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列传第四十七 - 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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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九·列传第四十七

文白对照

金朝贞祐年间官员完颜素兰、陈规、许古直言进谏,揭露权臣高琪专权乱政,提出治国策略却未被采纳的史实。

完颜素兰传

○完颜素兰 陈规 许古 完颜素兰,
完颜素兰一名叫翼, 
一名翼,字伯扬,
字伯扬, 
至宁元年策论进士也。
至宁元年(1213)以策论而考中进士。 
贞祐初,
贞..初年, 
累迁应奉翰林文字,
累迁任应奉翰林文字, 
权监察御史。
代理监察御史。 
二年,
二年(1214), 
宣宗迁汴,
金宣宗迁往汴京, 
留皇太子於燕都,
先留皇太子镇守燕都, 
既而召之,
后来又要召回太子, 
素兰以为不可,
完颜素兰认为不应当。 
平章高琪曰“主上居此,
平章高琪说“:皇帝住在这里, 
太子宜从。
太子就应当跟从。 
且汝能保都城必完否”素兰曰“完固不敢必,
况且你能保证都城一定完整稳固吗?”素兰说“:完整稳固我不敢肯定, 
但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
但太子在那里就声势俱重, 
边隘有守则都城可无虞。
边隘有守卫则都城可以无忧。 
昔唐明皇幸蜀,
过去唐明皇去蜀, 
太子实在灵武,
而太子却住在灵武, 
盖将以系天下之心也”不从,
这是要用来连结天下人的心啊!”可是,皇帝不肯听从, 
竟召太子从。
竟然召回太子从驾。 
 
七月,
七月, 
车驾至汴,
车驾到了汴京, 
素兰上书言事,
完颜素兰上书奏事,大意说: 
略曰“昔东海在位,
“以前东海王在位, 
信用谗谄,
信用谗佞之臣, 
疏斥忠直,
疏远忠直之士, 
以致小人日进,
以致小人日进, 
君子日退,
君子日退, 
纪纲紊乱,
纲纪混乱, 
法度益隳。
法度越来越坏。 
风折城门之关,
风吹折城门之闩, 
火焚市里之舍,
火焚毁市内之房舍, 
盖上天垂象以儆惧之也。
这是上天垂象以警告他。 
言者劝其亲君子、远小人、恐惧修省,
有人进言劝他亲近君子,疏远小人, 
以答天变,
怀恐惧之心自我约束以应答天变, 
东海不从,
东海王不肯听从, 
遂至亡灭。
因而导致灭亡。 
夫善救乱者必迹其乱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起,
善于救乱的必然考察乱由何处所生,善于革除弊端的必然研究弊端起自何方。 
诚能大明黜陟以革东海之政,
如果能大明升降,变革东海王之旧政, 
则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
则大治安定的成效可以指日而待了。 
陛下龙兴,
陛下创兴帝业, 
不思出此,
不思由此而出, 
辄议南迁,
便商议南迁, 
诏下之日,
下诏之日, 
士民相率上章请留,
士民相率上奏章请留, 
启行之日,
启程之日风雨不因时而至, 
风雨不时、桥梁数坏,
桥梁几次毁坏, 
人心天意亦可见矣。
人心天意也已可见了。 
此事既往,
此事已经过去, 
岂容复追,
岂容重又追悔, 
但自今尤宜戒慎,
但自今之后,万事应警戒谨慎, 
覆车之辙不可引辕而复蹈也”
覆车之辙,不可再拉后车而重蹈了。” 
 
又曰“国家不可一日无兵,
他又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兵, 
兵不可一日无食。
兵不可一日无食。 
陛下为社稷之计,
陛下为社稷计划, 
宫中用度皆从贬损,
宫中用度都已减少, 
而有司复多置军官,
而有关方面却又多设军官, 
不恤妄费,
不惜费用, 
甚无谓也。
很无必要。 
或谓军官之众所以张大威声,
有人说军官众多能够壮大声威, 
臣窃以为不然。
臣私下认为不然。 
不加精选而徒务其多,
不加精选而只求量多, 
缓急临敌其可用乎。
危急时对敌能够有用吗? 
且中都惟其粮乏,
况且中都因为缺粮, 
故使车驾至此。
所以车驾来到这里。 
稍获安地,
稍得一块安定的地方, 
遂忘其危而不之备,
便忘记危难而不做准备, 
万一再如前日,
万一再如前日景况, 
未知有司复请陛下何之也”
有关方面不知将再请陛下去何处呢?” 
 
三年正月,
三年正月, 
素兰自中都计议军事回,
完颜素兰从中都商议军事回京, 
上书求见,
他上书求见皇帝, 
乞屏左右。
请求屏去左右侍从。皇帝派人对他说: 
上遣人谕之曰“屏人奏事,
“屏人以奏事, 
朕固常尔。
这是我常有的。 
近以游茂因缘生疑间之语,
近来因游茂的事而产生了猜疑的说法, 
故凡有所引见,
所以凡是有人求见, 
必令一近臣立侍,
必让一位近臣立侍于旁, 
汝有封章,
你有密封奏章也不必怕不守秘密了。” 
亦无患不密也”寻召至近侍局,
不久召他到了近侍局, 
给纸劄令书所欲言,
给他纸张让他直书所要说的话, 
书未及半,
还没有写到一半, 
上出御便殿见之,
皇帝出临便殿召见他, 
悉去左右,
让左右随从全都离开, 
惟近侍局直长赵和和在焉。
只有近侍局直长赵和长在旁。 
素兰奏曰“臣闻兴衰治乱有国之常,
完颜素兰上奏说:“我一向听说,兴衰治乱,是国家常有之事, 
在所用之人如何耳。
在于所用的人如何罢了。 
用得其人,
使用得人, 
虽衰乱尚可扶持,
虽然衰乱也仍可以支持, 
一或非才,
如果有一个不适合的,那么, 
则治安亦乱矣。
即使原来国家得到治理和安定,也很快就发生混乱。 
向者飐军之变,
以往礣军的变故, 
中都帅府自足剿灭,
中都帅府自然足以剿灭他们, 
朝廷乃令移剌刺塔不也等招诱之,
朝廷却令移剌塔不也等去招降, 
使帅府不敢尽其力,
使帅府不敢尽力讨伐, 
既不能招,
这样既没有招降, 
愈不可制矣。
也变得难以制服了。 
至於伯德文哥之叛,
至于伯德文哥的叛乱, 
帅府方议削其权,
帅府正商议削除他的权力, 
而朝廷传旨俾领义军,
而朝廷传旨让他统领义军, 
文哥由是益肆,
文哥因此更加放肆, 
改除之令辄拒不受,
改任他的旨令便拒不接受, 
不臣之状亦显矣。
这种不像臣子的模样也就明显了。 
帅府方且收捕,
帅府正准备逮捕他, 
而朝廷复赦之,
而朝令又让赦免他, 
且不令隶帅府。
而且不让他隶属帅府。 
国家付方面於重臣,
国家把一个方面的责任交给重臣, 
乃不信任,
却并不信任他, 
顾养叛贼之奸,
这是助长叛贼的奸诈, 
不知谁为陛下画此计者。
不知是谁替陛下策划的计谋。 
臣自外风闻,
我在外听到传闻, 
皆平章高琪之意,
说都是平章高琪的意见, 
惟陛下裁察”上曰“汝言皆是。
请陛下裁决详察。”皇帝说:“你所说的很对。 
文哥之事,
伯德文哥的事情, 
朕所未悉,
我并不知, 
诚如所言,
如像你所说的, 
朕肯赦之乎。
我又肯赦免他吗? 
且汝何以知此事出於高琪”素兰曰“臣见文哥牒永清副提控刘温云:
况且你又怎么知道这事出于高琪的主意?”素兰说“:我见到伯德文哥写给永清副提控刘温的公文,里面说: 
所差人张希韩至自南京,
‘所派的人张希韩从南京回来, 
道副枢平章处分,
说是由副枢密使平章处置, 
已奏令文哥隶大名行省,
已上奏让伯德文哥隶属大名行省, 
勿复遵中都帅府约束。
不用再遵从中都帅府的约束。 
温即具言於帅府。
’刘温详告帅府。 
然则,
那么, 
罪人与高琪计结明矣”上颔之。
罪人和术虎高琪勾结同谋事情十分明显了。”皇帝点了点头。 
素兰续奏曰“高琪本无勋劳,
完颜素兰继续奏道:“高琪本无功劳, 
亦无公望,
也没有声望, 
向以畏死故擅诛胡沙虎,
原是因为怕死而擅自杀了胡沙虎, 
盖出无聊耳。
这也没有可称赞的。 
一旦得志,
他一旦得志, 
妒贤能,
嫉妒贤能, 
树奸党,
树结奸党, 
窃弄国权,
窃弄国权, 
自作威福。
作威作福。 
去岁,
去年, 
都下书生樊知一者诣高琪言:
都下书生樊知一见高琪后,对他说: 
飐军不可信,
‘礣军不可相信, 
恐终作乱。
只怕终将作乱。 
遂以刀杖决杀之,
’高琪便用刀杖打杀他, 
自是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于进言国家大事。 
宸聪之不通,
皇上信息不通, 
下情之不达,
下情难以上达, 
皆此人罪也。
都是这个人的罪责。 
及飐军为变,
当礣军作乱时, 
以党人塔不也为武宁军节度使往招之,
高琪派他同党塔不也当武宁军节度使前去招抚, 
已而无成,
结果一无所成, 
则复以为武卫军使。
又任命他当武卫军使。 
塔不也何人,
塔不也是什么样的人, 
且有何功,
况且有什么功绩, 
而重用如此。
而这样重用? 
以臣观之,
以臣所见, 
此贼变乱纪纲,
这个奸贼败乱法度, 
戕害忠良,
残杀忠良, 
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
实在不希望国家得到平静和治理。 
昔东海时,
原在东海王时, 
胡沙虎跋扈无上,
胡沙虎飞扬跋扈,目无皇上, 
天下知之,
天下共知, 
而不敢言,
却不敢讲, 
独台官乌古论德升、张行信弹劾其恶,
只有朝官乌古论德升、张行信弹劾他的罪恶, 
东海不察,卒被其祸。
东海王不觉醒终于遭祸。 
今高琪之奸,过於胡沙虎远矣。
如今高琪的奸恶远远超过了胡沙虎, 
台谏职当言责,
御史台谏官应当进言, 
迫於凶威,
但迫于他的凶焰, 
噤不敢忤。
闭口不敢得罪。 
然内外臣庶见其恣横,
但内外朝臣民众见他这样横行, 
莫不扼腕切齿,
无不扼腕切齿痛恨, 
欲一剚刃,
想要一刀刺死他, 
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
陛下有何可惜不除去他呢? 
臣非不知言出而患至,
臣并不是不知道话一说出而祸患将至, 
顾臣父子迭仕圣朝,
但臣父子连续在圣朝任职, 
久食厚禄,
久食朝廷厚禄, 
不敢偷安。
不敢苟且偷安。 
惟陛下断然行之,
望陛下断然处置, 
社稷之福也”上曰“此乃大事,
这是社稷之福啊!”皇帝说:“这是件大事, 
汝敢及之,
你敢于提及, 
甚善”素兰复奏“丞相福兴,
很好!”素兰又奏道“:丞相福兴, 
国之勋旧,
是国家旧功臣, 
乞召还京,
请召回京, 
以镇雅俗,
以安定众人之心, 
付左丞彖多以留后事,
并让左丞彖多处置后事就足够了。”皇帝说: 
足也”上曰“如卿所言,
“如你所说, 
二人得无相恶耶”素兰曰“福兴、彖多同心同德,
两人能不相斗吗?”素兰说:“福兴、彖多能够同心同德, 
无不协者”上曰“都下事殷,
事事无不协调。”皇帝说:“京都事多, 
恐丞相不可辍”素兰曰“臣闻朝廷正则天下正,
恐怕丞相不可空缺。”素兰说:“臣下听说,朝廷正则天下正, 
不若令福兴还,
不如让福兴回朝, 
以正根本”上曰“朕徐思之”素兰出,
以正根本。”皇帝说:“让我慢慢考虑。”素兰辞出,皇帝又告诫他说: 
上复戒曰“今日与朕对者止汝二人,
“今天和我对答的只有你们两人, 
慎无泄也”厥后,
一定不得泄漏。”后来, 
上以素兰屡进直言,
皇帝因完颜素兰敢于直言进谏, 
命再任监察御史。
让他再次担任监察御史。 
 
