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早期仕途与军事建议
○白华 斜卯爱实〔合周附〕 石抹世勣
白华,
白华,
字文举,
字文举,
隩州人。
阝奥州人。
贞祐三年进士。
贞..三年(1215)中进士。
初为应奉翰林文字。
初任应奉翰林文字。
正大元年,
正大元年(1224),
累迁为枢密院经历官。
累迁任枢密院经历官。
二年九月,
二年九月,
武仙以真定来归,
武仙以真定来归降,
朝廷方经理河北,
朝廷正打算治理河北,
宋将彭义斌乘之,
宋将彭义斌乘机入侵,
遂由山东取邢、洺、磁等州。
便从山东攻下了邢、氵名、磁等州。
华上奏曰“北兵有事河西,
白华上奏说“:北兵正在河西打仗,
故我得少宽。
所以我方稍能松口气。
今彭义斌招降河朔郡县,
如今彭义斌招降了河朔一带郡县,
骎骎及於真定,
疾速而来将近真定,
宜及此大举,
应当乘此机会大举出击,
以除后患”时院官不欲行,
以除后患。”当时枢密院官员并不想采取行动,
即遣华相视彰德,
便派白华巡视彰德,
实挤之也,
实际上是排挤他,
事竟不行。
所以这件事未能成功。
三年五月,
三年五月,
宋人掠寿州,
宋人攻掠寿州,
永州桃园军失利,
永州桃园军失利,
死者四百余人。
死去四百多人。
时夏全自楚州来奔。
这时,夏全从楚州来降。
十一月庚申,
十一月初九,
集百官议和宋。
朝廷召集百官商议与宋国议和。
上问全所以来,
皇帝问起夏全的来历,
华奏“全初在盱眙,
白华说“:夏全原本在盱眙,
从宋帅刘卓往楚州。
跟随宋军统帅刘卓前往楚州。
州人讹言刘大帅来,
州人谣传说刘大帅这次来楚州,
欲屠城中北人耳。
准备屠杀城里的北人。
众军怒,
众军愤怒,
杀卓以城来归。
杀了刘卓以城来归降。
全终不自安,
夏全终觉不安全,
跳走盱眙,
便逃往盱眙,
盱眙不纳,
盱眙不肯接纳,
城下索妻孥,
他在城外请求放出他的妻儿,
又不从,
盱眙人又不肯,
计无所出,
他无计可施,
乃狼狈而北,
便狼狈不堪来到北面,
止求自免,
仅仅求得保全自己,
无他虑也”华因是为上所知。
没有其他想法。”白华因此而被皇帝所认识。
全至后,
夏全到达后,
盱眙、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相继以城降。
盱眙人、楚州人王义深、张惠、范成进都相继以城来降。
诏改楚州为平淮府,
皇帝下诏改楚州为平淮府,
以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
封夏全为金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
张惠临淄郡王,
张惠为临淄郡王,
义深东平郡王,
王义深为东平郡王,
成进胶西郡王。
范成进为胶西郡王,
和宋议寝。
停止了跟宋人的和议。
四年,
四年,
李全据楚州,
李全占领了楚州,
众皆谓盱眙不可守,
众臣都认为盱眙无法可守,
上不从,
皇帝不肯听从,
乃以淮南王招全,
便以封为淮南王来招降李全,
全曰“王义深、范成进皆我部曲而受王封,
李全说:“王义深、范成进都是我的部下而被封为王,
何以处我”竟不至。
你们怎么封我?”竟然不肯来降。
是岁,
当年,
庆山奴败绩於龟山。
庆山奴在龟山失败。
五年秋,
五年秋天,
增筑归德城,
增高归德城,
拟工数百万,
计划用工几百万,
宰相奏遣华往相役,
宰相上奏派白华前去估量用工情况。
华见行院温撒辛,
白华见到行院的温撒辛以后,
语以民劳,
告诉他民众辛劳,
朝廷爱养之意,
朝廷爱惜民力的想法,
减工三之一。
于是减少了三分之一的用工数。
温撒,李辛赐姓也。
温撒是李辛被赐封的姓氏。
六年,
六年,
以华权枢密院判官。
任命白华暂代枢密院判官。
上召忠孝军总领蒲察定住、经历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及华谕之曰“李全据有楚州,
皇帝召见忠孝军总领蒲察定住、经历王仲泽、户部郎中刁璧和白华,对他们说:“李全占据楚州,
睥睨山东,
窥视山东,
久必为患。
长久之后必成祸患。
今北事稍缓,
如今北面军事稍有缓和,
合乘此隙令定住权监军,
正应乘此机会让蒲察定住暂时任监军,
率所统军一千,
率领所统管的军队一千人,
别遣都尉司步军万人,
另外派遣都尉司领步兵万人,
以璧、仲泽为参谋,
以刁璧、王仲泽当参谋,
同往沂、海界招之,
一同前往沂州、海州界内招降他们,
不从则以军马从事,
不肯听从便以军马进攻,
卿等以为何如”华对曰“臣以为李全借大兵之势,
你们认为怎样?”白华回答说“:臣以为,李全不过是借北兵的气势,
要宋人供给馈饷,
要宋人供给他粮饷,
特一猾寇耳。
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
老狐穴冢,
老狐狸住在荒冢洞穴中,
待夜而出,
必须等黑夜才出洞,
何足介怀。
何足挂怀?
我所虑者北方之强耳。
我所担心的是北方强敌。
今北方有事,
如今北方有事,
未暇南图,
无暇南侵,
一旦事定,
一旦事情有了定局,
必来攻矣。
必定来进攻。
与我争天下者此也,
和我们争夺天下的是这方面,
全何预焉。
李全能参预什么?
若北方事定,
如果北方事局一定,
全将听命不暇,
李全将听从命令而无暇别有图谋。
设不自量,
就算他不自量力,
更有非望,
另有非份之想,
天下之人宁不知逆顺,
天下人能不知顺逆,
其肯去顺而从逆乎。
怎么肯离开顺者而听从逆者呢?
