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合达早期经历
○完颜合达 移剌蒲阿
完颜合达,
完颜合达名瞻,
名瞻,字景山。
字景山。
少长兵间,
他从小在军队中长大,
习弓马,
弓马娴熟,
能得人死力。
又能够让人死力相助。
贞祐初,
贞..初年,
以亲卫军送岐国公主,
以亲卫军身份护送岐国公主,
充护卫。
充当护卫。
三年,
三年(1215),
授临潢府推官,
被任命为临潢府推官,
权元帅右监军。
代理元帅右监军。
时临潢避迁,
当时临潢因避乱而改迁,
与全、庆两州之民共壁平州。
和全、庆两州民众一起住在平州。
合达隶其经略使乌林答乞住,
合达隶属于该地经略使乌林答乞住,
乞住以便宜授军中都统,
乞住根据需要任命他为军中都统,
累迁提控,
累迁任提控,
佩金符。
佩戴金符。
未几,
不久,
会燕南诸帅将兵复中都城,
正遇上燕南众帅领兵准备收复中都城,
行至平州迁安县,
当来到平州迁安县时,
临潢、全庆两军变,
临潢、全庆两军变乱,
杀乞住,
杀了乞住,
拥合达还平州,
拥戴着合达回到平州,
推为帅,
推举他当统帅,
统乞住军。
带领乞住的军队。
合达以计诛首乱者数人。
合达用计杀掉首倡叛乱的几个人。
其年六月,
当年六月,
北兵大将喊得不遣监战提军至平州城下,
元兵大将喊得不派监战领兵来到平州城下,
以州人黄裳入城招降,
让州人黄裳进城招降,
父老不从,
当地父老不从,
合达引兵逆战,
合达领兵迎战,
知事势不敌,
自知难以战胜,
以本军降於阵。
便带领本军在战场上投降。
监战以合达北上,
监战让合达的军队北上,
留半发,
停留了半年后,
令还守平州。
又让他回来守卫平州。
已而,
后来,
谋自拔归,
他打算回归金朝,
乃遣奉先县令纥石烈布里哥、北京教授蒲察胡里安、右三部检法蒲察蒲女涉海来报。
便派遣奉先县令纥石烈布里哥、北京教授蒲察胡里安、右三部检法蒲察蒲女渡海前来向朝廷报告。
四年十一月,
四年十一月,
合达果率所部及州民并海西南归国。
合达果然率领本部兵马和州民一起从海西南回国。
诏进官三阶,
皇帝下诏进升三级官阶,
升镇南军节度使,
任镇南军节度使,
驻益都,
驻扎到益都,
与元帅蒙古纲相应接,
和元帅蒙古纲相互应接,
充宣差都提控。
他担任宣差都提控。
十二月,
十二月,
大元兵徇地博兴、乐安、寿光,
元朝派兵占领了博兴、乐安、寿光,
东涉潍州之境,
东至潍州境内,
蒙古纲遣合达率兵屡战於寿光、临淄。
蒙古纲多次派合达领兵到寿光、临淄和元兵交战。
兴定元年正月,
兴定元年(1217)正月,
转通远军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
转任通远军节度使,兼巩州管内观察使。
七月,
七月,
改平西军节度使、兼河州管内观察使。
改任平西军节度使,兼河州管内观察使。
二年正月,
二年正月,
知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
任知延安府事、兼..延路兵马都总管。
伐宋与抗夏战事
三年正月,
三年正月,
诏伐宋,
皇帝下诏讨伐宋国,
以合达为元帅右都监。
任命合达为元帅右都监。
三月,
三月,
破宋兵於梅林关,
在梅林关打败宋兵,
擒统领张时。
活捉统领张时,
又败宋兵於马岭堡,
又在马岭堡打败宋兵,
获马百匹。
得到战马百匹。
又拔麻城县,
又占领了麻城县,
获其令张倜、干办官郭守纪。
俘虏了县令张倜、干办官郭守纪。
四月,
四月,
夏人犯通秦寨,
西夏人入侵通秦寨,
合达出兵安塞堡,
合达从安塞堡出兵,
抵隆州,
到达隆州,
夏人自城中出步骑二千逆战,
西夏人从城里派出步骑兵二千人迎战,
进兵击之,
他领兵进攻,
斩首数十级,
斩首几十人,
俘十人,
俘虏了十人,
遂攻隆州,
进而攻打隆州,
陷其西南隅,
攻陷了城的西南角,
会日暮乃还。
因为已天黑了便回军。
六月,
六月,
行元帅府事於唐、邓,
在唐、邓州行元帅府事,
上遣谕曰“以卿才干,故委卿,
皇帝派人对他说“:因为你的才干所以任命你,
无使敌人侵轶,
不要让敌人入侵,
第固吾圉可也”四年正月,
能巩固我边疆就行了。”四年正月,
复为元帅右都监,