四年三月,
四年三月,素兰进奏: 
言“臣近被命体问外路官,
“臣近来被任命前去查问外路官员情况, 
廉干者拟不差遣,
清廉有才干的不动, 
若懦弱不公者罢之,
懦弱不公正的加以罢免, 
具申朝廷,
详细申奏朝廷, 
别议拟注。
另外考虑使用。 
臣伏念彼懦弱不公之人虽令罢去,
臣想到那些懦弱而不公正的人虽让罢免, 
不过止以待阙者代之,
也不过是让候补官员来代替他, 
其能否又未可知,
候补官员有没有本领也不清楚, 
或反不及前官,
说不定有的还不如前官, 
盖徒有选人之虚名,
这样就只有选拔人员的虚名, 
而无得人之实迹。
而无得人之实绩。 
古语曰:
古语说: 
县令非其人,
‘县令不合适, 
百姓受其殃。
百姓受灾殃。 
今若后官更劣,
’现在如果后任官员更差, 
则为患滋甚,
就将为害更严重, 
岂朝廷恤民之意哉。
这哪里是朝廷爱惜民众的想法呢? 
夫守令,
守和令, 
治之本也。
是治国的根本。 
乞令随朝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
请让随朝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员, 
各举堪充司县长官者,
各自举荐能够充当县长官的人, 
仍明著举官姓名,
并写明举荐官员名字, 
他日察其能否,
以后考察是否有才能, 
同定赏罚,
同时接受赏赐或责罚, 
庶几其可。
大约可以成事。 
议者或以阂选法、紊资品为言,
在商议时有主张采用核选法,打乱资历品级等, 
是不知方今之事与平昔不同,
这是不知道今天的情况和平时不同, 
岂可拘一定之法,
怎能拘泥于一种定法, 
坐视斯民之病而不权宜更定乎”诏有司议行之。
坐视民众疾患而不暂时加以改定呢?”皇帝诏令有关方面商议实行。 
 
时哀宗为皇太子,
当时,哀宗还是皇太子, 
春宫所设师保赞谕之官多非其人,
东宫所设置的师保、赞、谕官员大多不得其人。于是, 
於是素兰上章言“臣闻太子者天下之本也,
素兰上奏说:“臣听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 
欲治天下先正其本,
要治理天下必须先正其本, 
正本之要无他,
正本的要务没有别的, 
在选人辅翼之耳。
在于选用人员辅助他。 
夫生於齐者能齐言而不能楚语,
那些生长在齐地的人能说齐地方言,不能讲楚地语言, 
未习之故也。
这是没有学过的缘故。 
人之性亦在夫习之而已。
人的性情也在于学习。 
昔成王在襁褓中,
以前成王还在襁褓之中时, 
即命周、召以为师保,
就任命周公和召公作为师保, 
戒其逸豫之心,
禁戒他有追求安逸舒适的想法, 
告以持守之道,
告诉他保持和守成大业之道, 
终之功光文、武,
终于使他功业光及文王武王, 
垂休无穷。
垂荫于无穷。 
钦惟陛下顺天人之心,
唯愿陛下顺应天人之心, 
预建春宫。
预建东宫。 
皇太子仁孝聪明出於天资,
皇太子仁慈聪明,出于天生, 
总制枢务固已绰然有余,
总管朝中要事原已绰然有余, 
倘更选贤如周、召之俦者使之夹辅,
如果再选拔如周公、召公那样贤能的人加以辅佐, 
则成周之治不足侔矣”上称善。
那么成、周之治也不足相比了。”皇帝很赞同。 
未几,
不久, 
擢为内侍局直长,
任命完颜素兰担任内侍局直长, 
寻迁谏议大夫,
很快又迁任谏议大夫, 
进侍御史。
进任侍御史。 
 