为今计者,
为今之计,
姑养士马,
应暂时让军马养精蓄锐,
以备北方。
以防备北方,
使全果有不轨之谋,
如果李全真是图谋不轨,
亦当发於北朝息兵之日,
也应当等待北朝平息之后,
当此则我易与矣”上沉思良久曰“卿等且退,
这时我方就易于处理了。”皇帝沉思了许久,说:“卿等且退下,
容我更思”明日,
容我再考虑考虑。”第二天,
遣定住还屯尉氏。
派遣蒲察定住回屯于尉氏。
枢密院制度与军政调停
时陕西兵大势已去,
这时,陕西的敌军大部分已走了,
留脱或栾驻庆阳以扰河朔,
只留下脱或栾驻守在庆阳以骚扰河朔,
且有攻河中之耗,
而且有攻打河中的消息,
而卫州帅府与恒山公府并立,
而卫州府和恒山公府并立两处,
虑一旦有警,
朝廷担心一旦有紧急情况,
节制不一,
管辖不一致,
欲合二府为一,
想要把两府合并为一处,
又恐其不和,
又怕双方不和,
命华往经画之。
便命令白华前去计划一下。
初,
初时,
华在院屡承面谕云“汝为院官,
白华去枢密院多次听到皇帝对他说:“你是枢密院官,
不以军马责汝。
不让你掌管军队。
汝辞辩,
你会说话,
特以合喜、蒲阿皆武夫,
而合喜、蒲阿都是武夫,
一语不相入,
一句话听不惯,
便为龃龉,
就发生冲突,
害事非细,
为害不小。
今以汝调停之,
如今让你去调解,
或有乖忤,
如果发生违忤的事情,
罪及汝矣。
将会归罪于你了。
院中事当一一奏我,
院中的事情应当一一奏我,
汝之职也。
这是你的职责。
今卫州之委,
如今派你去卫州,
亦前日调停之意”
也是以上说的调解的意思。”
国制,
当时国家规定,
凡枢密院上下所倚任者名奏事官,
凡枢密院上下所倚任的称为奏事官。
其目有三,
其名目有三,
一曰承受圣旨,
一是承受圣旨,
二曰奏事,
二是奏事,
三曰省院议事,
三是省院中议事,
皆以一人主之。
都由一人主管。
承受圣旨者,
承受圣旨,
凡院官奏事,
凡院官奏事,
或上处分,
或者皇帝提出处理意见,
独召奏事官付之,
独自召来奏事官交付处理,
多至一二百言,
多的时候写一、二百字,
或直传上旨,
或者直接传达皇帝旨意,
辞多者即与近侍局官批写。
文辞过多时便交给近侍局官员批写。
奏事者,
奏事,
谓事有区处当取奏裁者殿奏,
是指事情有区分处理的应当取奏书裁定以后殿奏,
其奏每嫌辞费,
那些奏文往往文辞过多,
必欲言简而意明,
必须使之言简而意明,
退而奉行,
退回后实行,
即立文字,
便立下文字,
谓之检目。
称为检目。
省院官殿上议事则默记之,
省院官员在殿上商议事时,便暗暗记在心里,
议定归院,
议定后回到院里也立文检目,
亦立检目呈覆。
呈给皇帝批复。
有疑则复禀,
有疑问时再禀告,
无则付掾史施行。
没有疑问就交给掾史们去施行。
其赴省议者,
参加省议的,
议既定,
在事情商议有了定论,
留奏事官与省左右司官同立奏草,
就留下奏事官和省左右司官员共同写一份奏章草稿,
圆覆诸相无异同,
一起审查以后都没有不同意见,
则右司奏上。
便由右司上奏。
此三者之外又有难者,
这三方面之外还有难办的,
曰备顾问,
称为备顾问,
如军马粮草器械、军帅部曲名数、与夫屯驻地里厄塞远近之类,
如军马、粮草、器械、军队统帅、部众名称数量以及驻守的地方、各关塞的远近之类情况,
凡省院一切事务,
凡是省院中的一切事情,
顾问之际一不能应,
在被问时有点回答不出来,
辄以不用心被谴,
便被视为不用心而遭到谴责,
其职为甚难,
担任这个职务很难,
故以华处之。
所以由白华来承担。
凤翔战役与战略争议
五月,
五月间,
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於关中,
任命丞相赛不在关中行尚书省事,
蒲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
蒲阿率领完颜陈和尚的忠孝军一千人驻扎在..州,
且令审观北势。
并且让他观察北方的形势。
如是两月,
这样过了两月,皇帝问白华说:
上谓白华曰“汝往邠州六日可往复否”华自量日可驰三百,
“你去..州,六天之内能够返回吗?”白华估计自己一天可以奔驰三百里,
应之曰“可”上令密谕蒲阿才候春首,
便回答说“:可以。”皇帝让他秘密告诉蒲阿,等初春时,
当事庆阳。
当有事于庆阳。
华如期而还。
白华如期而回。有一天,
上一日顾谓华言“我见汝从来凡语及征进,
皇帝对白华说:“我见你以前一谈及征讨的事,
必有难色,
必定面有难色,
今此一举特锐於平时,
这一次举动却特别锐意承担,
何也”华曰“向日用兵,
是什么原因?”白华说“:过去用兵,
以南征及讨李全之事梗之,
因为南征和讨伐李全的事情受到阻碍,
不能专意北方,
不能专心于北方,
故以北向为难。
所以认为北讨很难。
今日异於平时,
如今和平时不同,
况事至於此,
况且事已至此,
不得不一举。
不得不一战。
大军入界已三百余里,
大军进入境内已有三百多里,
若纵之令下秦川则何以救,
如果放任他们攻占了秦川怎么相救?
终当一战摧之。
终当一战摧败他们。
与其战於近里之平川,
与其在靠近内地的平川作战,
不若战於近边之险隘”上亦以为然。
不如在靠近边境的险隘作战。”皇帝也认为是这样。
七年正月,
七年正月,
庆阳围解,
庆阳解围,
大军还。
大军归还。
白华上奏“凡今之计,
白华上奏说:“当今之计,
兵食为急。
军队食物急迫。
除密院已定忠孝军及马军都尉司步军足为一战之资,
除枢密院已确定准备忠孝军以及马军都尉司步军足够一战的物资,
此外应河南府州亦须签拣防城军,
此外应让河南的府州也要挑选防城军,
秋聚春放,
秋天集中春天放回,
依古务农讲武之义,
依照古代的务农和讲武之义,
各令防本州府城,
各让他们防守本州的府城,
以今见在九十七万,
以现在计算应有九十七万,
无致他日为资敌之用”五月,
不要留待他日为敌所用。”
五月,
华真授枢密判官,
任命白华为正式的枢密院判官。
上遣近侍局副使七斤传旨云“朕用汝为院官,
皇帝派近侍局副使七斤传旨说“:我任命你当枢密院官,
非责汝将兵对垒,
不是指望你领兵对阵,
第欲汝立军中纲纪、发遣文移、和睦将帅、究察非违,
而是要你为军队设立法纪、发送文件、使将帅和睦、纠察违法行为,
至於军伍之阅习、器仗之修整,
至于军队的训练、器械的修整,
皆汝所职。
也都是你所管辖的范围。
其悉力国家,
你要尽力报效国家,
