁,
皇帝想用好房子赐给徒单克宁, 
克宁固辞,
徒单克宁坚决推辞, 
乃赐钱,因其旧居宏大之。
于是赐钱把旧家改造扩大。 
毕工,
竣工后, 
上临幸,
皇帝亲临, 
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亦有献。
赐给金器锦绣彩绸。 
上饮欢甚,
皇帝饮酒饮得很高兴, 
解御衣以衣之。
脱去御衣给徒单克宁穿。 
诏画克宁像藏内府。
皇帝下诏画徒单克宁的像藏在内府。 
 
十二月乙亥,
大定二十八(1188)十二月十四日, 
世宗不豫。
金世宗皇帝不快乐。 
甲申,
十二月二十三日, 
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
徒单克宁率领宰执入朝问安。皇帝世宗说“: 
上曰“朕疾殆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冠,
朕的病很危险了。”他对徒单克宁说“:皇太孙年纪刚及弱冠, 
生而明达,
不过生性明达, 
卿等竭力辅之”又曰“尚书省政务权听於皇太孙”克宁奏曰“陛下幸上京时,
你们要竭力辅助他。”又说:“尚书省的政务权且听从皇太孙的决定。”徒单克宁启奏说:“陛下前往上京时, 
宣孝太子守国,
宣孝太子守国, 
许除六品以下官,
允许他授予六品以下的官吏, 
今可权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酉,
今天也可以给皇太孙这种权力。”皇帝说“:五品以下也没有不可以的。”二十四日, 
诏皇太孙摄行政事,
诏令皇太孙掌管政事, 
注授五品以下官。
可授予五品以下官吏。 
诏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禁中。
诏令皇太孙与诸王大臣都宿在禁宫中。 
克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
徒单克宁上奏说“:皇太孙与诸王应该有区别, 
宿止同处,
在一处住宿, 
礼有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
不合礼仪。”诏令皇太孙住庆和殿东厢房。 
丙戌,
二十五日, 
诏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
下诏徒单克宁以太尉兼尚书令, 
封延安郡王。
封为延安郡王。 
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
平章政事完颜襄为右丞相, 
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
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 
戊子,
二十七日, 
诏克宁、襄、汝霖宿於内殿。
诏令徒单克宁、完颜襄、张汝霖在内殿住宿。 
 
二十九年正月癸巳,
大定二十九年(1189)正月初二, 
世宗崩於福安殿。
金世宗皇帝在福安殿死去。 
是日,
这天, 
克宁等宣遗诏,立皇太孙为皇帝,
徒单克宁等宣读皇帝世宗的遗诏立皇太孙做皇帝, 
是为章宗。
这就是金章宗。 
徙封为东平郡王。
徒单克宁改封为东平郡王。 
诏克宁朝朔望,
章宗皇帝诏令徒单克宁每月初一、十五朝拜, 
朝日设坐殿上。
朝拜时为其在殿上设座。 
克宁固辞,
徒单克宁坚决推辞, 
诏近臣勉谕。
皇帝章宗诏令近臣告诉他。 
克宁涕泣谢曰“怜悯老臣,
徒单克宁感动得流泪致谢说:“怜悯老臣, 
幸免常朝,
有幸免去我常常朝拜, 
岂敢当坐礼”其后,
岂敢有坐下之礼。”其后, 
每朝必为克宁设坐,
每次朝拜必为徒单克宁设立座位, 
克宁侍立益敬。
徒单克宁更加尊敬地侍立着。 
即位诏文“凡除名开落官吏并量材录用”,
章宗即皇帝位下诏文说“凡是除名开除的官吏一并要量才录用”。 
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
张汝霖上奏偷盗枉法不可饶恕, 
克宁曰“陛下初即位,行非常之典,
徒单克宁说:“陛下刚即皇帝位行非常之制度, 
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
贪官污吏使皇恩受害可宽恕他们的小罪过, 
国之大信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
国家的大信用不可失。”章宗认为他说的对。 
无何,
不久, 
进拜太傅,
徒单克宁进升为太傅, 
兼尚书令,
兼尚书令, 
赐尚衣玉带。
赐给尚衣玉带。 
乞致仕,
徒单克宁请求退休, 
不许。
没被批准。 
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
皇帝章宗诏令译《诸葛孔明传》赐给徒单克宁。 
诏尚书省曰“太傅年高,
皇帝诏令尚书省说:“太傅年高, 
旬休外四日一居休,
除每旬休息外每四天休息一天, 
大事录之,
大事情记录下来给他看, 
细事不须亲也”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二千匹。
小事情不须他亲为。”赐徒单克宁五百两黄金、五千两白银、千万钱,二百端彩缎、二千匹绢。 
 
尚书省奏猛安谋克愿试进士者听之,
 
上曰“其应袭猛安谋克者学於太学可乎”克宁曰“承平日久,
 
今之猛安谋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辈,
 
万一有警,
 
使谁御之。
 
习辞艺,
 
忘武备,
 
於国弗便”上曰“太傅言是也”章宗初即位,
 
颇好辞章,
 
而疆埸方有事,
 
故克宁言及之。
 
 
明昌二年,
 
克宁属疾,
 
章宗往视之。
 
克宁顿首谢曰“臣无似,
 
尝蒙先帝任使,
 
陛下即位,
 
属以上相,
 
今臣老病,
 
将先犬马填沟壑,
 
无以辅明主绥四方。
 
陛下念臣驽怯,
 
亲枉车驾临幸,
 
死有余罪矣”是日,
 
即榻前拜太师,
 
封淄王,
 
加赐甚厚。
 
是岁二月,
 
薨,
 
遗表,
 
其大概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
 
轻小人而终昵之。
 
愿陛下慎终如始,
 
安不忘危,
 
而言不及私”诏有司护丧事,
 
归葬於莱州,
 
谥曰忠烈。
 
明 昌五年,
 
配享世宗庙廷,
 
图像衍庆宫。
 
大安元年,
 
改配享章宗庙廷。
 
 
赞曰:
 
徒单克宁可谓大臣矣,
 
功高而身愈下,
 
位盛而心愈劳。
 
《经》曰“在上不骄,
 
高而不危,
 
制节谨度,
 
满而不溢”,
 
所以长守富贵。
 
故曰忠信匪懈,
 
不施其功,
 
履盛满而不忘,
 
德之上也。
 
孜孜勉勉,
 
恪守职业,
 
不居不可成,
 
不事不可行,
 
人主知之,
 
次也。
 
谏期必行,
 
言期必听,
 
为其事必有其功者,
 
又其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