兴定二年四月,
兴定二年(1218)四月, 
以蒲鲜万奴叛,
因为蒲鲜万奴叛乱, 
遣素兰与近侍局副使内族讹可同赴辽东,
皇帝派完颜素兰和近侍局副使皇族讹可同往辽东,并对他们说: 
诏谕之曰“万奴事竟不知果何如,
“蒲鲜万奴的事情不知结果如何, 
卿等到彼当得其详,
卿等到那里以后应当能知道详情, 
然宜止居铁山,
然而只应当住到铁山, 
若复远去,
如果再住远了, 
则朕难得其耗也”又曰“朕以讹可性颇率易,
那我就难以得到消息了。”又说:“我因为讹可性情比较轻率, 
故特命卿偕行,
所以特地让你同行, 
每事当详议之”素兰将行,
每事必须详细商议。”完颜素兰将要出发时,又对皇帝说: 
上言曰“臣近请宣谕高丽复开互市事,
“臣近日请求通告高丽重开交易市场事, 
闻以诏书付行省必兰出。
听说已有诏书交令行省必兰出示布告。 
若令行省就遣谕之,
如果让行省出示布告, 
不过邻境领受,
不过邻近边境地方能够领受了, 
恐中间有所不通,
只怕中间有所阻塞, 
使圣恩不达於高丽,
使朝廷圣恩不能送达高丽国, 
高丽亦无由知朝廷本意也。
高丽国也没有办法知道朝廷的本意。 
况彼世为藩辅,
况且高丽世代是藩国, 
未尝阙臣子礼,
从未缺过臣子的礼节, 
如遣信使明持恩诏谕之,
如派使者送信,公开带着恩诏告诉他们, 
贷粮、开市二者必有一济。
那么借粮、互开市易二者之间必定有一件可以办成。 
苟俱不从,
如果都不听从, 
则其曲在彼,
那么理屈在对方, 
然后别议图之可也”上是其言,
然后再另外考虑办法对付。”皇帝赞同他的意见, 
於是遣典客署书表刘丙从行。
于是派典客署书表刘丙和他同行。 
及还,
当回京时, 
授翰林待制。
被任命为翰林待制。 
 
正大元年正月,
正大元年(1224)正月, 
诏集群臣议修复河中府,
皇帝诏令群臣商议修复河中府, 
素兰与陈规等奏其未可,
完颜素兰和陈规等都上奏认为不行, 
语在《规传》。
言论载于《陈规传》。 
是月,
当月, 
转刑部郎中。
转任刑部郎中。 
时南阳人布陈谋反,
当时,南阳人布陈谋反, 
坐系者数百人,
因为坐罪而被捕的有几百人。 
司直白华言於素兰曰“此狱诖误者多,
司直白华对完颜素兰说“:此案捕错的人很多, 
新天子方务宽大,
新天子正力求宽大待民, 
他日必再诏推问,
他日必定再下诏重审, 
比得昭雪,
但等到昭雪时, 
死於榜笞之下者多矣”素兰命华及检法边泽分别当死、当免者,
死在刑罚拷打下的人就会很多了。”完颜素兰便让白华和检法官边泽将应当死刑和应当赦免的人分别开来, 
素兰以闻,
完颜素兰向朝廷上奏后, 
止坐首恶及拟伪将相者数人,
只判了首恶者和准备担任伪将相的几个人的罪, 
余悉释之。
其余全部释放。 
 
八月,
八月, 
权户部侍郎。
被任命代理户部侍郎。 
二年三月,
二年三月, 
授京西司农卿,
任京西司农卿, 
俄改司农大卿,
不久又改为司农大卿, 
转御史中丞。
转任御史中丞。 
七年七月,
七年七月, 
权元帅右都监、参知政事,
代理元帅右都监、参知政事, 
行省於京兆。
在京兆设置行省。 
未几,
不久, 
迁金安军节度使,
又改任金安军节度使, 
兼同、华安抚使。
兼同、华安抚使。 
既而召还朝,
接着又被召回朝廷, 
行至陕被围,
当行至陕州被包围, 
久之,
过了很久, 
亡奔行在,
逃亡奔往皇帝行宫, 
道中遇害。
在途中遇害。 
 
素兰莅官以修谨得名,
完颜素兰当官以严于自律和办事谨严而得名, 
然苛细不能任大事,
但过于注重小节而不能担任大事, 
较之辈流颇可称。
在同辈之中是比较值得称赞的。 
自擢为近侍局直长,
自从被提拔担任近侍局直长以后, 
每进言多有补益。
往往在进谏时多有补益。 
其居父丧,
他守父丧时, 
不饮酒,
不喝酒, 
庐墓三年,
住在墓边草庐中达三年之久, 
时论以为难。
当时人都认为是难以做到的。 
 

陈规传

陈规,
陈规, 
字正叔,
字正叔, 
绛州稷山人。
绛州稷山人。 
明昌五年词赋进士,
明昌五年(1194)中词赋科进士, 
南渡为监察御史。
南渡为监察御史。 
贞祐三年十一月,
贞..三年(1215)十一月, 
上章言“参政侯挚初以都西立功,
上奏章称:“参政侯挚开始因都西立功, 
获不次之用,
得到越级任用, 
遂自请镇抚河北。
于是自己请求镇守安抚河北。 
陛下遽授以执政,
陛下就让他掌理政事, 
盖欲责其报效也。
大概想激励他感恩尽力报效。 
既而盘桓西山,
不久逗留西山, 
不能进退,
不能进退, 
及召还阙,
等到召他回朝, 
自当辞避,
自己应当推辞避让, 
乃恬然安居,
却心安理得地处在这个职位, 
至於按阅仓库,
至于察看仓库, 
规画榷酤,
规划专卖, 
岂大臣所宜亲。
怎么是大臣应该做的事。 
方今疆土日蹙,
当今国土每日减少, 
将帅乏人,
将帅缺人, 
士不选练,
军士不进行择选锻炼, 
冗食猥多,
吃闲饭的众多, 
守令贪残,
郡守县令贪婪残暴, 
百姓流亡,
百姓流落逃亡, 
盗贼滋起,
盗贼蜂起, 
灾变不息,
灾变不息, 
则当日夜讲求其故,
那就应当日夜研究探讨原因, 
启告陛下者也,
报告陛下, 
而挚未尝及之。
而挚不曾涉及这些事。 
伏愿陛下特赐省察,
希望皇上特赐对他考察,衡量他的才干, 
量其才分别加任使,
量才加以任用, 
无令负天下之谤”不报。
不要使您蒙受天下人的指责。”没有答复。 
又言“警巡使冯祥进由刀笔,
又说“:警巡使冯祥由刀笔吏进升, 
无他才能,
无其他才能, 
第以惨刻督责为事。
只会从事残酷刻薄的责罚。 
由是升职,
因这升职, 
恐长残虐之风,
恐怕助长残暴虐待的风气。 
乞黜退以励余者”诏即罢祥职,
请求斥退他来劝勉其他人。”下诏立即罢免冯祥职务, 
且谕规曰“卿知臣子之分,
并且告诉规说:“你知道臣子的职分, 
敢言如此,
敢这样说, 
朕甚嘉之”
我十分赞赏。” 
 
四年正月,
四年(1216)正月, 
上言“伏见沿河悉禁物斛北渡,
上书说:“看见沿黄河全禁止物资北运, 
遂使河北艰食,
于是使河北吃粮困难, 
人心不安。
人心不安。 
昔秦、晋为仇,
从前秦晋为敌, 
一遇年饑则互输之粟。
一遇荒年就互相输送粮食, 
今圣主在上,
如今皇上在上, 
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岂可以一家之民自限南北,
怎么可以把一家之民自己限定南方北方, 
坐视困馁而不救哉。
坐视贫困饥饿而不去拯救呢。 
况军民效死御敌,
何况军民拼死御敌, 
使复乏食,
使再缺粮, 
生亦何聊,
生存依靠什么? 
人心一摇,
人心一动摇, 
为害不细。
为害不小。 
臣谓宜於大阳、孟津等渡委官阅视,
我看应在大阳、孟津等渡口派官监督, 
过河之物,每石官收不过其半,
过河的物资每石官府收取不超过一半, 
则富有之家利其厚息,
那么富有人家贪其厚利, 
辐凑而往,
人物相聚而去, 
庶几公私俱足”宰执以河南军储为重,
也许可以公私都可充足。”宰执以河南军队储备为重, 
诏两渡委官取其八,
要求诏令两渡委官取过河物资八成, 
二以与民,
二成给民, 
至春泽足,
到春天雨水充足, 
大兵北还,
大兵北回, 
乃依规请。
这才按陈规请求的意见办。 
制可。
皇帝许可。 
 