又担任元帅右都监,
屯延安。
驻守延安。
十月,
十月,
夏人攻绥德州,
西夏人攻打绥德州,
驻兵於拄天山。
驻兵于拄天山,
合达将兵击之,
合达领兵攻击,
别遣先锋提控樊泽等各率所部分三道以进,
同时另派先锋提控樊泽等各带领本部人马分三路进军,
毕会於山颠。
最后在山顶上会合。
见夏人数万余傅山而阵,
他们见到几万夏兵依山列阵,
即纵兵分击。
便立即派兵分头进击,
泽先登,
樊泽先出动,
摧其左军,
摧毁夏人的左军,
诸将继攻其右,
众将接着攻打敌人右军,
败之。
击败了他们。
五年五月,
五年五月,
知延安府事,
任知延安府事,
兼前职。
仍兼前职。
上言“诸军官以屡徙,
上奏说:“各军官因为屡次迁移,
故往往不知所居地形迂直险易,
因此往往不知所居地的地形迂曲或直捷、险易情况,
缓急之际恐至败事,
危急时恐怕会遭致失败,
自今乞勿徙”又言“河南、陕西镇防军皆分屯诸路,
从今以后请不要再移动。”又说:“河南、陕西各镇的防守军队都分驻各路,
在营惟老稚而已。
在营房里只有老少而已。
乞选老成人为各路统军以镇抚之,
请选派老成持重的人担任各路统军以镇抚他们,
且督其子弟习骑射,
并且督促子弟们学习骑射,
将来可用”皆从之。
将来有用。”朝廷都听从了。
十一月,
十一月,
夏人攻安塞堡,
夏人攻打安塞堡,
其军先至,
军队已先期到达,
合达与征行元帅纳合买住御之。
合达和征行元帅纳合买住前去防守。
合达策之曰“比北方兵至,
合达建议说:“近来北方元兵快到,
先破夏人则后易为力”於是潜军裹粮倍道兼进,
应当先打败夏兵然后容易抵御元军。”于是,他们将军队隐蔽起来,带上粮食,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
夜袭其营,
在夜间突袭敌营,
夏人果大溃,
夏人果然大败,
追杀四十里,
他们追杀了四十里,
坠崖谷死者不可胜计。
敌军坠崖谷而死的难以计算。
上闻之,
皇帝得知后,
赐金各五十两、重币十端,
赏赐他们每人各五十两黄金,彩帛十段,
且诏谕曰“卿等克成大功,
并且下诏对他们说:“你们立下大功,
朕闻之良喜。
我知道后非常高兴。
经画如此,
这样计划,
彼当知畏,
敌人当知畏惧,
期之数年,
等几年以后,
卿等可以休息矣”仍诏以合达之功遍谕河南帅臣。
你们都可以休息了。”同时还将合达的功绩遍告河南的统帅们。
是月,
当月,
与元帅买住又战延安,
他和买住又在延安作战,
皆被重创。
都使敌人受到沉重损失。
十二月,
十二月,
以保延安功赐金带一、玉吐鹘一,重币十端。
因保卫延安有功而受到皇帝赏赐的金带一条、玉雕的燕隼一只、彩帛十段。
陕西防御体系
元光元年正月,
元光元年(1222)正月,
迁元帅左监军,
任元帅左监军,
授山东西路吾改必剌世袭谋克。
并封为山东西路吾改必剌世袭谋克。
权参知政事,
代理参知政事,
行省事於京兆。
在京兆设立行省。
未几,
不久,
真拜。
正式拜他为参知政事。
是年五月,
当年五月,
上言“顷河中安抚司报,
上奏说“:近接河中安抚司报告,
北将按察儿率兵入隰、吉、翼州,
北军将领按察儿领兵入侵隰、吉、翼州,
浸及荣、解之境,
并接近荣、解州境,
今时已暑,
今天气已热,
犹无回意,
还没有回兵的意图,
盖将蹂吾禾麦。
这是准备蹂躏我国的禾麦。
倘如此,
如果这样,
则河东之土非吾有也。
那么河东的土地将不是我方所有了。
又河南、陕西调度仰给解盐,
而且河南、陕西都靠解州盐调运,
今正漉盐之时,
如今正是晒盐时节,
而敌扰之,
而敌军骚扰,
将失其利。
将失去这一收益。
乞速济师,
请快增派军队,
臣已拟分兵二万,
臣已打算分兵二万,
与平阳、上党、晋阳三公府兵同力御之。
和平阳、上党、晋阳三公处的府兵同心协力进行防御。
窃见河中、荣、解司县官与军民多不相谙,
我又私下见河中、荣、解的司县官员和当地军民大多不熟悉,
守御之间或失事机。
防守过程中容易误事。
乞从旧法,
请仍然照旧法,
凡司县官使兼军民,
凡是司县官员,兼管军队和民事,
庶几上下相得,
这样能够上下相知,
易以集事”又言盐利,
容易聚集办事。”他又进奏盐务事说“:
“今方敌兵迫境,
如今敌军压境,
不厚以分人,
不以厚利分给人家,
孰肯冒险而取之。
谁肯冒险来取呢?