以称朕意”
以合我的心意。”
八年,
八年,
大军自去岁入陕西,
敌军从去年入侵陕西以后,
翱翔京兆、同、华之间,
往返于京兆、同州、华州之间,
破南山砦栅六十余所。
攻破南山营垒六十多处。
已而攻凤翔,
接着攻打凤翔。
金军自閺乡屯至渑池,
金军从..乡驻屯到渑池,
两行省晏然不动。
而两行省都安然不动。
宰相台谏皆以枢院瞻望逗遛为言,
宰相和谏官们都认为是枢密院有意逗留,张望不前,
京兆士庶横议蜂起,
京兆的士民议论纷纷,
以至诸相力奏上前。
以致几位丞相都在皇帝面前上奏说应当命令军队尽力前进进攻敌人。
上曰“合达、蒲阿必相度机会,
皇帝说“:合达、蒲阿必定是在寻找机会,
可进而进耳。
等有可进之机再进攻。
若督之使战,
如果督促他们出战,
终出勉强,
终属勉强,
恐无益而反害也”因遣白华与右司郎中夹谷八里门道宰相百官所言,
只怕无益反而有害。”于是派白华和右司郎中夹谷八里门前去告诉他们宰相和百官们的言论,
并问以“目今二月过半,
并询问他们:“敌人至今已入侵两个半月,
有怠归之形,
有懈怠返回的意向,
诸军何故不动”且诏华等往复六日。
各军为什么安然不动?”同时命令白华往返只能有六天时间。
华等既到同,
白华等人到了同州以后,
谕两行省以上意。
把皇上的话告诉了两行省的官员。
合达言“不见机会,
合达说:“没有见到机会,
见则动耳”蒲阿曰“彼军绝无粮饷,
见到就会行动。”蒲阿说:“敌军断绝了粮饷,
使欲战不得,
要让他们要战不得,
欲留不能,
要留不能,
将自敝矣”合达对蒲阿及诸帅则言不可动,
必将自败。”合达对蒲阿和众帅们都说不能行动,
见士大夫则言可动,
见到士大夫们都说可以行动。
人谓合达近尝得罪,
人们认为合达近来因为有罪过,
又畏蒲阿方得君,
又害怕蒲阿正受皇帝信任,
不敢与抗,
不敢和他对抗,
而亦言不可动。
所以也说不能行动。
华等观二相见北兵势大皆有惧心,
白华等观察两位丞相见北兵势力强大都有畏惧之心,
遂私问樊泽、定住、陈和尚以为何如,
便私下询问樊泽、定住和陈和尚的意见。
三人者皆曰“他人言北兵疲困,
三个人都说“:别人都说北兵疲困,
故可攻,
所以能够进攻,
此言非也。
这话不对。
大兵所在,
大兵的行动,
岂可轻料。
怎么能轻易预料呢?
是真不敢动”华等还,
确实不能行动。”白华等回京,
以二相及诸将意奏之,
将两位丞相和众将的意见奏明皇上,皇帝说:
上曰“我故知其怯不敢动矣”即复遣华传旨谕二相云“凤翔围久,
“我原就知道他们胆怯,不敢行动啊!”他当即又派白华传旨对二相说:“凤翔被围已久,
恐守者力不能支。
恐怕守城的难以支持,
行省当领军出关,
行省应当领兵出关住在华阴境内,
宿华阴界,
第二天到华阴,
次日及华阴,次日及华州,
第三天到华州,
略与渭北军交手。
略与渭北军交战。
计大兵闻之必当奔赴,
估计敌军听到消息必定前去救援,
且以少纾凤翔之急,
况且也能稍微解除凤翔的急难,
我亦得为掣肘计耳”二相回奏领旨。
我方也能得以牵制敌军力量。”二相都回奏说“领旨”。
华东还及中牟,
当白华东归走到中牟时,
已有两行省纳奏人追及,
已经有两行省送奏书的人追赶到了,
华取报密院副本读之,
白华取来报送枢密院的副本,读过以后,见上面写道:
言“领旨提军出关二十里至华阴界,
“领旨带领军队出关二十里,来到华阴县境内,
与渭北军交,
和渭北军交战,
是晚收军入关”华为之仰天浩叹曰“事至於此,
当夜收军入关。”白华为此仰天长叹,说:“事已至此,
无如之何矣”华至京,
没有办法了。”白华到京城时,
奏章已达,
奏章已经送到,
知所奏为徒然,
他知道所奏的毫无用处。过不了几天,
不二三日凤翔陷,
凤翔失陷,
两行省遂弃京兆,
两行省立即抛弃京兆,
与牙古塔起迁居民於河南,
和牙古塔一起迁移居民前往河南,
留庆山奴守之。
留下庆山奴守城。
夏五月,
夏五月,
杨妙真以夫李全死於宋,
杨妙真因为她丈夫李全死在宋朝,
构浮桥於楚州之北,
便在楚州城北架设浮桥,
就北帅梭鲁胡吐乞师复仇。
向元军统帅梭鲁胡吐求兵复仇。
朝廷觇知之,
朝廷察知后,
以谓北军果能渡淮,
认为北军有可能渡过淮河,
淮与河南跬步间耳,
淮河跟河南,跬步可至,
遣合达、蒲阿驻军桃源界滶河口备之。
便派合达、蒲阿驻军于桃源界内的氵敖河口以防备。
两行省乃约宋帅赵范,赵葵为夹攻之计。
两行省并约宋军统帅赵范、赵葵一起夹攻北军。
二赵亦遣人报聘,
二赵也派人前来聘问,
俱以议和为名,
都以议和为名,
以张声势。
大张声势。
二相屡以军少为言,
二位丞相多次以兵少向朝廷请求增兵,
而省院难之,
省院觉得很难办,
因上奏云“向来附关屯驻半年,
便上奏说:“二相的军队一向驻守在潼关附近,已近半年,
适还旧屯,
刚回到旧营地,
喘不及息,
喘息未定,
又欲以暑月东行,
又要让他们在大热天东行,
实无可图之事,
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获得,
徒自疲而已。
只是自取疲乏而已。
况兼桃源、青口蚊虻湫湿之地,
况且桃源、青口是蚊子、虻子生长的低湿沼泽地,
不便牧养,
不便于放牧,
目今非征进时月,
现今不是进攻的时间,
决不敢妄动。
决不敢轻举妄动。
且我之所虑,
况且我方所忧虑的,
特楚州浮梁耳。
不过是楚州的浮桥罢了。
姑以计图之,
暂且想办法谋取,
已遣提控王锐往视可否”奏上,
已派提控王锐前去观察是否可能。”上奏之后,
上遣白华以此传谕二相,
皇帝派白华将这个意见告诉二相,
兼领王锐行。
同时带王锐前去。
二相不悦。
二相听了以后很不高兴。
蒲阿遣水军虹县所屯王提控者以小船二十四只,
蒲阿便派出水军,由驻扎在虹县的那位王提控放下二十四只小船,
令华顺河而下,
让白华顺河而下,
必到八里庄城门为期,
必须航行到八里庄城门,
且曰“此中望八里庄,
并且说:“从这里眺望八里庄,
如在云间天上,
如同在云间天上,
省院端坐,徒事口吻,
省院里的人稳坐在那里动动嘴就行,
今枢判亲来,
如今枢密院判官亲自前来,
可以相视可否,
可以去探察一下是否可行,
归而奏之”华力辞不获,
回朝上奏。”白华坚决推辞,没能辞掉,
遂登舟。
便上了船,
及淮与河合流处,
当船开到淮河跟黄河合流的地方,
才及八里庄城门相直,
才跟八里庄城门相遇。
城守者以白鹞大船五十溯流而上,
守城的派了五十艘白鹞大船逆河而上,