三月,
三月, 
上言“臣因巡按至徐州。
上书说:“我因为巡察到徐州。 
去岁河北红袄盗起,
去年河北盗贼红袄军兴起, 
州遣节度副使纥石烈鹤寿将兵讨之,
州里派节度副使纥石烈鹤寿领兵征讨, 
而乃大掠良民家属为驱,
却大掠良民家属为奴, 
甚不可也。
非常不合适, 
乞明敕有司,
请求明白告诉有司, 
凡鹤寿所虏俱放免之,
凡鹤寿所俘获的都释放, 
余路军人有掠本国人为驱者,
其他各路军人有抢掠本国百姓为奴的, 
亦乞一体施行,
也请一并实施放归。 
庶几河朔有所系望,
河朔也许可以系着希望, 
上恩无有极已”事下尚书省,
皇上的恩惠没有止境。”事下尚书省, 
命徐州、归德行院拘括放之,
命徐州、归德行院搜求拘留被掠者放掉他们, 
有隐匿者坐掠人为奴婢法,
有隐匿的按掠人为奴婢法定罪, 
仍许诸人告捕,
仍旧允许大家举报协助捉拿, 
依令给赏,
按法令付给赏钱, 
被虏人自诉者亦赏之。
被掠人自己说明也给奖赏。 
 
四月,
四月,又说: 
上言“河北濒河州县,
“河北临近河州县, 
率距一舍为一寨,
通常相距三十里建一个兵营, 
籍居民为兵。
登记居民为兵。 
数寨置总领官一人,
几个兵营设置一名总领官, 
并以宣差从宜为名。
并以宣差从宜为名。 
其人大抵皆闲官,
那些人大多是闲散官员, 
义军之长、偏裨之属尤多无赖辈,
义兵的头目、偏将的部属无赖这类人尤其多, 
征逐宴饮取给於下,
朋友互相邀请宴饮所需费用要下面供给, 
日以为常。
习以为常。 
及敌至则伏匿不出,
等到敌人来了就躲着不出来, 
敌去骚扰如初。
敌人离去又骚扰百姓如初。 
此辈小人假以重柄,
这帮小人如授以权柄, 
朝廷号令威权无乃太轻乎。
国家号令的权威不是太轻吗? 
臣谓宜皆罢之,
我说应当都免职, 
第委宣抚司从宜措画足矣”制可。
只委托宣抚司从宜谋划足够了。”皇帝许可。 
 
七月,
七月, 
上章言:
上奏章说: 
 
陛下以上圣宽仁之姿,
“陛下用上圣宽仁的姿态, 
当天地否极之运,
面对天地不通的恶运, 
广开言路以求至论,
广开言路以求最好的言论, 
虽狂妄失实者亦不坐罪。
虽枉妄失实的也不治罪, 
臣忝耳目之官,
我愧为皇上的耳目之官, 
居可言之地,
处在可以说话的地方, 
苟为缄默,
如果闭口不言, 
何以仰酧洪造。
用什么来报答皇上的深恩。 
谨条陈八事,
我小心地分列陈述八件事, 
愿不以人微而废之,
希望皇上不因为我职位低下而废弃, 
即无可采,
假如无可采用, 
乞放归山林以惩尸禄之罪。
请求解除我官职作为受禄而不尽职的处罚。 
 
一曰责大臣以身任安危。
“一曰:要求大臣以身承担国家百姓的安危。 
今北兵起自边陲,
今北兵起自边境, 
深入吾境,
深入我境, 
大小之战无不胜捷,
大小之战无不胜捷, 
以致神都覆没,
以致国都被攻破, 
翠华南狩,
皇上南迁, 
中原之民肝脑涂地,
中原之民肝脑涂地, 
大河以北莽为盗区。
大河以北成为匪区, 
臣每念及此,
臣每想到这, 
惊怛不已。
惊恐不已。 
况宰相大臣皆社稷生灵所系以安危者,
况且宰相大臣都是关系国家百姓安危的人, 
岂得不为陛下忧虑哉。
怎么可以不替皇上分忧呢。 
每朝奏议,不过目前数条,
每朝奏议也不过眼前数件事, 
特以碎末,
只是琐屑小事, 
互生异同,
相互产生不同意见, 
俱非救时之急者。
都不是拯救时运的迫切的事情。 
况近诏军旅之务,
况且最近诏命军队事务, 
专委枢府,
专交枢府处理, 
尚书省坐视利害,
尚书省旁观利害, 
泛然不问,
都不过问, 
以为责不在己,
认为责任不在自己, 
其於避嫌周身之计则得矣,
这对于避嫌保身的盘算是达到目的了, 
社稷生灵将何所赖。
国家百姓将依赖什么呢? 
古语云“疑则勿任,
古语说‘:疑则勿任, 
任则勿疑”又曰“谋之欲众,
任则勿疑。’又说‘:谋划要众人, 
断之欲独”陛下既以宰相任之,
决断靠个人。’陛下既然任命了宰相, 
岂可使亲其细而不图其大者乎。
怎么能让他亲自处理细小事而不考虑大事呢? 
伏愿特同睿断,
希望皇上杰出远断, 
若军伍器械、常程文牍即听枢府专行,
像军队编制、兵器、普通文书就听凭枢府专门执行。 
至於战守大计、征讨密谋皆须省院同议可否,
至于战守大计、征讨密谋都要经省院同议可否。 
则为大臣者知有所责,
那么做大臣知道有什么职责, 
而天下可为矣。
天下可以治理了。 
 
二曰任台谏以广耳目。
“二曰:任用台谏来扩大耳目。 
人主有政事之臣,
人主有管理政事的臣子, 
有议论之臣。
有提出议论的臣子。 
政事之臣者宰相执政,
政事之臣由宰相执政, 
和阴阳,
他们负责协调阴阳, 
遂万物,
成长万物, 
镇抚四夷,
镇抚四方, 
亲附百姓,
厚待百姓, 
与天子经纶於庙堂之上者也。
和皇上一起在朝廷处理国家大事。 
议论之臣者谏官御史,
议论之臣是谏官御史, 
与天子辨曲直、正是非者也。
负责和天子辩论善恶、纠正对错。 
二者岂可偏废哉。
两者怎么能偏向废弃一方呢! 
昔唐文皇制中书门下入阁议事皆令谏官随之,
从前唐文皇规定中书门下入..议事都叫谏官跟着他, 
有失辄谏。
有过错就进谏。 
国朝虽设谏官,
我朝虽设谏官, 
徒备员耳,
只是充数罢了, 
每遇奏事皆令回避。
每遇议事都叫回避。 
或兼他职,
有的兼任其他职务, 
或为省部所差,
有的被省部差使, 
有终任不觌天颜、不出一言而去者。
有的直到结束任职没见过皇上,不出一言而离任。 
虽有御史,
虽有御史, 
不过责以纠察官吏、照刷案牍、巡视仓库而已,
不过要求他督察官吏、查看文书、巡视仓库而已, 
其事关利害或政令更革,
那些关系国家利害或政令更替改革的大事, 
则皆以为机密而不闻。
就都因为机密而没有听到。 
万一政事之臣专任胸臆、威福自由,
万一政事之臣随心所欲、作威作福, 
或掌兵者以私见败事机,
或掌握军队的官员因私见败坏成事的机会, 
陛下安得而知之。
皇上怎么能够知道这些? 
伏愿遴选学术讠夹博、通晓世务、骨鲠敢言者以为台谏,
望挑选学问渊博、通晓世务、骨鲠敢说的人作为台谏, 
凡事关利害皆令预议,
凡事关利害都叫他们参与商议, 
其或不当,
其中或许有不恰当的, 
悉听论列,
全听凭议论, 
不许兼职及充省部委差,
不许兼职和充当省部官员被差遣, 
苟畏徇不言则从而黜之。
如果害怕、顺从不发言就由此贬退。 
 