若自输运者十与其八,
如果让自行运送的可以获得十分之八,
则人争赴以济国用”从之。
那么就会人人争往运送以供国用。”朝廷听从了他。
葭州提控王公佐言於合达曰“去岁十月,
葭州提控王公佐对合达说“:去年十月,
北兵既破葭州,
北兵攻破葭州后,
构浮梁河上。
在河上架设浮桥。
公佐寓州治北石山子,
我停留在州北的石山子那里,
招集余众得二千余人,
招集了残余人马二千多人,
欲复州城。
想要收复州城。
以士卒皆自北逃归者,
由于士兵们都是从北军中逃回的,
且无铠仗,
而且都没有铠甲兵器,
故尝请兵於帅府,
所以曾经到帅府求派军队,
将焚其浮桥,
准备烧毁敌人的浮桥,
以取葭州,
以进取葭州,
帅府不听。
帅府不听请求。
又请兵援护老幼稍徙内地,
又请派军队护送老幼迁往内地,
而帅府亦不应。
帅府也不答应。
今葭州之民迫於敌境,
现今葭州民众迫于敌人,
皆有动摇之心。
民心动摇。
若是秋敌骑复来,
如果秋天敌人骑兵再来,
则公佐力屈死於敌手,
那么我将力弱而死于敌人之手,
而遗民亦俱屠矣”合达乃上言“臣愿驰至延安,
而遗民们也将被屠杀。”合达便上奏说“:臣愿驰往延安,
与元帅买住议,
和元帅买住商议,
以兵护公佐军民来屯吴堡,
用军队护送王公佐的军民前来驻守吴堡,
伺隙而动”诏省院议之,
待机而动。”诏令省院商议,
於是命合达率兵取葭州。
于是命令合达领兵收复葭州。
行至鄜州,
当军队行进到..州时,
千户张子政等杀万户陈纹,
千户张子政等人杀了万户陈纹,
将掠城中。
准备在城内抢掠。
合达已勒兵为备,
合达早已派兵防备,
子政等乃出城走,
张子政等人便出城逃跑,
合达追及之,
合达追上了他们,
众复来归,
众人又来归顺,
斩首恶数十人,
斩了首恶的几十人,
军乃定。
军队这才安定下来。
六月,
六月,
合达上言“累获谍者,
合达上奏说:“几次抓到间谍,
皆云北方已约夏人,
都说北方元人已经约合夏人,
将由河中、葭州以入陕西。
准备从河中、葭州进入陕西。
防秋在近,
秋防已近,
宜预为计。
应当预先计划。
今陕西重兵两行省分制之,
如今陕西重兵分别由两个行省管辖,
然京兆抵平凉六百余里,
但从京兆到平凉六百多里路远,
万一敌梗其间,
万一敌人从中阻塞,
使不得通,
断绝通路,
是自孤也。
这便自我孤立了。
宜令平凉行省内族白撒领军东下,
应当让平凉的行省皇族白撒领军东下,
与臣协力御敌,
和我合力对敌,
以屏潼、陕,
以防卫潼关、陕州,
敌退后复议分司为便”诏许之。
敌军退却以后再商议分司两地为好。”皇帝下诏答应。
二年二月,
二年二月,
以保凤翔之功进官,
由于他保卫凤翔有功而升官,
赐金币及通犀带一。
皇帝赏赐给他金帛和通犀带一条。
是时,
当时,
河中已破,
河中已被攻破,
合达提兵复取之。
合达领兵准备再收回。
正大二年七月,
正大二年(1225)七月,
陕西旱甚,
陕西旱情严重,
合达斋戒请雨,
合达斋戒求雨,
雨澍,
时雨大下,
是岁大稔,
当年大丰收,
民立石颂德。
民众立碑赞颂他的功德。
延安既残毁,
延安已经残破毁坏,
合达令於西路买牛付主者,
合达让人到西路买牛交给牛主,
招集散亡,
招集逃亡的人,
助其耕垦,
帮助他们耕种,
自是延安之民稍复耕稼之利。
从此延安民众稍微恢复耕作和收获。
八月,
八月,
巩州田瑞反,
巩州的田瑞反叛,
合达讨之,
合达领兵讨伐,
诸军进攻,
各军一起进攻。
合达移文谕之曰“罪止田瑞一身,
合达送去文书告谕说“:罪只在田瑞一人,
余无所问”不数日,
其余一概不问。”没几天,
瑞弟济杀瑞以降,
田瑞的弟弟田济杀了田瑞归降,
合达如约抚定一州,
合达按照事先的约定安抚和稳定了这一州,
民赖以宁。
民众赖以安宁。
三年,
三年,
诏迁平凉行省。
诏令改迁到平凉行省。
四年二月,
四年二月,
征还,
召还朝廷,
拜平章政事,芮国公。
拜为平章政事、芮国公。
七年七月庚寅朔,
七年七月初一,
以平章政事妨职枢密副使。
以平章政事兼职枢密副使。
初,
早些时候,
蒲阿面奏“合达在军中久,
蒲阿面奏皇帝说:“合达在军队中时间很长,
今日多事之际乃在於省,
今日多事之秋却在省中任事,
用违其长。
用非所长。
臣等欲与枢密协力军务,
臣等想和他一起同心协力搞好军务,
擢之相位似亦未晚”故有此授。
再擢升相位也为时不晚。”因此有了这次任命。
卫州解围与中枢决策
十月己未朔,
十月初一,
诏合达及枢密副使蒲阿救卫州。
诏令合达和枢密副使蒲阿救援卫州。
初,
当初,
朝廷以恒山公仙屯卫州,
朝廷派恒山公仙屯守卫州,
公府节制不一,
公府管辖不一致,
欲合而一之。
准备将它们合并为一。
至是,
到这时,
河朔诸军围卫,
河朔诸军包围了卫州,
内外不通已连月,
内外已数月断绝音讯交通,
但见塔上时举火而已。
只能见到塔上时时有人举火而已。
合达等既至,
合达等到达后,
先以亲卫兵三千尝之,
先用亲兵三千人试战,
北兵小退,
元兵略退,
翼日围解。
第二天便解围了。
上登承天门犒军,
皇帝亲登承天门犒劳军队,
皆授世袭谋克,
都封给世袭的谋克,
赐良马玉带,
赏赐给良马玉带,
全给月俸本色,
全部月俸供给米麦,
盖异恩也。
这是异常的恩赐。
未几,
不久,
以蒲阿权参和政事,
任命蒲阿为代理参知政事,
同合达行省事於閺乡,
跟合达一起在阌乡设行省,
以备潼关。
以防备潼关。
先是,
起先,
陕省言备御策,
陕西行省上奏防备的策略,
朝官集议,
朝官们集合商议,
上策亲征,
认为上策是皇帝领军亲征,
中策幸陕,
中策是前往陕西,
下策弃秦保潼关。
下策是放弃秦地而退保潼关。
议者谓止可助陕西军以决一战,
议论时认为只能援助陕西军队和敌人决一死战,
使陕西不守,
如果陕西保不住,
河南亦不可保。
河南也就难以自保了。
至是,
但到这时,
自陕以西亦不守矣。