占其上流以截华归路。
占据上游以拦截白华的退路。
华几不得还,
白华差点回不来,
昏黑得径先归,
黑暗中找到了一条路才得以先回,
乃悟两省怒朝省不益军,
这才醒悟到两行省对朝廷省院不肯增兵很生气,
谓皆华辈主之,
认为都是白华之流的主张,
故挤之险地耳。
所以故意把他推挤到危险地方去。
是夜二更后,
当夜二更天后,
八里庄次将遣人送款云“早者主将出城开船,
八里庄守城副将派人送来降书,说:“早些时候,主将出城开船,
截大金归路,
拦截大金军队的退路,
某等商议,
我们共同商议,
主将还即闭门不纳,
主将回来时便闭门不接纳,
渠已奔去楚州,
他现已奔往楚州去了,
乞发军马接应”二相即发兵骑、开船赴约,
请速派军马前来接应。”二相立即派出骑兵,并开船赴约,
明旦入城安慰,
第二天早晨进城安抚,
又知楚州大军已还河朔,
又听说楚州的元军已回到河朔,
宋将烧浮桥,
宋将烧毁了浮桥,
二相附华纳奏,
二相便附和白华一起上奏,
上大喜。
皇帝大喜。
初,
起初,
合达谋取宋淮阴。
合达计划夺取宋国的淮阴。
五月渡淮。
五月间渡过淮河。
淮阴主者胡路钤往楚州计事於杨妙真,
淮阴主将胡路钤前去楚州和杨妙真商议事情,
比还,
回来时,
提正官郭恩送款於金,
提正官郭恩送来降书给金国,
胡还不纳,
胡路钤回城时他们不接纳,
恸哭而去。
胡只得痛哭而去。
合达遂入淮阴,
合达因而进入淮阴。
诏改归州,
诏令改名为归州,
以行省乌古论叶里哥守之,
任命行省乌古论叶里哥防守,
郭恩为元帅右都监。
郭恩任元帅右都监。
既而,
后来,
宋人以银绢五万两匹来赎盱眙龟山,
宋朝拿了银子五万两、绢五万匹来赎回盱眙龟山,
宋使留馆中,
宋国使者留住在馆舍中,
郭恩谋劫而取之,
郭恩企图劫夺自己取用。
或报之於盱眙帅府,
有人报告了盱眙的帅府,
即以军至,
帅府便派兵前来,
恩不果发。
郭恩没有得手。
明日,
第二天,
宋将刘虎、汤孝信以船三十艘烧浮梁,
宋将刘虎、汤孝信用三十艘船烧掉了浮桥,
因遣其将夏友谅来攻盱眙,
进而派遣部将夏友谅来攻盱眙,
未下。
未能攻克。
泗州总领完颜矢哥利馆中银绢,
泗州总领完颜矢哥贪图馆舍中的银子和绢,
遂反。
便反叛朝廷。
防御使徒单塔剌闻变,
防御使徒单塔剌听说发生变故,
扼罘山亭甬路,
便抢守了罘山亭的通道,
好谓之曰“容我拜辞朝廷然后死”遂取朝服望阙拜,
用好话对他们说:“请容许我拜辞朝廷之后便死。”于是,他取来朝服,望着朝廷的方向而拜,
恸良久,
痛哭了很久,
投亭下水死。
投入亭下水中而死。
矢哥遂以州归杨妙真,
完颜矢哥便以州归降了杨妙真,
总帅纳合买住亦以盱眙降宋。
总帅纳合买住也将盱眙投降宋国。
九月,
九月,
陕西行省防秋,
陕西行省进行秋防,
时大兵在河中,
当时元兵已到了河中,
睿宗已领兵入界,
睿宗也领兵入境,
庆山奴报粮尽,
庆山奴报告粮尽,
将弃京兆而东。
准备抛弃京兆东行。
一日,
有一天,
白华奏,
白华上奏说,
侦候得睿宗所领军马四万,
侦察得知,睿宗带领军马四万,
行营军一万,
行营军一万人,
布置如此,
已经这样做了布置:
“为今计者,
“为今之计,
与其就汉御之,
与其到汉中防御,
诸军比到,可行半月,
等各军到达时需要半月时间,
不若径往河中。
不如直接前往河中。
目今沿河屯守,一日可渡,
现今沿河屯守的军队一天就可以渡过河去,
如此中得利,
如果这次作战胜利,
襄、汉军马必当迟疑不进。
襄、汉一带的兵马必定迟疑不敢前进。
在北为投机,
对北面的军队是投机,
在南为掣肘,
对南方是一种牵制,
臣以为如此便”。
臣认为这样是最为合适。”
上曰“此策汝画之,
皇帝问“:这个计策是你自己策划的,
为得之他人”华曰“臣愚见如此”上平日锐於武事,
还是听别人说的?”白华说:“这是臣下的愚见。”皇帝平日特别喜爱谈武事,
闻华言若欣快者,
听了白华的话以后很高兴,
然竟不行。
然而竟未能实行。
未几,
不久,
合达自陕州进奏帖,
合达从陕州送来奏帖,
亦为此事,
也说这件事。
上得奏甚喜。
皇帝收到以后非常高兴。
蒲阿时在洛阳,
蒲阿当时住在洛阳,
驿召之,
皇帝令驿马召回,
盖有意於此矣。
也是有意于办这件事。
蒲阿至,
蒲阿到达之后,
奏对之间不及此,
在奏答时没有提及此事,
止言大兵前锋忒木泬统之,
只是说元兵的先锋由忒木礙统率,
将出冷水谷口,
将从冷水谷出发,
且当先御此军。
应当先抵挡这支军队。皇帝问道:
上曰“朕不问此,
“我不问这件事,
只欲问河中可捣否”蒲阿不获已,
只是想问你河中可以直捣敌军吗?”蒲阿无可奈何,这才说:
始言睿宗所领兵骑虽多,
“睿宗带领的兵马虽多,
计皆冗杂。
但都是庞杂无用的人员。
大兵军少而精,
元兵人数少而精,
无非选锋。
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部队。
金军北渡,
金军北渡时,
大兵必遣辎重屯於平阳之北,
元军必然将辎重屯放在平阳以北,
匿其选锋百里之外,
将其精锐部队隐藏在百里之外,
放我师渡,
放我军渡河,
然后断我归路与我决战,
然后断绝我军退路和我军决战,
恐不得利”上曰“朕料汝如此,
恐怕不能得胜。”皇帝说:“我料到你会这样,
果然。
果然。
更不须再论,
不需再说什么,
且还陕州”蒲阿曰“合达枢密使所言,
且回陕州去。”蒲阿说“:合达枢密使所说的一面之辞,
此间一面革拨恐亦未尽,
批驳恐怕也不合适,
乞召至同议可否”上曰“见得合达亦止此而已,
请召他一起来商议行不行。”皇帝说“:我看合达也不过如此说而已,
往复迟滞,
往返耽误时间,
转致误事”华奏合达必见机会,
反而误事。”白华上奏说,合达必然认为有机可乘,
召至同议为便。
召他一同商议为好。
副枢赤盏合喜亦奏蒲阿、白华之言为是。
副枢密使赤盏合喜也奏请听从白华、蒲阿的意见为是。
上乃从之。
皇帝这才听从。
召合达至,
召合达来到以后,
上令先与密院议定,
皇帝让他先跟枢密院商议确定以后,
然后入见。
再入见。
既议,
商议时,
华执合达奏帖举似再三,
白华拿着合达的奏帖连举了几次,
竟无一先发言者。
竟没有一人首先发言。
移时,
过了些时候,
蒲阿言“且勾当冷水谷一军何如”合达曰“是矣”遂入见。
蒲阿说“:且先商量冷水谷方面军事如何?”合达说“:对了。”于是入见皇帝。
上问卿等所议若何,
皇帝问:“你们商议得怎样?”