三曰崇节俭以答天意。
“三曰:崇尚节俭以答天意。 
昔卫文公乘狄人灭国之余,
从前卫文公乘狄人灭国后, 
徙居楚丘,
迁居楚丘, 
才革车三十两,
仅有兵车三十辆, 
乃躬行俭约,
就躬行节约, 
冠大帛之冠,
戴粗帛做的帽子, 
衣大布之衣,
穿粗布缝的衣服, 
季年致騋牝三千,
晚年有马三千匹, 
遂为富庶。
于是变为财产丰厚。 
汉文帝承秦、项战争之后,
汉文帝继承秦、项战争的后果, 
四海困穷,
四海困穷, 
天子不能具钧驷,
天子不能具备同色的四匹马, 
乃示以敦朴,
就以敦朴示众, 
身衣弋绨,
身穿黑粗丝织品, 
足履革舄,
脚穿兽皮鞋, 
未几天下富安,
没多久天下富足安定, 
四夷咸服。
四方国家都臣服。 
国家自兵兴以来,
我国自从战争发动以来, 
州县残毁,
州县残毁, 
存者复为土寇所扰,
存活的又被土寇侵扰, 
独河南稍完,
唯独河南稍完整, 
然大驾所在,
但皇帝在这里, 
其费不赀,
应花的费用不可估量, 
举天下所奉责之一路,
要求一路负责全国的供给, 
顾不难哉。
反而不困难吗? 
赖陛下慈仁,
依靠皇上慈仁, 
上天眷佑,
上天爱护保佑, 
蝗灾之余而去岁秋禾、今年夏麦稍得支持。
蝗灾过后,去年秋稻、今年夏麦稍微可以支撑。 
夫应天者要在以实,
应和上天的关键在于诚实, 
行俭者天必降福,
奉行节俭的天必降福, 
切见宫中及东宫奉养与平时无异,
我私下看见宫中及东宫奉养与平时无异, 
随朝官吏、诸局承应人亦未尝有所裁省。
随朝官吏、各局承应人也未曾有所裁减。 
至於贵臣、豪族、掌兵官,莫不以奢侈相尚,
至于贵臣、豪族、掌兵官没有人不把奢侈作为时尚, 
服食车马惟事纷华。
服饰、车马只要豪华富丽。 
今京师鬻明金衣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於旧,
现在京城卖明金衣服及珠玉犀象的比从前日增, 
俱非克己消厄之道。
全不是克制自己消除灾难之道。 
愿陛下以卫文公、汉文帝为法,
愿陛下效法卫文公、汉文帝, 
凡所奉之物痛自樽节,
凡所献之物要彻底进行节制, 
罢冗员,
罢免闲散官员, 
减浮费,
减少多余费用, 
戒豪侈,
戒除奢侈, 
禁戢明金服饰,
禁止明金服饰, 
庶皇天悔祸,
期望上天有所系望, 
太平可致。
太平可致。 
 
四曰选守令以结民心。
“四曰:选好郡守县令结交民心。 
方今举天下官吏军兵之费、转输营造之劳,
当今全天下官吏军队的费用、转运输送建造的劳役, 
皆仰给河南、陕西。
都依靠河南、陕西供给。 
加之连年蝗旱,
加之连年蝗灾旱灾, 
百姓荐饑,
百姓频遇饥荒, 
行赈济则仓廪悬乏,
进行救济就仓库空了, 
免征调则用度不足,
免除征调就开支不足, 
欲其实惠及民,
想把那些好处还给百姓, 
惟得贤守令而已。
只有得到有德有才的郡守县令罢了。 
当赋役繁殷、期会促迫之际,
当赋役繁多、期限催促紧迫的时候, 
若措画有方则百姓力省而易办,
如筹划有方那么百姓力省而且易办, 
一或乖谬有不胜其害者。
一旦荒谬背理就有不胜其害的。 
况县令之弊无甚於今,
况且县令的弊病没有比今天更厉害的了。 
由军卫监当进纳劳效而得者十居八九,
由军卫监当进纳劳效而得官的十居八九, 
其桀黠者乘时贪纵,
其中的凶暴狡猾之徒趁机贪财放纵, 
庸懦者权归猾吏。
庸懦的权归猾吏。 
近虽遣官廉察,
近来虽派官廉察, 
治其奸滥,
惩处那些奸诈过度, 
易其疲软,
整治那些松懈软弱, 
然代者亦非选择,
然而替代的也没经过选择, 
所谓除狼得虎也。
所谓除狼得虎。 
伏乞明敕尚书省,
请求明确告诉尚书省, 
公选廉洁无私、才堪牧民者,
公选廉洁无私、才能可以治理百姓的人, 
以补州府官。
用来补充州县官。 
仍清县令之选,
仍旧要清理县令的人选, 
及责随朝七品,外任六品以上官各保堪任县令者一员,
和要随朝七品、外任六品以上官员各保胜任县令一员, 
如他日犯赃并从坐。
如他日触犯贪赃条例一并跟着定罪。 
其资历已系正七品,
那资历已到正七品, 
及见任县令者,
和被任县令的人, 
皆听寄理,
都听凭委托治理,有职有权, 
俟秩满升迁。
等到任期届满升职, 
复令监察以时巡按,
再命令监察按时巡视, 
有不法及不任职者究治之,
有违法和不能胜任职位的追究治理他们, 
则实惠及民而民心固矣。
那么百姓有了好处民心就稳固了。 
 
五曰博谋群臣以定大计。
“五曰:和群臣多谋划以定大计。 
比者徙河北军户百万余口於河南,
近来迁河北军户百万余口到河南, 
虽革去冗滥而所存犹四十二万有奇,
虽然去掉了多余的,所存还有四十二万多, 
岁支粟三百八十余万斛,
年支粟三百八十余万斛, 
致竭一路终岁之敛,
以致竭尽一路终年的征收, 
不能赡此不耕不战之人。
不能够供给这些不耕不战的人。 
虽无边事,
虽无边事, 
亦将坐困,
也将坐困, 
况兵事方兴,
何况兵事方兴, 
未见息期耶。
未见停止的日期呢。 
近欲分布沿河,
近来想把他们沿黄河分布, 
使自种殖,
使他们自己种植, 
然游惰之人不知耕稼,
然而游荡懒惰的人不知道农事, 
群饮赌博习以成风,
群饮赌博习以成风, 
是徒烦有司征索课租而已。
这空烦有司征索课租罢了。 
举数百万众坐糜廪给,
几百万人不劳而获而由官方供给, 
缓之则用阙,
缓之则用缺, 
急之则民疲,
急之则民疲, 
朝迁惟此一事已不知所处,
朝廷只这一件事已经不知道如何处理, 
又何以待敌哉。
又凭什么对付敌人呢? 
是盖不审於初,
这因为开始没有周密的考虑, 
不计其后,
不估计后果, 
致此误也。
引来这么大的错误。 
使初迁时去留从其所愿,
假使当初迁移时去留征求他们的意见, 
则欲来者是足以自赡之家,
那么想来的是可以自己供给的家庭, 
何假官廪,
怎用借助官府的供给, 
其留者必有避难之所,
那些留下的人必有避难的场所, 
不必强遣,
不必强遣, 
当不至今日措画之难。
应当没有今日谋划的困难。 
古昔人君将举大事,
古时君主将要举办大事, 
则谋及乃心,
就与忠于王室的人商讨, 
谋及卿士、庶人、卜筮,
与卿士、庶人、卜筮商讨, 
乞自今凡有大事必令省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同议为便。
请求自今凡有大事一定叫省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员共同商议为便。 
 
六曰重官赏以劝有功。
“六曰:重视官职的赏赐来劝勉功臣。 
陛下即位以来,
陛下即位以来, 
屡沛覃恩以均大庆,
屡施深厚的恩惠与天下同庆, 
不吝官爵以激人心,
不吝官爵以激励人心, 
至有未满一任而并进十级,
以致有没到任期届满而一连升十级, 
承应未出职而已带骠骑荣禄者,
承应还没有出任职位而已带有骠骑荣誉俸禄的, 
冗滥之极至於如此,
冗滥之极至于如此, 
复开鬻爵进献之门,
又开卖爵进献之门, 
然则被坚执锐效死行阵者何所劝哉。
那么对披坚执锐拼死阵前的将士怎么勉励呢? 
官本虚名,
官本虚名, 
特出於人主之口,
只是出于君主之口, 
而天下之人极意趋慕者,
而天下之人一心追慕的, 
以朝廷爱重耳。
在于朝廷爱惜重视。 
若不计勋劳,
如果不考虑功劳的大小, 
朝授一官,
朝授给一官, 
暮升一职,
暮提升一职, 
人亦将轻之而不慕矣。
人们也将轻视它而不仰慕了。 
已然之事既不可咎,
已经这样的事就不能责怪了, 
伏愿陛下重惜将来,
愿陛下珍惜将来, 
无使公器为寻常之具,
不要让公器成为平常的用具, 
功赏为侥幸所乘。
使功赏为侥幸者所用。 
又今之散官动至三品,
又如今天的散官动辄三品, 
有司艰於迁授,
有司很难迁任授职, 
宜於减罢八资内量增阶数,
应在减罢八资内衡量增加阶数, 
易以美名,
换上好名, 
庶几历官者不至於太骤,
也许可能使升官的不至于太快, 
而国家恩权不失之太轻矣。
而国家恩权不失之太轻。 
 