从陕州以西都守不住了。
八年正月,
八年正月,
北帅速不泬攻破小关,
北军统帅速不礙攻破小关,
残卢氏、朱阳,
摧毁了卢氏、朱阳,
散漫百余里间。
军队布满了几百里路间。
潼关总帅纳合买住率夹谷移迪烈、都尉高英拒之,
潼关的统帅纳合买住率领夹谷移迪烈、都尉高英抵抗,
求救地二省。
并向二行省求援。
省以陈和尚忠孝军一千,
行省派出陈和尚率领忠孝军一千人,
都尉夹谷泽军一万往应,
都尉夹谷泽领军一万前往接应,
北军退,
元军后退,
追至谷口而还。
他们追至谷口而回。
两省辄称大捷,
两行省便上奏说打了大胜仗。
以闻。
后来,
既而北军攻风翔,
北兵攻打凤翔,
二省提兵出关二十里,
两行省领兵出关二十里,
与渭北军交,
和渭北军交战,
至晚复收兵入关,
到晚上又收兵入关,于是,
凤翔遂破。
凤翔被攻破。
二省遂弃京兆,
二行省便放弃了京兆,
与牙古塔起迁居民於河南,
和牙古塔一起迁移居民到河南,
留庆山奴守之。
留下庆山奴防守。
九月,
九月,
北兵入河中,
北兵进入河中,
时二相防秋还陕,
这时,二相防秋而回到陕州,
量以军马出冷水谷以为声援。
量情派出一部分兵马出冷水谷作为声援。
十一月,
十一月,
邓州报,
邓州来报告,
北兵道饶峰关,
说元兵经由饶峰关,
由金州而东。
从金州向东而去。
於是,
于是,
两省军入邓,
两行省的军队进入邓州,
遣提控刘天山以劄付下襄阳制置司,
派提控刘天山带着信件前往襄阳制置司,
约同御北兵,
约好一同防御元军,
且索军食。
并且索要军粮。
两省以前月癸卯行,
两省在前月癸卯日出行时,
留杨沃衍军守閺乡。
留下杨沃衍防守..乡。
沃衍寻被旨取洛南路入商州,
但杨沃衍很快就接到圣旨要他从洛南路进入商州,
屯丰阳川备上津,
屯守在丰阳川防备上津,
与恒山公仙相掎角。
和恒山公仙的军队成为掎角。
合达复留御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於閺乡南十五里,
合达便又留下御侮中郎将完颜陈和尚的军队驻守在..乡南十五里的地方,
乃行。
然后起程。
陈和尚亦随而往。
陈和尚也随后出发。
沃衍军八千及商州之木瓜平,
杨沃衍的军队八千人和商州的木瓜平,
一日夜驰三百里入桃花堡,
一昼夜飞驰三百里进入桃花堡,
知北兵由丰阳而东,
得知北兵从丰阳向东以后,
亦东还,
他们便也从东面回兵,
会大军於镇平。
和大军在镇平会合。
恒山公仙万人元驻胡陵关,
恒山公仙的一万军队原先驻扎在胡陵关,
至是亦由荆子口、顺阳来会。
这时也从荆子口、顺阳前来会合。
十二月朔,
十二月初一,
俱至邓下,
全部兵马到达邓州,
屯顺阳。
屯守在顺阳。
乃遣天山入宋。
于是派刘天山前往宋国。
初,
起初,
宋人於国朝君之、伯之、叔之,
宋人对金朝国君称之为君、为伯、为叔,
纳岁币将百年。
每年送交金帛近百年之久。
南渡以后,
金朝国都南迁之后,
宋以我为不足虑,
宋认为金已不足为虑,
绝不往来。
便断绝往来。
故宣宗南伐,
所以宣宗南征,
士马折耗十不一存,
军队马匹受损耗十分之中存不到一分。
虽攻陷淮上数州,
虽然攻克了淮河上的几个州,
徒使骄将悍卒恣其杀虏、饱其私欲而已。
也不过是让那些骄将悍卒们任意烧杀掳掠一番,满足了他们的私欲而已。
又宣徽使奥敦阿虎使北方,
而宣徽使奥敦阿虎出使北方,
北中大臣有以舆地图指示之曰“商州至此中军马几何”又指兴元云“我不从商州,
元朝大臣指着地图对他说:“商州到这里,兵马能有多少?”又指着兴元对他说“:我不从商州走,
则取兴元路入汝界矣”阿虎还奏,
就取兴元路进入你国境内。”阿虎回奏后,
宣宗甚忧之。
宣宗十分忧虑。
哀宗即位,
哀宗即位后,
群臣建言,可因国丧遣使报哀,
群臣建议可以用国丧的机会派使者报告哀讯,
副以遗留物,
带着遗留下来的一些物品,
因与之讲解,
以此和他们讲和,
尽撤边备,
双方全部撤去边境的防备,
共守武休之险。
共同防守武休的险地。
遂下省院议之,
于是交由省院商议,
而当国者有仰而不能俯之疾,
而主持国政的人抱着只能让宋人高看而不能向他们俯首的想法,
皆以朝廷先遣人则於国体有亏为辞。
都认为朝廷先派人去是有损于国体而加以反对。
元年,
正大元年(1224),
上谕南鄙诸帅,
皇帝告谕南边的各统帅,
遣人往滁州与宋通好。
让他们派人到滁州和宋人通和,
宋人每以奏禀为辞,
宋人总是以要向朝廷上奏为由推托,
和事遂不讲。
和事因而不能说成。
然十年之间,
但十年之中,
朝廷屡敕边将不妄侵掠,
朝廷多次下令边将不得任意入侵掠夺,
彼我稍得休息,
让双方稍有休息的机会,
宋人始信之,
宋人这才相信,
遂有继好之意。
于是有了继续和好的意思。
及天山以劄付至宋,
刘天山将书信交至宋朝,
劄付者指挥之别名,
这封书信写的收信人名字却是指挥的别名,
宋制使陈该怒辱天山,
宋朝制使陈该大怒,辱骂刘天山,
且以恶语复之。
并且用恶言写了复信。
报至,
当回报送到之后,
识者皆为窃叹。
有识者都在暗暗叹息。
三峰山决战
戊辰,
十七日,
北兵渡汉江而北,
元军渡过汉江北来,
诸将以为可乘其半渡击之,
众将认为可以乘他们渡到一半的时候进行攻击,
蒲阿不从。
蒲阿不肯。
丙子,
二十五日,
兵毕渡,
北兵全部渡过汉江,
战於禹山之前,
两军在禹山前作战,
北兵小却,
北兵稍稍退却,
营於三十里之外。
在三十里外的地方扎营。
二相以大捷驿报,
二相便通过驿马向朝廷报告打了大胜仗,
百官表贺,
百官都上表庆贺,
诸相置酒省中,
诸相在省中摆设酒席,
左丞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捷,
左丞相李蹊高兴地流下泪来,说:“如果没有今天的捷报,
生灵之祸,
生灵遭受的祸患将难以预料了!”