合达敷奏,
合达进奏,
其言甚多,
他说了许多话,
大概言河中之事与前日上奏时势不同,
大意说河中的形势已经跟前些时候上奏时不同了,
所奏亦不敢自主,
自己所奏的建议也不敢自做主张,
议遂寝。
这个意见便停止了。
二相还陕,
二相返回陕州以后,
量以军马出冷水谷,
估计军马将出冷水谷,
奉行故事而已。
便和过去一样防备而已。
十二月,
十二月,
河中府破。
河中府被攻破。
九年,
九年,
京城被攻。
京城受到攻打,
四月兵退,
四月,敌军退却,
改元天兴。
改年号为天兴。
是月十六日,
当月十六日,
并枢密院归尚书省,
把枢密院并入尚书省,
以宰相兼院官,
由宰相兼任枢密院长官,
左右司首领官兼经历官,
左右司首领官兼经历官,
惟平章白撒、副枢合喜、院判白华、权院判完颜忽鲁剌退罢。
只有平章白撒、副枢密使合喜、院判白华、代理院判完颜忽鲁剌被罢免。
忽鲁剌有口辩,
完颜忽鲁剌有辩才,
上爱幸之。
皇帝很宠爱他。
朝议罪忽鲁剌,
可是朝议时许多人攻击忽鲁剌,
而书生辈妒华得君,
而一些书生之流嫉妒白华得到皇帝信任,
先尝以语撼之,
原先就说过他的坏话,
用是而罢。
因而被免去。
金制,
金朝制度,
枢密院虽主兵,
枢密院虽然主管军队,
而节制在尚书省。
但控制权却在尚书省。
兵兴以来,
开战以来,
兹制渐改,
这个制度逐渐改变了,
凡是军事,
凡是军事方面,
省官不得预,
尚书省官员不得干预,
院官独任专见,
由枢密院独自作出决定,
往往败事。
作战往往失败。
言者多以为将相权不当分,
那些进谏的人大多认为将相的权力不应分开,
至是始并之。
因此这时加以合并。
迁都决策与归德之变
十二月朔,
十二月朔日,
上遣近侍局提点曳剌粘古即白华所居,
皇帝派近侍局提点曳剌粘古到白华家里询问他说“:
问事势至於此,
时势已发展到这种地步,
计将安出。
还有什么办法?”
华附奏“今耕稼已废,
白华附奏说“:如今耕种都已毁坏,
粮斛将尽,
粮食将尽,
四外援兵皆不可指拟,
四外援兵都不能指望,
车驾当出就外兵。
皇帝应当外出到军队里去,
可留皇兄荆王使之监国,
可留下皇兄荆王,让他监国,
任其裁处。
听任他处置。
圣主既出,
圣主既已外出,
遣使告语北朝,
可派使者告知北朝,
我出非他处收整军马,
说我外出并不是到其他州里收集兵马,
止以军卒擅诛唐庆,
只是因为兵卒擅自杀死唐庆,
和议从此断绝,
和议从此中断,
京师今付之荆王,
京城如今交给荆王,
乞我一二州以老耳。
请求给我一两个州来养老就行了。
如此则太后皇族可存,
这样则太后皇族都可以保存,
正如《春秋》纪季入齐为附庸之事,
正如《春秋》中记载的纪季入齐,成为附庸之事一样,
圣主亦得少宽矣”於是起华为右司郎中。
圣主也可以稍得宽慰。”于是,朝廷起用白华担任右司郎中。
初,
起初,
亲巡之计决,
皇帝决定亲自出巡,
诸将皆预其议,
众将也都参预了这个意见。
将退,
临退朝时,
首领官张衮、聂天骥奏“尚有旧人谙练军务者,
首领官张兖、聂天骥上奏说:“还有熟悉军事的旧人,
乃置而不用,
却放在一边不用,
今所用者,皆不见军中事体,
现今所用的都不明白军中事体,
此为未尽”上问未用者何人,
这样用人不尽合适。”皇帝询问未用的是谁,
皆曰院判白华,
他们都说是白华,
上颔之,
皇帝点了点头,
故有是命。
所以有了这次任用。
明日,
第二天,
召华谕之曰“亲巡之计已决,
皇帝召见白华,对他说“:亲自出巡的计划已经确定,
但所往群议未定,
但到哪去,众人还未商议好。
有言归德四面皆水,
有说去归德府,
可以自保者,
四面都有水可以自保的,
或言可沿西山入邓。
有说可以沿西山入邓州。
或言设欲入邓,
也有人说如果要到邓州,
大将速不泬今在汝州,
大将速不礙现在汝州,
不如取陈、蔡路转往邓下。
不如从陈、蔡这一条路转往邓州。
卿以为如何”华曰“归德城虽坚,
你以为如何?”白华说“:归德城虽然坚固,
久而食尽,
日久粮食吃尽,
坐以待毙,
就坐以待毙了,
决不可往。
绝对不能去。
欲往邓下,
要去邓州,
既汝州有速不泬,
则汝州又有速不礙,
断不能往。
也是断不可去的。
以今日事势,
以今日的形势,
博徒所谓孤注者也。
也就是赌博的人所说的孤注一掷了。
孤注云者,
所谓孤注,
止有背城之战。
只有背城而战。
为今之计,当直赴汝州,
为今之计应当直往汝州,
与之一决,
和对方决战,
有楚则无汉,
有楚则无汉,
有汉则无楚。
有汉则无楚。
汝州战不如半途战,
在汝州作战则不如在中途战,
半途战又不如出城战,
而中途战又不如出城战。
所以然者何。
之所以这样说,
我军食力犹在,
是因为我军还有饮食所得到的力气,
马则豆力犹在。
马匹还有吃过豆料以后的力气。
若出京益远,
如果出京越远,
军食日减,
军队食物越少,
马食野草,
马匹只能吃野草,
事益难矣。
事情就越难成功了。
若我军便得战,
如果在我军便利的地方作战,
存亡决此一举,
存亡在此一举,
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
外则可以激励三军的士气,
内则可以慰都人之心。
内则可以安抚京城民众之心。
或止为避迁之计,
如果只是计划避敌迁都,
人心顾恋家业,
人心留恋自己的家业,
未必毅然从行。
未必坚决跟从。
可详审之”遂召诸相及首领官同议,
应详加考虑。”于是,皇帝召集各位宰相以及首领官共同商议,
禾速嘉兀地不、元帅猪儿、高显、王义深俱主归德之议,
禾速嘉兀地不、元帅猪儿、高显、王义深都主张前往归德,
丞相赛不主邓,
丞相赛不主张去邓州,
议竟不能决。