七曰选将帅以明军法。
“七曰:选好将帅以明军法。 
夫将者国之司命,
将是掌握国家命运的人, 
天下所赖以安危者也。
天下安危所依赖的人。 
举万众之命付之一人,
拿万众的生命交给一人, 
呼吸之间以决生死,
呼吸之间就决定生死, 
其任顾不重欤。
他的责任还不重大吗? 
自北兵入境,
自从北兵入境, 
野战则全军俱殃,
野战则全军覆没, 
城守则阖郡被屠,
守城就全郡被杀, 
岂皆士卒单弱、守备不严哉,
怎么能说都是士卒单弱、守备不严呢, 
特以庸将不知用兵之道而已。
只因为庸将不懂用兵之道罢了。 
古语云“三辰不轨,
古语说‘:日月星不按规道运行, 
取士为相。
取士为相。 
四夷交侵,
四方敌人入侵, 
拔卒为将”今之将帅,
拔卒为将。 
大抵先论出身官品,
’今天当将帅大都先论出身官品, 
或门阀膏粱之子,
有的是门阀膏粱之子, 
或亲故假托之流,
有的是亲朋故旧借力相托的一帮人, 
平居则意气自高,
平居则意气自高, 
遇敌则首尾退缩,
遇敌则首尾退缩, 
将帅既自畏怯,
将帅既然自己畏怯, 
士卒夫谁肯前。
士卒谁肯向前。 
又居常裒刻,
又平时搜括财物, 
纳其馈献,
接受贿赠, 
士卒因之以扰良民而莫可制。
士卒为此骚扰百姓而不可禁止。 
及率之应敌,
等到率领他们应战, 
在途则前后乱行,
在途中则先后乱行, 
顿次则排门择屋,
住宿则排门选屋, 
恐逼小民,
恐逼小民, 
恣其求索,
听凭他们勒索, 
以此责其畏法死事,
因此要求他们敬畏法律战死沙场, 
岂不难哉。
怎么不难呢! 
况今军官数多,
况今军官太多, 
自千户而上,有万户、有副统、有都统、有副提控,
从千户起上有万户、有副统、有都统、有副提控, 
十羊九牧,
十羊九牧, 
号令不一,
号令不一, 
动相牵制。
动不动相互牵制。 
切闻国初取天下,
私下听说国初取天下, 
元帅而下,惟有万户,
元帅以下只有万户, 
所统军士不下数万人,
所统军士不下数万人, 
专制一路,岂在多哉。
专制一路怎么在于将领的多少呢! 
多则难择,
多就难以选配, 
少则易精。
少则易精。 
今之军法,
如今的军法, 
每二十五人为一谋克,
每二十五人为一谋克, 
四谋克为一千户,
四谋克为一千户, 
谋克之下有蒲辇一人、旗鼓司火头五人,
谋克之下有蒲辇一人、旗鼓司火头五人, 
其任战者才十有八人而已。
其中能打仗的才十有八人而已。 
又为头目选其壮健以给使令,
又做头目的挑选其中的健壮之士用来派遣传令, 
则是一千户所统不及百人,
那么这一千户所统不到百人, 
不足成其队伍矣。
不足成其队伍了。 
古之良将常与士卒同甘苦,
古代的良将常与士卒同甘苦, 
今军官既有俸廪,
如今军官已有俸禄, 
又有券粮,
又有券粮, 
一日之给兼数十人之用。
一天的供给合数十人之用。 
将帅则丰饱有余,
将帅则丰饱有余, 
士卒则饑寒不足,
士卒则饥寒不足, 
曷若裁省冗食而加之军士哉。
何不裁减多余的将省下多出的粮加给军士。 
伏乞明敕大臣,
请求明白告诉大臣, 
精选通晓军政者,
精选通晓军政的人, 
分诣诸路,
分别到各路, 
编列队伍,
编列队伍, 
要必五十人为一谋克,
一定要五十人为一谋克, 
四谋克为一千户,
四谋克为一千户, 
五千户为一万户,
五千户为一万户, 
谓之散将。
称之散将。 
万人设一都统,
万人设一都统, 
谓之大将,
称之大将, 
总之帅府。
使帅府统帅他们。 
数不足者皆并之,
数不足的都合并, 
其副统、副提控及无军虚设都统、万户者悉罢省。
那些副统、副提控及无军虚设都统、万户的全部免去。 
仍敕省院大臣及内外五品以上,
仍旧令省院大臣及内外五品以上官, 
各举方略优长,武勇出众、才堪将帅者一二人,
各举荐专长谋略、武勇出众、才能可以胜任将帅的人一、二名, 
不限官品,
不限官品, 
以充万户以上都统、元帅之职。
用来充当万户以上都统、元帅之职。 
千户以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众所服者充。
千户以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大家所佩服的人充任。 
申明军法,
申明军法, 
居常教阅,
平时教育检阅, 
必使将帅明於奇正虚实之数,
一定要使将帅明白奇正虚实的规律, 
士卒熟於坐作进退之节。
士兵熟练掌握坐作进退的基本规则。 
至於弓矢铠仗须令自负,
至于弓矢铠仗须令自己背, 
习於劳苦。
习惯于劳苦。 
若有所犯,
如果有犯军法, 
必刑无赦。
一定惩罚不赦免。 
则将帅得人,
那么将帅得人, 
士气日振,
士气日振, 
可以待敌矣。
可以等待敌人了。 
 
八曰练士卒以振兵威。
“八曰:操练士卒以振兵威。 
昔周世宗常曰“兵贵精而不贵多,
从前周世宗常说:‘兵贵精而不贵多, 
百农夫不能养一战士,
百农夫不能养一战士, 
奈何朘民脂膏养此无用之卒。
剥削百姓财富养活这些无用之卒怎么办。 
苟健懦不分,
如果强壮、软弱不分开, 
众何以劝”因大搜军卒,
众人用什么来勉励。 
遂下淮南,
’就大阅部队, 
取三关,
顺利地攻克淮南、取三关, 
兵不血刃,
兵不血刃, 
选练之力也。
这是选择和操练的威力。 
唐魏徵曰“兵在以道御之而已。
唐代魏征说‘:军队在于用什么方法去治理它罢了。 
御壮健足以无敌於天下,
统帅强壮的队伍足以无敌于天下, 
何取细弱以增虚数”比者凡战多败,
为什么要用弱小的士兵来增虚数。’比较起来,凡战多败, 
非由兵少,
不是由于兵少, 
正以其多而不分健懦,
正以其多而不分健懦, 
故为敌所乘,
因此被敌人所利用, 
懦者先奔,
两军对阵懦者先逃, 
健者不能独战而遂溃,
健者不能独战就散乱, 
此所以取败也。
这是战败的原因。 
今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官,
如今不如选差熟悉士兵的公正之官, 
将已籍军人随其所长而类试之。
将已在册军人按他所长而分类考考他。 
其武艺出众者别作一军,
其中的武艺出众者另建一军, 
量增口粮,
加量增加口粮, 
时加训练,
平时加强训练, 
视等第而赏之。
按照等级次序给予赏赐。 
如此,
如此, 
则人人激厉,
则人人激励, 
争效所长,
争效所长, 
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
而衰懦者也渐渐变为可用了。 
昔唐文皇出征,
从前唐文皇出征, 
常分其军为上中下,
常分其军为上中下, 
凡临敌则观其强弱,
凡临敌就观察他们的强弱, 
使下当其上,
使下挡其上, 
而上当其中,
而上挡其中, 
中当其下。
中挡其下。 
敌乘下军不过奔逐数步,
敌军追逐下军不过追出几步, 
而上军中军已胜其二军,
而上军中军已胜其两军, 
用是常胜。
采用这个方法常常胜利。 
盖古之将帅亦有以懦兵委敌者,
古时候将帅也有用弱兵舍弃给敌人, 
要在预为分别,
关键在预先分开区别, 
不使混淆耳。
不使混淆罢了。” 
 
上览书不悦,
宣宗看了奏章不高兴, 
诏付尚书省诘之。
诏令交尚书省责问他。 
宰执恶其纷更诸事,
宰执讨厌他乱变各事, 
谓所言多不当。
说所言多不当。 
於是规惶惧待罪,
于是,陈规惶惧等罪, 
诏谕曰“朕始以规有放归山林之语,
下诏告诉说“:我当初因陈规有放归山林这样的话, 
故令诘之,
所以叫人责问他, 
乃辞以不职忌讳,
他即用不知道忌讳来推辞, 
意谓朕恶其言而怒也。
想说我是厌恶他的话而生气。 
朕初无意加罪,
我开始无意加罪, 
其令御史台谕之”寻出为徐州帅府经历官。
让御史台告诉他。”不久出任徐州帅府经历官。 
 