可胜言哉”盖以为实然也。
他们都信以为真。
先是,
起先,
河南闻北兵出饶峰,
河南听说元兵已从饶峰出兵,
百姓往往入城壁、保险固,
百姓们往往跑进城内和比较安全的地方,
及闻敌已退,
当听说敌军已后退,
至有晏然不动者,
便有人安然不动。
不二三日游骑至,
二三天后,敌人的小队骑兵前来时,
人无所逃,
没有人逃走,
悉为捷书所误。
这都是被捷报所误的。
九年正月丁酉,
九年正月十六日,
两省军溃於阳翟之三峰山。
两行省军队在阳翟的三峰山溃败。
初,
起初,
禹山之战,
禹山之战时,
两军相拒,
两军对阵,
北军散漫而北,
北军满山遍野分散向北行进,
金军惧其乘虚袭京城,
金军担心敌人乘虚袭击京城,
乃谋入援。
便打算入京救援。
时北兵遣三千骑趋河上,
当时,北军派出的三千骑兵直奔黄河而去,
已二十余日,
已有二十多天,
泌阳、南阳、方城、襄、郏至京诸县皆破,
泌阳、南阳、方城、襄、郏到京城各县都被攻破,
所有积聚焚毁无余。
所有积蓄的物资都被烧毁无余。
金军由邓而东,无所仰给,
金军由邓州往东沿途没有给养,
乃并山入阳翟。
便全部由山路进入阳翟,
既行,
出发后,
北兵即袭之,
元军当即进行攻击,
且行且战,
金兵边走边战,
北兵伤折亦多。
元兵伤亡也多。
恒山一军为突骑三千所冲,
恒山公的一支军队被三千突骑所冲击,
军殊死斗,
兵士们拼死作战,
北骑退走。
北军的骑兵退去,
追奔之际,
金兵去追击奔跑之时,
忽大雾四塞,
忽然大雾满天,
两省命收军。
两行省命令收军。
少之,
过了一小会,
雾散乃前,
雾散后再向前追击,
前一大涧,
见前面有一条大山涧,
长阔数里,
长宽各有几里路,
非此雾则北兵人马满中矣。
要不是这阵大雾,北军的人马必将填满山涧了。
明日,
第二天,
至三峰山,
金兵到达三峰山,
遂溃,
于是失败,
事载蒲阿传。
有关事情载于《蒲阿传》中。
合达知大事已去,
合达知道大势已去,
欲下马战,
准备下马作战,
而蒲阿已失所在。
而蒲阿已经不知去向了。
合达以数百骑走钧州,
合达带领几百骑奔往均州,
北兵堑其城外攻之,
元军从城外挖沟攻打,
走门不得出,
合达想从城门外逃但出不去,
匿窟室中,
便躲藏在地下洞穴里。
城破,
城被攻破,
北兵发而杀之。
北兵发现他,将他杀了。
时朝廷不知其死,
当时朝廷还不知道他已死去,
或云已走京兆,
有传言说他跑去京兆了,
赐以手诏,
皇帝便写了手诏,
募人访之。
募集人前去寻找。
及攻汴,
元兵攻打汴京时,
乃扬言曰“汝家所恃,
扬言说:“你家所依靠的,
惟黄河与合达耳。
不过是黄河和合达罢了,
今合达为我杀,
如今合达被我们所杀,
黄河为我有,
黄河被我们所占,
不降何待”
不投降还等待什么?”
合达熟知敌情,
合达熟知敌情,
习於行阵,
懂得行军布阵之法,
且重义轻财,
而且重义轻财,
与下同甘苦,
能和部下同甘共苦,
有俘获即分给,
有了缴获的东西便立即分给别人,
遇敌则身先之而不避,
遇见敌人便身先士卒,毫不退避,
众亦乐为之用,
大家也乐意为他所用,
其为人亦可知矣。
他的为人也就由此可知了。
左丞张行信尝荐之曰“完颜合达,今之良将也”
左丞相张行信曾经这样举荐他“:完颜合达是当今的良将啊!”