这场商议竟做不出决论。
明日,
第二天,
制旨京城食尽,
皇帝下旨说,京城粮食已尽,
今拟亲出,
如今皇帝打算亲自领兵出战,
聚集军士於大庆殿谕以此意,
他在大庆殿聚集军队,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他们。
谕讫,
听完皇帝的旨意后,
诸帅将佐合辞奏曰“圣主不可亲出,
众将帅异口同声奏道“:圣上不可亲自出征,
止可命将,
只可任命将领,
三军欣然愿为国家效死”上犹豫,
三军欣然愿意拼死为国。”皇帝犹豫不决,
欲以官奴为马军帅,
打算任命官奴当马军元帅,
高显为步军帅,
高显当步军元帅,
刘益副之,
刘益当副帅,
盖采舆议也,
这也是根据舆论所提出的,
而三人者亦欲奉命。
这三人也表示愿意接受任命。
权参政内族讹出大骂云“汝辈把锄不知高下,
代理参政的内族讹出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拿锄头的家伙不知高低,
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
敢易承邪”众默然,
敢于这样轻易承担吗?”众人都沉默不语,
惟官奴曰“若将相可了,
只有官奴说:“如果将相们可以成功,
何至使我辈”事亦中止。
何至于派到我们!”事情就这样中止下来。
明日,
第二天,
民间哄传车驾欲奉皇太后及妃后往归德,
民间都在纷纷传说皇帝要侍奉皇太妃和皇后、妃子们前往归德府,
军士家属留后。
军士家属留在后方。
目今食尽,
眼看粮食已尽,
坐视城中俱饿死矣。
坐视城中人全被饿死。
纵能至归德,
纵然能够到达归德,
军马所费支吾复得几许日。
军马各种费用又能支持几天?
上闻之,
皇帝听到传言后,
召赛不、合周、讹出、乌古孙卜吉、完颜正夫议,
召集赛不、合周、讹出、乌古孙卜吉、完颜正夫一起商议,
余人不预。
其他人不得参预。
移时方出,
过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见首领官、丞相言,
只见首领官、丞相们说,
前日巡守之议已定,
前日有关出巡的商议原已确定,
止为一白华都改却,
只因为白华一个人的意见全被更改了,
今往汝州就军马索战去矣。
如今要去汝州带领军马讨战去。
遂择日祭太庙誓师,
于是选择吉日祭告太庙、誓师,
拟以二十五日启行。
拟定二十五日出发。
是月晦,
当月晦日,
车驾至黄陵冈,
车驾来到黄陵冈时,
复有北幸之议,
又有北去的建议,
语在《白撒传》。
有关说法记载在《白撒传》中。
天兴二年正月朔,
天兴二年(1233)正月初一,
上次黄陵冈,
皇帝到达黄陵冈,
就归德餫船北渡,
要坐归德府的运粮船北渡。
诸相共奏,
几位丞相一起上奏说:
京师及河南诸州闻上幸河北,
京都以及河南各州知道皇帝去了河北,
恐生他变,
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
可下诏安抚之。
可下诏安抚他们。
是时,
当时,
在所父老僧道献食,
这里的父老和僧道们都来进献食物,
及牛酒犒军者相属,
牵牛带酒来犒劳军队的络绎不绝,
上亲为拊慰,
皇帝亲自安慰了他们,
人人为之感泣。
人人因此而感激流泪。于是,
乃赦河朔,
皇帝下诏大赦河朔地区,
招集兵粮,
招集军队和粮草,
赦文条画十余款,
大赦文书写了十多条款,
分道传送。
分道传送出去。
二日,
二日,
或有云“昨所发河南诏书,
有人说:“昨天发往河南的诏书,
倘落大军中,
如果落入元军中,
奈泄事机何”上怒,
泄露了机密怎么办?”皇帝大怒,
委近侍局官传旨,
派近侍局官员传旨,
谓首领官张衮、白华、内族讹可当发诏时不为后虑,
说是首领官张衮、白华、内族讹可在发出诏书时不考虑后果,
皆量决之。
都量情处分。
是时卫州军两日至蒲城,
当时,卫州的军队两天内到达蒲城,
而大军徐蹑其后。
而元军缓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十五日,
十五日,
宰相诸帅共议上前,
宰相和各位元帅共同商议上前进攻。
郎中完颜胡鲁剌秉笔书,某军前锋,
郎中完颜胡鲁剌执笔写下某军当先锋,
某军殿后,
某军断后,
余事皆有条画。
其余各事都有规划。
书毕,
他写完之后,
惟不言所往,
只是不说往哪里去。
华私问胡鲁剌,
白华私下询问胡鲁剌,
托以不知。
他推脱说不知道。
是晚,
当晚,
平章及诸帅还蒲城军中。
平章和各元帅回到蒲城军队里。
夜半,
半夜时,
讹可、衮就华帐中呼华云“上已登舟,
讹可、张衮到白华的帐中喊白华说“:皇上已经上了船,
君不知之耶”华遂问其由,
你不知道吗?”白华便问是什么原因。
讹可云“我昨日已知上欲与李左丞、完颜郎中先下归德,
讹可说“:我昨天已经知道皇帝要和李左丞、完颜郎中先去归德府,
令诸军并北岸行,
诸军沿河岸并行,
至凤池渡河。
到凤池时渡河。
今夜平章及禾速嘉、元帅官奴等来,
今晚,平章跟禾速嘉、元帅官奴等一起来,
言大军在蒲城曾与金军接战,
说元军在蒲城时曾与金军交战,
势莫能支,
看来金军难以抗拒,
遂拥主上登舟,
于是便簇拥皇上上了船,
军资一切委弃,
军用物资全部抛弃了,
止令忠孝军上船,
只让忠孝军上船,
马悉留营中。
马匹也都留在军营中。
计舟已行数里矣”华又问“公何不从往”云“昨日拟定首领官止令胡鲁剌登舟,余悉随军,用是不敢”是夜,
估计船已走了几里远了!”
总帅百家领诸军舟往凤池,大军觉之,
白华又问:
兵遂溃。
上在归德。
“你们为什么不跟从前去?”