正大元年,
正大元年(1224), 
召为右司谏,
召为右司谏, 
数上章言事,
多次上奏章论事, 
寻权吏部郎中。
随即代理吏部郎中。 
时诏群臣议修复河中府,
当时诏令群臣商议修复河中府, 
规与杨云翼等言“河中今为无人之境,
陈规与杨云翼等人说:“河中现在成为无人地区, 
陕西民力疲乏,
陕西民力疲乏, 
修之亦不能守,
修复它也不能守, 
不若以见屯军士量力补治,
不如用被屯军士量力补治, 
待其可守即修之未晚也”从之。
等到它可以防守到时修复也不晚。”皇帝听从了。 
未几,
不久, 
坐事解职。
因事获罪解除职务。 
初,
当初, 
吏部尚书赵伯成坐铨选吏员出身王京与进士王著填开封警巡判官见阙,
吏部尚书赵伯成因为选拔吏员出身王京与进士王著填开封警巡判官现缺, 
为京所讼免官,
被王京诉讼免去官职, 
规亦坐之。
陈规也跟着获罪。 
是年十一月,
这年十一月, 
改充补阙。
改为充任补缺。 
十二月,
十二月, 
言将相非材,
说将帅没有才能, 
且荐数人可用者。
并且推荐几个可以使用的人。 
 
二年正月,
二年(1225)正月, 
规及台谏同奏五事:
陈规与台谏同奏五事: 
一,
一, 
乞尚书省提控枢密院,
请求让尚书省提控枢密院, 
如大定、明昌故事。
按照大定、明昌成例。 
二,
二, 
简留亲卫军。
选拔留下亲卫军。 
三,
三, 
沙汰冗军,
淘汰多余军队, 
减行枢密院、帅府。
减少行枢密院、帅府。 
四,
四, 
选大臣为宣抚使,
选大臣任宣抚使, 
招集流亡以实边防。
召集逃亡、流落在外的人来充实边防。 
五,选官置所,
五、选拔官吏设置处所, 
议一切省减。
议一切节省。 
略施行之。
大致执行了这些。 
 
四月,
四月, 
以大旱诏规审理冤滞,
因大旱下诏陈规审理冤案漏案。 
临发上奏“今河南一路便宜、行院、帅府、从宜凡二十处,
临行上奏说:“现在河南一路便宜、行院、帅府、从宜一共二十处, 
陕西行尚书省、帅府五,
陕西行尚书省两个,帅府五个, 
皆得以便宜杀人,
都可以斟酌事势自行杀人, 
冤狱在此,不在州县”又曰“雨水不时则责审理,
冤案在这里不在州县。”又说:“雨水不按时就要审理冤案, 
然则职燮理者当何如”上善其言而不能有为也。
那么有职办这些事的人该怎么办?”皇帝认为他提得好,但不能有什么作为。 
 
十一月,
十一月, 
上召完颜素兰及规入见,
皇帝召完颜素兰及规入见, 
面谕曰“宋人轻犯边界,
当面告诉说:“宋人随便侵犯边境, 
我以轻骑袭之,
我方用轻骑袭击他们, 
冀其惩创告和,
希望他们被打击后请求议和, 
以息吾民耳。
来使百姓得到休息。 
宋果行成,
宋果然求和, 
尚欲用兵乎。
还要用兵吗? 
卿等当识此意”规进曰“帝王之兵贵於万全,
你们应该懂得这个意思。”陈规说:“皇帝的军队贵在万无一失, 
昔光武中兴,
从前光武中兴, 
所征必克,
所征伐的地方一定攻克, 
犹言每一出兵,
还说‘每一出兵, 
头须为白。
头须为白’。 
兵不妄动如此”上善之。
军队不妄动如此。”皇上认为说得好。 
四年三月,
四年(1227)三月, 
上召群臣喻以陕西事曰“方春北方马渐羸瘠,
皇上召见群臣把陕西事务告诉他们说“:当春,北方马逐渐瘦弱, 
秋高大势并来,
如等到秋天大军一起开来, 
何以支持。
用什么来支撑? 
朕已喻合达尽力决一战矣,
我已告诉合达尽力决一死战, 
卿等以为如何”又言和事无益,
你们认为怎么样?”又说议和没有好处, 
撒合辇力破和议,
撒合辇竭力破坏和议, 
赛不言“今已遣和使,
赛不说:“现在已经派出议和使臣, 
可中辍乎”余皆无言,
可中途停止吗?”其余人都无言, 
规独进曰“兵难遥度,
独规进言说:“军队虽然难以推测, 
百闻不如一见。
百闻不如一见。 
臣尝任陕西官,
我曾任陕西官, 
近年又屡到陕西,
近年又屡到陕西, 
兵将冗懦,
兵将闲散懦弱, 
恐不可用,
恐怕不可以使用, 
未如圣料”言未终,
不像皇上估计的那样。”话没说完, 
乌古论四和曰“陈规之言非是,
乌西论四和说:“陈规说得不对, 
臣近至陕西,
臣最近到陕西, 
军士勇锐,
军士勇锐, 
皆思一战”监察御史完颜习显从而和之,
都想一战。”监察御史完颜习显跟着附和, 
上首肯,
皇上点头表示同意。 
又泛言和事。
又一般地议了议和议。 
规对曰“和事固非上策,
规回答说“:和议本非上策, 
又不可必成,
又不可必成, 
然方今事势不得不然。
然而如今时势逼我们不得不这样。 
使彼难从,
假使对方不愿意答应我们, 
犹可以激厉将士,
还可以激励将士, 
以待其变”上不以为然。
以待其变。”皇上不以为然。 
明日,
第二日, 
又令集议省中,
又令群臣集体在省中商议, 
欲罢和事,
想停止和议, 
群臣多以和为便,
群臣大多认为和议有利。 
乃诏行省斟酌发遣,
于是下诏行省斟酌遣发, 
而事竟不行。
而此事竟不行。 
 
十月,
十月, 
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章,
陈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奏章, 
劾同判大睦亲事撒合辇谄佞,招权纳贿及不公事。
弹劾同判大睦亲事撒合辇谄媚、弄权、纳贿和处理问题不公等事。 
由是撒合辇竟出为中京留守,
为此撒合辇终于出任中京留守, 
朝廷快之。
朝廷为这高兴。 
五年二月,
五年(1228)二月, 
又与大节言三事“一,
又和大节一起提出三事:一, 
将帅出兵每为近臣牵制,
将帅出征每次被近臣牵制, 
不得专辄。
不能专擅。 
二,
二, 
近侍送宣传旨,
近侍送交、宣布、传达旨意, 
公受赂遗,
公然接受贿赠, 
失朝廷体,
丧失朝廷礼仪, 
可一切禁绝。
应一切禁绝。 
三,
三, 
罪同罚异,
罪同罚异, 
何以使人”上嘉纳焉。
用什么来使用人?皇帝赞许并接受了。 
 
初,
当初, 
宣宗尝召文绣署令王寿孙作大红半身绣衣,
宣宗曾召文绣署令王寿孙做大红半身绣衣, 
且戒以勿令陈规知。
并且告诫他不要让陈规等人知道。 
及成,
等到做成, 
进,
进献, 
召寿孙问曰“曾令陈规辈知否”寿孙顿首言“臣侍禁庭,
召寿孙问说“:曾经让陈规那帮人知道没有?”王寿孙叩头说:“我在宫廷服侍, 
凡宫省大小事不敢为外人言,
凡是宫省大小事不敢对外人说, 
况亲被圣训乎”上因叹曰“陈规若知,
何况是亲自被皇上教诲的事呢。”皇帝因此叹息说“:陈规如果知道, 
必以华饰谏我,
一定用不应华丽装饰来规劝我, 
我实畏其言”盖规言事不假借,
我实在怕他说。”陈规议论事情没有宽容, 
朝望甚重,
朝中声望十分高, 
凡宫中举事,
凡宫中提出事情, 
上必曰“恐陈规有言”一时近臣切议,
皇帝一定说“:恐怕陈规有意见。”一时近臣恳切评论, 
惟畏陈正叔耳,
皇上只怕陈正叔, 
挺然一时直士也。
他挺然成为当时正直名士。 
后出为中京副留守,
后出任中京副留守, 
未赴,
没有到任, 
卒,
去世, 
士论惜之。
士人评论十分痛惜。 
 