移剌蒲阿,本契丹人,
移剌蒲阿原是契丹人,
少从军,
从小从军,
以劳自千户迁都统。
因为功绩而从千户晋升为都统。
初,
起初,
哀宗为皇太子,
哀宗还是皇太子时,
控制枢密院,
控制着枢密院,
选充亲卫军总领,
选拔蒲阿充当亲卫军总领,
佩金符。
佩带金符。
元光二年冬十二月庚寅,
元光二年(1223)冬十二月二十二日,
宣宗疾大渐,
宣宗已经病危,
皇太子异母兄英王守纯先入侍疾,
皇太子的异母哥哥英王守纯先已入宫侍疾,
太子自东宫扣门求见,
太子从东宫敲门求见,
令蒲阿衷甲聚兵屯於艮岳,
命令蒲阿身穿盔甲领兵屯守在艮岳,
以备非常。
以防备突发情况。
哀宗即位,
哀宗即位后,
尝谓近臣言“向非蒲阿,
曾经对近臣们说:“以前要不是蒲阿,
何至於此”遂自遥授同知睢州军州事,
哪里有今天!”于是便遥授同知睢州军州事,
权枢密院判官,
代理枢密院判官,从此,
自是军国大计多从决之。
军国大事多听从他处置。
正大四年十二月,
正大四年(1227)十二月,
河朔军突入商州,
河朔军队入侵商州,
残朱阳、卢氏。
残毁了朱阳、卢氏,
蒲阿逆战至灵宝东,
蒲阿在灵宝东面迎战,
遇游骑十余,
遇上游动的骑兵十多人,
获一人,
抓住了其中的一人,
余即退,
其余立即退走。
蒲阿辄以捷闻。
蒲阿便上奏说打了胜仗。
赏世袭谋克,
皇帝封他为世袭谋克,
仍厚赐之。
并厚加赏赐。
人共知其罔上,
人们都知道他欺骗皇上,
而无敢言,
却不敢说。
吏部郎中杨居仁以微言取怒。
吏部郎中杨居仁暗示了他,惹得他大怒。
六年二月丙辰,
六年二月十七日,
以蒲阿权枢密副使。
任命蒲阿为代理枢密副使。
自去年夏,
从去年夏天以来,
北军之在陕西者骎骎至泾州,
北军在陕西省逐渐入侵到泾州,
且阻庆阳粮道。
并且拦阻了庆阳的运粮道。
蒲阿奏“陕西设两行省,
蒲阿上奏说“:陕西设立了两行省,
本以藩卫河南,
原是用来从外围保卫河南的,
今北军之来三年於兹,
如今北军已经连续三年在这个地方,
行省统军马二三十万,
行省统率的兵马二三十万人,
未尝对垒,
从未对阵,
亦未尝得一折箭,
也未曾得到一枝断箭,
何用行省”院官亦俱奏将来须用密院军马勾当,
要行省干什么?”枢密院官也都上奏说将来必须由枢密院管辖兵马,
上不语者久之。
皇帝很久没有说话。
是后,
后来,
以丞相赛不行尚书省事於关中,
任命丞相赛不到关中行尚书省事,
召平章政事合达还朝,
召平章政事合达回朝,
白撒亦召至阙,
白撒也被召到朝廷,
蒲阿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
蒲阿率领完颜陈和尚的忠孝军一千人驻守..州,
且令观北势。
并且注意观察北方形势。
八月丙申,
八月初一,
蒲阿再复潞州。
蒲阿再次收复潞州。
十月乙未朔,
十月初一,
蒲阿东还。
蒲阿东归。
十二月乙未,
十二月初一,
诏蒲阿与总帅牙吾塔、权签枢密院事讹可救庆阳。
诏令蒲阿和总帅牙吾塔、代理签枢密院事讹可救援庆阳。
七年正月,
七年正月,
战北兵於大昌原,
和元军在大昌原交战,
北军还,
北军返回,
庆阳围解。
庆阳解围。
诏以讹可屯邠州,
诏令讹可驻守..州,
蒲阿、牙吾塔还京兆。
蒲阿、牙吾塔回京兆。
未几,
不久,
以权参知政事与合达行省於閺乡。
以代理参知政事身份和合达在..乡设置行省。
八年正月,
八年正月,
北军入陕西,
北军入侵陕西,
凤翔破,
攻破凤翔,
两行省弃京兆而东,
两行省放弃京兆而东回,
至洛阳驿,
到达洛阳驿站,
被召议河中事,
被召回商议河中之事,
语在白华传。
有关言论记载在《白华传》中。
十二月,
十二月,
北兵济自汉江,
北兵从汉江渡江,
两省军入邓州,
两省军队进入邓州,
议敌所从出,
于是商议敌军的出兵方向,
谓由光化截江战为便,
并议论是从光化拦江作战好,
放之渡而战为便、张惠以“截江为便,
还是放他们渡江作战好。张惠认为:“截江作战好,
纵之渡,
如果放他们渡过江,
我腹空虚,
我方腹地空虚,
能不为所溃乎”蒲阿麾之曰“汝但知南事,
能够不被打败吗?”蒲阿把手一挥,说:“你只知道南军的事情,
於北事何知。
哪里知道北军的情况?