三月,崔立以汴京降,
他们说“:
右宣徽提点近侍局移剌粘古谋之邓,上不听。时粘古之兄瑗为邓州节度使、兼行枢密院事,
昨天拟定首领官里只叫胡鲁剌上船,
其子与粘古之子并从驾为卫士。适朝廷将召邓兵入援,粘古因与华谋同之邓,
其余都随军队一起,
且拉其二子以往,上觉之,独命华行,
因此不敢。”
而粘古改之徐州。华既至邓,以事久不济,
当夜,
淹留於馆,遂若无意於世者。会瑗以邓入宋,
总帅百家带领各军到凤池乘船,
华亦从至襄阳,宋署为制干,又改均州提督。
被元军发觉,
后范用吉杀均之长吏。送款於北朝,遂因而北归。
金兵便溃散了。
士大夫以华夙儒贵显,国危不能以义自处为贬云。
用吉者,本姓孛术鲁,名久住。
皇帝住在归德。
初归入宋,
三月,
谒制置赵范,
崔立以汴京投降了元军,
将以计动其心,
右宣徽提点近侍局移剌粘古打算把皇帝迁移到邓州,
故更姓名范用吉。
皇帝不肯听从。
赵怒其触讳,
这时,
斥之,
移剌粘古的哥哥移剌瑗担任邓州节度使、兼行枢密院事,
用吉犹应对如故。
他的儿子和粘古的儿子都随驾充当卫士。
赵良久方悟,且利其事与己符,遂擢置左右,
这时正好朝廷准备召集邓州军队入朝救援,
凡所言动,
粘古便跟白华商量一起去邓州,
略不加疑,
并且要带着两个儿子同去。
遂易其姓曰花,
皇帝知道以后,
使为太尉,
只让白华一人去,
改镇均州。未几,纳款於北。
让粘古改去徐州。
后以家人诬以欲叛,
白华到了邓州以后,
为同列所害。
因事情已久不能成功,
便停留在馆舍中,
赞曰:
于是他就像无意留在人世间似地。
白华以儒者习吏事,以经生知兵,
正好移剌瑗以邓州归降宋朝,
其所论建,
白华也跟随到了襄阳,
屡中事机,
宋朝任命他当制干,
然三军败衄之馀,
又改任均州提督。
士气不作,
后来范用吉杀死均州长官送降书到北朝,
其言果可行乎。从瑗归宋,
白华也就因而北归。
声名扫地,则犹得列於金臣之传者,
士大夫们认为白华是个精通儒学而又地位显贵的人,
援蜀谯周等例云。
当国家有难时不能以身殉国而贬斥他。
斜卯爱实谏政
斜卯爱实,
斜卯爱实,
字正之,
字正之,
策论进士也。
以策论中进士。
正大间,
正大年间,
累官翰林直学士,
累官至翰林直学士,
兼左司郎中。
兼左司郎中。
天兴元年正月,
天兴元年(1232)正月,
闻大兵将至,
听说元军将到,
以点检夹谷撒合为总帅,
朝廷任命点检夹谷撒合为统帅,
率步骑三万巡河渡,
带领步骑兵三万人在黄河渡口巡逻,
命宿直将军内族长乐权近侍局使,
又命令宿直将军内族长乐代理近侍局使,
监其军。
监督这支军队。
行至封丘而还。
军队走到封丘就折回来,
入自梁门,
从梁门入城,
枢密副使合喜遇之,
枢密副使合喜遇到他们,
笑语撒合曰“吾言信矣,
便笑着对夹谷撒合说:“我的话应验了,
当为我作主人”盖世俗酧谢之意也。
你们应当做主人请我。”也就是世俗所说的酬谢的意思。
明日,
第二天,
大兵遂合,
元兵便包围了京都,
朝廷置而不问。
朝廷对两人放置一旁不加问罪。
於是爱实上言曰“撒合统兵三万,
于是,斜卯爱实上奏说:“撒合统兵三万,
本欲乘大兵远至,
本来是要乘大兵远来,
喘息未定而击之。
喘息未定而攻打它。
出京才数十里,
可是他们出京不过几十里,
不逢一人骑,
也没有遇到一人一骑,
已畏缩不敢进。
已经畏缩而不敢前进。
设遇大兵,
如果遇见元军,
其肯用命乎。
他们肯拼命作战吗?
乞斩二人以肃军政”不报。
请斩两人以严肃军纪。”朝廷没有回报。
盖合喜辈以京师倚此一军为命,
这是因为合喜之流认为京城只有这支军队可以依靠,
初不敢俾之出战,
起初并不敢让他们出战,
特以外议哄然,
只是因为外边议论哗然,
故暂出以应之云。
所以让他们暂时出去应付一下罢了。
卫绍、镐厉二王家属,
卫绍、镐厉两王的家属,
皆以兵防护,
都派兵防卫,
且设官提控,
而且还设置提控官管理,
巡警之严过於狱犴。
巡查防卫之严超过了监狱。
至是,
到这时,
卫绍宅二十年,
卫绍王的宅子已经防守了二十年,
镐厉宅四十年。
镐厉王的宅院有四十年。
正大间,
正大年间,
朝臣屡有言及者,
朝臣们屡次有人提及此事,
不报。
朝廷都不回答。
爱实乃上言曰“二族衰微,
斜卯爱实便上奏说“:两族均已衰败,
无异匹庶,
和平民百姓并无差别,
假欲为不善,
如果他们想要干什么坏事,
孰与同恶。
谁肯和他们同做?
男女婚嫁,
男女婚嫁,
人之大欲,
是人之大欲,
岂有幽囚终世,
岂有囚禁终身,
永无伉俪之望,
永无成为夫妇的可能,
在他人尚且不忍,
即使对外人也觉得于心不忍,
况骨肉乎”哀宗感其言,
何况自己的骨肉之亲呢?”哀宗听后受了感动,
始听自便。
这才开始听随他们自由行动。
未几,
不久,
有青城之难。
便发生了青城之难。
爱实愤时相非其人,
斜卯爱实痛恨当时担任丞相的人都不合适,
尝历数曰“平章白撒固权市恩,
曾经历数这几个人说:“平章白撒只知道巩固自己的权力而施小恩小惠,
击丸外百无一能。
除了会打弹丸之外一无所能。
丞相赛不菽麦不分,
丞相赛不菽麦不分,
更谓乏材,
再缺少人才,
亦不至此人为相。
也不至于让这个人当丞相。
参政兼枢密副使赤盏合喜粗暴,
参政兼枢密副使赤盏合喜为人粗暴,
一马军之材止矣,
只是一个充当骑兵的材料而已,
乃令兼将相之权。
却让他兼有将相的权力。
右丞颜盏世鲁居相位已七八年,
右丞相颜盏世鲁身居相位已达七八年之久,
碌碌无补,
碌碌无为,无补于事,
备员而已。
只不过占一个位子而已。
患难之际,
国家患难之际,
倚注此类,
依靠这类人,
欲冀中兴,
想要中兴就太困难了!”于是,
难矣”於是世鲁罢相,
世鲁被罢免宰相,
赛不乞致仕,
赛不请求辞职,
而白撒、合喜不恤也。
而白撒和合喜却不以为忧。
是年四月,
京城罢攻,
大兵退。
既而以害唐庆事,
和议遂绝。
於是再签民兵为守御备。
八月,
括京城粟,
以转运使完颜珠颗、张俊民、曳剌克忠等置局,
以推举为名,
珠颗谕民曰“汝等当从实推唱,
果如一旦粮尽,
令汝妻子作军食,
复能吝否”既而罢括粟令,
复以进献取之。
前御史大夫内族合周复冀进用,
建言京城括粟可得百余万石。
朝廷信之,
命权参知政事,
与左丞李蹊总其事。
先令各家自实,
壮者存石有三斗,
幼者半之,
仍书其数门首,
敢有匿者以升斗论罪。
京城三十六坊,
各选深刻者主之,
内族完颜久住尤酷暴。
有寡妇二口,
实豆六斗,
内有蓬子约三升,
久住笑曰“吾得之矣”执而以令於众。
妇泣诉曰“妾夫死於兵,
姑老不能为养,
故杂蓬粃以自食耳,
非敢以为军储也。
且三升,
六斗之余”不从,
竟死杖下。
京师闻之股栗,
尽投其余於粪溷中。
或白於李蹊,
蹊颦蹙曰“白之参政”其人即白合周,
周曰“人云花又不损,
蜜又得成。
予谓花不损,
何由成蜜。
且京师危急,
今欲存社稷耶。
存百姓耶”当时皆莫敢言,
爱实遂上奏,
大概言“罢括粟,
则改虐政为仁政,
散怨气为和气”不报。
时所括不能三万斛,
而京城益萧然矣。
自是之后,
死者相枕,
贫富束手待毙而已。
上闻之,
命出太仓米作粥以食饿者,
爱实闻之叹曰“与其食之,
宁如勿夺”为奉御把奴所告。
又近侍干预朝政,
爱实上章谏曰“今近侍权太重,
将相大臣不敢与之相抗 。
自古仆御之臣不过供给指使而已,
虽名仆臣,
亦必选择正人。
今不论贤否,
惟以世胄或吏员为之。
夫给使令之材,
使预社稷大计,
此辈果何所知乎”章既上,
近侍数人泣诉上前曰“爱实以臣等为奴隶,
置至尊何地耶”上益怒,
送有司。
近侍局副使李大节从容开释,
乃赦之,
出为中京留守,
后不知所终。
合周者,
一名永锡。
贞祐中,
为元帅左监军,
失援中都,
宣宗削除官爵,
杖之八十。
已而复用。
四年,
以御史大夫权尚书右丞,
总兵陕西。
合周留渑池数日,
进及京兆,
而大兵已至,
合周竟不出兵,
遂失潼关。
有司以敌至不出兵当斩,
诸皇族百余人上章救之,
上曰“向合周救中都,
未至而军溃,
使宗庙山陵失守,
罪当诛,
朕特宽贷以全其命。
寻复重职,
今镇陕西,
所犯乃尔,
国家大法,
岂敢私耶”遂再夺爵,
免死除名。
至是,
为参知政事。
性好作诗词,
语鄙俚,
人采其语以为戏笑。
因自草《括粟榜文》,
有“雀无翅儿不飞,
蛇无头儿不行”等语,
以“而”作“儿”,
掾史知之,
不敢易也。
京城目之曰“雀儿参政”。
哀宗用而不悟,
竟致败事。
石抹世勣忠谏事迹
石抹世勣,
字景略。
幼勤学,
为文有体裁。
承安二年,
以父元毅死王事,
收充擎执。
五年,
登词赋、经义两科进士第。
贞祐三年,
累官为太常丞,
预讲议所事。
时朝廷徙河北军户河南,
宰职议给以田,
世勣上言曰“荒闲之田及牧马地,
其始耕垦,
费力当倍,
一岁断不能熟。
若夺民素莳者与之,
则民将失所,
且启不和之端。
况军户率无耕牛,
虽或有之,
而廪给未敢遽减。
彼既南来,
所捐田宅为人所有,
一旦北归,
能无争夺。
切谓宜令军户分人归守本业,
收其晚禾,
至春复还为固守计”会侍御史刘元规亦言给田不便,
上大悟,
乃罢之。
未几,
迁同知金安军节度使。
兴定二年,
选为华州元帅府参议官。
初,
右都监完颜合达行帅府於桢州,
尝以前同知平凉府事卓鲁回蒲乃速为参议,
及移驻华州,
陕西行省请复用蒲乃速,
令世勣副之。
上曰“蒲乃速但能承奉人耳,
余无所长,
非如世勣可任以事。
华为要镇,
而轻用其人,
或致败事”遂独用世勣焉。
寻入为尚书省左司郎中。
元光元年,
夺一官,
解职。
初,
世勣任华州,
有荐其深通钱谷者,
复察不如所举,
未籍行止中。
后主者举觉,
平章英王以世勣避都司之繁,
私属治籍吏冀改他职,
奏下有司,
故有是责。
久之,
起为礼部侍郎,
转司农,
改太常卿。
正大中,
为礼部尚书,
兼翰林侍讲学士。
天兴元年冬,
哀宗将北渡,
世勣率朝官刘肃、田芝等二十人求见仁安殿。
上问卿等欲何言,
世勣曰“臣等闻陛下欲亲出,
切谓此行不便”上曰“我不出,
军分为二,
一军守,
一军出战。
我出则军合为一”世勣曰“陛下出则军分为三,
一守、一战、一中军护从,
不若不出为愈也”上曰“卿等不知,
我若得完颜仲德、恒山公武仙付之兵事,
何劳我出。
我岂不知今日将兵者,
官奴统马兵三百止矣,
刘益将步兵五千止矣,
欲不自将,
得乎”上又指御榻曰“我此行岂复有还期,
但 恨我无罪亡国耳。
我未尝奢侈,
未尝信任小人”世勣应声曰“陛下用小人则亦有之”上曰“小人谓谁”世勣历数曰“移剌粘古、温敦昌孙、兀撒惹、完颜长乐皆小人也。
陛下不知为小人,
所以用之”肃与世勣复多有言,
良久,
君臣涕泣而别。
初,
肃等求见,
本欲数此四人。
至是,
世勣独言之,
於是哀宗以世勣行。
自蒲城至归德。
明年六月,
走蔡州,
次新蔡县之姜寨。
世勣子嵩,
时为县令,
拜上於马前,
兵乱后父子始相见。
上嘉之,
授嵩应奉翰林文字,
以便养亲。
蔡城破,
父子俱死。
嵩字企隆,
兴定二年经义进士。
赞曰:
爱实言卫、镐家属禁锢之虐,
京城括粟之暴,
近侍干政之横。
世勣言河北军户给田之不便,
亲出渡河之非计。
皆药石之言也。
然金至斯时,
病在膏肓间矣,
仓扁何施焉。
其为忠谠,
则不可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