我向於裕州得制旨云,
我原在裕州时曾经得到朝廷下的圣旨说‘:
使彼在沙碛,且当往求之,
让对方在沙石地上再攻击他。
况今自来乎。
’何况如今是不请自来的。
汝等更勿似大昌原、旧卫州、扇车回纵出之”定住、高、樊皆谓蒲阿此言为然。
你们再不要像在大昌原、旧卫州、扇车回那样放走了他们。”定住、高、樊等都说蒲阿讲的有理。
合达乃问按得木,
合达便问按得木,
木以为不然。
按得木认为不好。
军中以木北人,
军中认为按得木是北人,
知其军情,
熟悉北军军情,
此言为有理,
还是他的看法对,
然不能夺蒲阿之议。
但是他们都不能改变蒲阿的意见。
顺阳留二十日,
在顺阳停留了二十天后,
光化探骑至,
派往光化的探子回来报告说:
云“千骑已北渡”,
“敌人千骑已经北渡。”
两省是夜进军,
两省下令当晚进军,
比晓至禹山,
天亮时到达禹山。
探者续云“北骑已尽济”。
探报陆续前来报告说“:北军骑兵已全部渡过汉江。”
癸酉,
二十二日,
北军将近,
北军已经靠近,
两省立军高山,
两行省将军队部署在高山上,
各分据地势,
各自占据有利地形,
步迎於山前,
步兵在山前迎敌,
骑屯於山后。
骑兵留在山后。
甲戌,
二十三日,
日未出,
太阳还未出山,
北兵至,
北军已前来,
大帅以两小旗前导来观,
大元帅由两面小旗为前导前来观看,
观竟不前,
看完以后却不前进,
散如雁翅,
让部队散开,有如大雁展开双翅一样,
转山麓出骑兵之后,
沿着山脚绕到骑兵的后面,
分三队而进,
分成三队前进,
辎重外余二万人。
辎重之外还剩二万多人。
合达令诸军,
合达对众军下令说“:
“观今日事势,
看今天的架势不会作战,暂且等待。”
不当战,
但不久,
且待之”俄而北骑突前,
元兵突然攻上前来,
金兵不得不战,
金兵不得不接战,
至以短兵相接,
以至于短兵相接。
战三交,
战了三回合,
北骑少退。
北军骑兵略略退却。
北兵之在西者望蒲阿亲绕甲骑后而突之,
西面的北军望见蒲阿亲自绕到甲骑后便突然出击,
至於三,
连续攻击三次,
为蒲察定住力拒而退。
由于蒲阿定住力战而退,
大帅以旗聚诸将,
北军大帅便挥动旗帜聚合众将,
议良久。
商议了许久。
合达知北兵意向。
合达知道了北军的意向。
时高英军方北顾,
这时,高英的军队正注视着北面,
而北兵出其背拥之,
而北军却出兵攻击他的后面,
英军动,
高英的军队被撼动了,
合达几斩英,
合达差点要把高英斩首,
英复督军力战。
高英又指挥军队力战。
北兵稍却观变,
北兵稍稍退后观察变化,这时,
英军定,
高英军队已稳定下来,
复拥樊泽军,
敌军又去攻击樊泽的军队,
合达斩一千夫长,
合达斩了一名千夫长,
军殊死斗,
军队拼死战斗,
乃却之。
敌人才退去。
北兵回阵,
北军回到本阵,
南向来路。
向南而归。
两省复议“彼虽号三万,
两省又商议说“:对方虽号称三万人,
而辎重三之一焉。
而辎重占了三分之一。
又相持二三日不得食,
又相对阵二三天没有吃的,
乘其却退当拥之”张惠主此议,
应当趁对方退却而追击。”张惠力主这个意见,
蒲阿言“江路已绝,
蒲阿说:“江路断绝,
黄河不冰,
黄河不结冰,
彼入重地,
敌人已入重地,
将安归乎。
怎么回去?
何以速为”不从。
何必这样急攻打它。”不肯听从。
乙亥,
二十四日,
北兵忽不知所在,
北兵忽然不知到哪去了,
营火寂无一耗。
营火也熄灭,毫无一点消息。
两省及诸将议,
两省和众将商议说,
四日不见军,
四天见不到军队,
又不见营,
也见不到营垒,
邓州津送及路人不绝,
邓州送水的和过路人络绎不绝,
而亦无见者,
也没有人发现他们,
岂南渡而归乎。
难道又南渡而回吗?
己卯,
二十八日,
逻骑乃知北军在光化对岸枣林中,
巡逻的骑兵才探知北兵停留在光化对岸的枣林中,
昼作食,
白天做饭吃,
夜不下马,
夜间不下马,
望林中往来,
在林中往来,
不五六十步而不闻音响,
不靠近五六十步听不见声响,
其有谋可知矣。
可知是有计谋的。
初,
当初,
禹山战罢,
禹州战停时,
有二骑迷入营,
有两个敌军骑兵迷路进了金营,
问之,
问了他们后,
知北兵凡七头项,
才知道北兵共有七位首领,
大将统之。
由一位大将统率。
复有诈降者十人,
后来又有十个人假装投降,
弊衣羸马泣诉艰苦,
身穿破衣骑瘦马哭诉如何艰苦。
两省信之,
两行省相信了他们,
易以肥马,
给他们换上肥马,
饮之酒,
送酒喝,
及暖衣食而置之阵后,
给温暖的衣服穿,让他们留在阵后,
十人者皆鞭马而去,
这十个人都挥鞭策马而去,
始悟其为觇骑也。
这才醒悟到这十人原来是敌军的侦察骑兵。
庚辰,
二十九日,
两省议入邓就粮,
两省商议回邓州筹粮,
辰巳间到林后,
辰巳之间到达枣林后面,
北兵忽来突,
北军突然出兵袭击,
两省军迎击,
两省军队迎击,
交绥之际,
交战之时,
北兵以百骑邀辎重而去,
北兵以百骑人马劫持辎重而去,
金兵几不成列,
金兵几乎难以成队列了,
逮夜乃入城,
直到夜间才进城,
惧军士迷路,
由于怕军士们迷路,
鸣钟招之。
便敲着钟招引他们。
樊泽屯城西,
樊泽军队驻守城西,
高英屯城东。
高英军队驻守在城东。
九年正月壬午朔,
九年正月初一,
耀兵於邓城下。
金兵在邓州城下耀武扬威,
北兵不与战,
北兵不来交战,
大将使来索酒,
大将派人来要酒,
两省与之二十瓶。
两省送给二十瓶。
癸未,
初二,
大军发邓州,
大军从邓州出发,
趋京师,
前往京都,
骑二万,步十三万,
有骑兵二万,
骑帅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木,
步兵十三万,
忠孝军总领夹谷爱答、内族达鲁欢,总领夹谷移特剌,提控步军临淄郡王张惠,
骑兵统帅蒲察定住、蒲察答吉卜、郎将按忒木、忠孝军总领夹谷爱答、皇族达鲁欢、总领夹谷移特剌、提控步军临淄郡王张惠、殄寇都尉完颜阿排、高英、樊泽、中军陈和尚,
殄寇都尉完颜阿排、高英、樊泽,中军陈和尚,与恒山公武仙、杨沃衍军合。
和恒山公武仙、杨沃衍军队会合。
是日,
当天,
次五朵山下,
到达五朵山下,
取鸦路,
取道鸦路,
北兵以三千骑尾之,
元兵以三千骑兵尾随,
遂驻营待杨武。
他们便驻营等候杨武。
杨武至,
杨武到达后,
知申、裕两州已降。
得知申、裕两州已投降敌军。
七日至夜,
七日,到夜间时,
议北骑明日当复袭我,
商议说北骑明天必定又来袭击我军,
彼止骑三千,
对方只有三千骑兵,
而我示以弱,
而我方却示弱,
将为所轻,
将被敌军轻视,
当与之战。
应当和它作战。
乃伏骑五十於邓州道。
便埋伏骑兵五十在邓州道上。第二天,
明日军行,
军队起程,
北骑袭之如故,
北骑又像以前那样袭击,
金以万人拥之而东,
金兵以万人压向敌方,
伏发,
伏兵突起,
北兵南避。
北兵向南逃避。
是日雨,
当天下雨,
宿竹林中。
便在竹林中宿营。
庚寅,
初九,
顿安皋。
安扎在安皋。
辛卯,
初十,
宿鸦路、鲁山。
在鸦路、鲁山宿营。
河西军已献申、裕,
河西军已献出申、裕州,
拥老幼牛羊取鸦路,
带着老幼和牛羊来取鸦路,
金军适值之,
金兵正好遇上,
夺其牛羊饷军。
夺了他们的牛羊给军队吃。
癸巳,
十二日,
望钧州,
朝均州出发,
至沙河,
到达沙河,
北骑五千待於河北,
北骑五千人去河北等待,
金军夺桥以过,
金兵夺桥而过,
北军即西首敛避。
北军便向西退避。
金军纵击,
金兵纵兵出击,
北军不战,
北军不交战,
复南渡沙河。
又南渡沙河。
金军欲盘营,
金兵准备扎营,
北军复渡河来袭。
北军又渡河来袭击。
金军不能得食,
金兵既得不到吃的,
又不得休息。
又得不到休息,
合昏,
天黑了,
雨作,
下起雨来,
明旦变雪。
第二天早上又变成雪。
北兵增及万人,
北军增兵至万人,
且行且战,
边走边作战,
致黄榆店,
来到黄榆店时,
望钧州二十五里,
离均州还有二十五里,
雨雪不能进,
因为雨雪无法前进,
盘营三日。
宿营三天。
丙申,
十五日,
一近侍入军中传旨,
一位近侍来到军中传旨,
集诸帅听处分,
聚集将士听从处置,
制旨云“两省军悉赴京师,
圣旨说:“两省军队全部到京都,
我御门犒军,
我将亲自在城门犒劳军队,
换易御马,
换给御马,
然后出战未晚”复有密旨云“近知张家湾透漏二三百骑,
然后出战未晚。”又有密旨说:“近知张家湾漏逃的有二三百骑兵,
已迁卫、孟两州,
已经转移到卫、孟二州,
两省当常切防备”领旨讫,
两省应当特别注意防备。”领旨后,
蒲阿拂袖而起,
蒲阿拂袖而起,
合达欲再议,
合达还想跟他商议,
蒲阿言“止此而已,
蒲阿说:“只不过如此而已,
复何所议”盖已夺魄矣。
还有什么好商议。”这是因为他已丧魂落魄了。
军即行。
军队当即开拔。
北军自北渡者毕集,
前后以大树塞其军路,
沃衍军夺路,
得之。
合达又议陈和尚先拥山上大势,
比再整顿,
金军已接竹林,
去钧州止十余里矣。
金军遂进,
北军果却三峰之东北、西南。
武、高前锋拥其西南,
杨、樊拥其东北,
北兵俱却,
止有三峰之东。
张惠、按得林立山上望北兵二三十万,
约厚二十里。
按得木与张惠谋曰“此地不战,
欲何为耶”乃率骑兵万余乘上而下拥之,
北兵却。
须臾雪大作,
白雾蔽空,
人不相觌。
时雪已三日,
战地多麻田,
往往耕四五过,
人马所践泥淖没胫。
军士被甲骨僵立雪中,
枪槊结冻如椽,
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
北兵与河北军合,
四外围之,
炽薪燔牛羊肉,
更递休息。
乘金困惫,
乃开钧州路纵之走,
而以生军夹击之。
金军遂溃,
声如崩山,
忽天气开霁,
日光皎然,
金军无一人得逃者。
武仙率三十骑入竹林中,
杨、樊、张三军争路,
北兵围之数重,
及高英残兵共战於柿林村南,
沃衍、泽、英皆死,
惟张惠步持大枪奋战而殁。
蒲阿走京师,
未至,
追及,
擒之。
七月,
械至官山,
召问降否,
往复数百言,
但曰“我金国大臣,
惟当金国境内死耳”遂见杀。
人物评价与史论
赞曰:
金自南渡,
用兵克捷之功,
史不绝书,
然而地不加辟,
杀伤相当,
君子疑之。
异时伐宋,
唐州之役,
丧师七百,
主将讹论匿之,
而以捷闻。
御史纳兰纠之,
宣宗奖御史,
而不罪讹论,
是君臣相率而为虚声也。
禹山之捷,
两省为欺,
遂致误国,
岂非宣宗前事有以启之耶。
至於三峰山之败,
不可收拾,
上下咢眙,
而金事已去十九。
天朝取道襄、汉,
悬军深入,
机权若神,
又获天助,
用能犯兵家之所忌,
以建万世之俊功,
合达虽良将,
何足以当之。
蒲阿无谋,
独以一死无愧,
犹足取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