规博学能文,
陈规博学能文, 
诗亦有律度。
诗也做得合辙入格律。 
为人刚毅质实,
为人刚毅质朴诚实, 
有古人风,笃於学问,
有古人风度, 
至老不废。
坚持学习到老不废。 
浑源刘从益见其所上八事,
浑源刘从益见到他上书的八事, 
叹曰“宰相材也”每与人论及时事辄愤惋,
叹息说:“宰相材料。”每与人论及时事总是愤怒惋惜, 
盖伤其言之不行也。
因为伤心他的建议不被实施。 
南渡后,
南渡后, 
谏官称许古、陈规,
谏官称颂许古、陈规, 
而规不以讦直自名,
而规不用揭发别人的阴私来树自名, 
尤见重云。
更被敬重。 
死之日,
死的那天, 
家无一金,
家无一金, 
知友为葬之。
知己朋友安葬了他。 
子良臣。
儿子叫良臣。 
 

许古传

许古,
许古, 
字道真,
字道真, 
汾阳军节度使致仕安仁子也。
是辞职的原汾阳军节度使许安仁的儿子。 
登明昌五年词赋进士第。
明昌五年(1194)以词赋科中进士。 
贞祐初,
贞..初年(1213), 
自左拾遗拜监察御史。
从左拾遗拜任监察御史。 
时宣宗迁汴,
当时宣宗迁都汴京, 
信任丞相高琪,
信任丞相术虎高琪, 
无恢复之谋,
没有恢复国家的计谋, 
古上章曰:
许古上奏说: 
 
自中都失守,
“自从中都失守, 
庙社陵寝、宫室府库,
宗庙、社坛、陵寝、宫室、府库, 
至於图籍重器,
甚至图书典籍、重器等, 
百年积累,
百年积累, 
一朝弃之。
一朝遗弃。 
惟圣主痛悼之心至为深切,
唯圣主痛惜之心十分深切, 
夙夜思惧所以建中兴之功者,
日夜思念,希望重建中兴之功, 
未尝少置也。
未曾搁置一时。 
为臣子者食禄受责,
当臣子的食禄受责, 
其能无愧乎。
能不感到惭愧吗? 
且闾阎细民犹颙望朝廷整训师徒,
况且民间小民,仍盼望朝廷重整军队, 
为恢复计。
以图恢复。 
而今才闻拒河自保,
而今刚听说要拒守黄河,以求自保, 
又尽徙诸路军户河南,
又全部迁徙各路军户到河南, 
彼既弃其恒产无以自生,
他们既已抛弃其永久的产业,难以为生, 
土居之民复被其扰,
本地居民又受到他们的干扰, 
臣不知谁为此谋者。
臣不知是谁替陛下设此计谋的。 
然业已如是,
但事情业已如此, 
但当议所以处之,
便应当商议如何处置, 
使军无妄费,
使军队不乱花费, 
民不至困穷则善矣。
民众不致困穷就是好事了。 
 
臣闻安危所系,在於一相,
“臣听说国家安危责任在于一个丞相, 
孔子称“危而不持,
孔子说:‘危险时不能把持, 
颠而不扶,
颠扑时不能扶正, 
则将焉用”事势至此,
还有什么用处?’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知执政者每对天颜,
不知执政大臣每当面对皇上时, 
何以仰答清问也。
怎样应答所问。 
今之所急,
今日所急的, 
莫若得人,
比不上得人才, 
如前御史大夫裴满德仁、工部尚书孙德渊,
像前御史大夫裴满德仁、工部尚书孙德渊, 
忠谅明敏,
为人忠诚,办事敏捷, 
可以大用,
是可以大用之才, 
近皆许告老,
近来都允许他们告老还乡。 
愿复起而任之,
希望能够重新起用, 
必能有所建立以利国家。
必定能够有所建树,以利国家。 
太子太师致仕孙铎,
太子太师已辞职的孙铎, 
虽颇衰疾,
虽有病衰弱, 
如有大议犹可赐召,
如商议大事,仍可召问, 
或就问之。
或前去问询。 
人才自古所难,
人才为自古所难得, 
凡知治体者皆当重惜,
凡是知道治理国家的人都应当珍惜, 
况此耆旧,
况且像这样的老臣, 
岂宜轻弃哉。
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若乃临事不尽其心,
如果是遇事不能尽心, 
虽尽心而不明於理,
或虽尽心却不明事理, 
得无益、失无损者,
得之无益、失之无损的, 
纵其尚壮,
虽然健壮, 
亦安所用。
又有何用? 
方时多难,
如今多难, 
固不容碌碌之徒备员尸素,
更不容许有碌碌无为之徒,尸位素餐, 
以塞贤路也。
以塞贤路。 
惟陛下宸衷刚断,
唯望陛下自行决断, 
黜陟一新,
赏罚一新, 
以幸天下。
使天下有幸。 
臣前为拾遗时,
臣原任拾遗时, 
已尝备论择相之道,
已经详论选相之道, 
乞取臣前奏并今所言,
请取臣以前的奏文和今日进言, 
加审思焉。
详加思考。 
 
臣又闻将者民之司命,
“臣又听说将领是民众的司命, 
国家安危所系,
国家安危所系, 
故古之人君必重其选,
所以古代国君必定注重选拔, 
为将者亦必以天下为己任。
当将领的也必定要以天下为己任。 
夫将者贵谋而贱战,
当将领的贵于用谋略而贱于作战, 
必也赏罚使人信之而不疑,
必定在赏罚时使人信任而不生疑, 
权谋使人由之而不知,
权谋使人听从而不知原委, 
三军奔走号令以取胜,
三军根据号令奔驰作战以取胜, 
然后中心诚服而乐为之用。
然后心中诚服,乐于为其所用。 
迩来城守不坚,
近来守城不坚固, 
临战辄北,
临战便败北, 
皆以将之不才故也。
都是因为将领没有才能的缘故。 
私於所昵,
偏向所昵爱的人, 
赏罚不公,
赏罚不能公正, 
至於众怨,
以至于众人抱怨, 
而惧其生变,
而害怕他们产生变乱, 
则抚摩慰籍,
便加以安抚慰问, 
一切为姑息之事。
这种做法都是姑息养奸之道。 
由是兵轻其将,
于是,兵士轻视将领, 
将畏其兵,
将领害怕士兵, 
尚能使之出死力以御敌乎。
还能让他们出死力打敌人吗? 
愿令腹心之臣及闲於兵事者,
希望任用心腹之臣以及熟悉用兵的人, 
各举所知,
各举荐所深知的, 
果得真才,
如果得到真有才能的, 
优加宠任,
优加宠任, 
由战功可期矣。
那么建立战功就能够指望了。 
如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完颜弼、涿州刺史内族从坦,昭义节度使必兰阿鲁带,
像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完颜弼、涿州刺史皇族从坦、昭义节度使必兰阿鲁带, 
或忠勤勇干,
有的忠义勤谨,勇敢能干, 
或重厚有谋,
有的严正忠厚, 
皆可任之,
很有智谋, 
以扞方面。
都是可以任用他们独挡一面的。” 
 
又曰:
 
 
河北诸路以都城既失,
又说:“河北各路因都城丢失, 
军户尽迁,
军户南迁, 
将谓国家举而弃之,
认为国家准备全部放弃, 
州县官往往逃奔河南。
州县官员往往逃到河南。 
乞令所在根括,
请命令各地追查, 
立期遣还,
限定日期返回, 
违者勿复录用。
违抗的不再任用。 
未尝离任者议加恩赉,
没有离任的考虑加以赏赐, 
如愿自效河北者亦听陈请,
如果自愿到河北效命的也可听从所请, 
仍先赏之,
仍先赏赐, 
减其日月。
缩短提升的日期。 
州县长贰官并令兼领军职,
州县长佐官员都要兼任军职, 
许择军中有才略胆勇者为头目,
允许他们选择军队中有才能胆略勇敢者充当头目, 
或加爵命以收其心,
或者加封爵级官职以收得其心, 
能取一府者即授以府长官,
能攻下一府的即任命为府中长官, 
州县亦如之,
州县也是这样, 
使人怀复土之心。
让人人怀有收复故土之心。 
别遣忠实干济者,
另外选派忠实能干的人, 
以文檄官赏招诸胁从人,
带文书去宣布封官赏赐给那些胁从者, 
彼既苦於敌役,
他们既然苦于为敌充当役使, 
来者必多,
前来投顺的必定很多, 
敌势当自削。
敌人势力自然就会削弱。 
有司不知出此,
有关方面不知出此计谋, 
而但为清野计,
而只是主张清野, 
事无缓急惟期速办,
事情不管紧要不紧要,一味要求在期限内办完。 
今晚禾十损七八,
如今庄稼损失十分之七八, 
远近危惧,
远近感到危险与恐惧, 
所谋可谓大戾矣。
所提出的计谋可说是大错了。” 
 
又曰:
又说: 
 
京师诸夏根本,
“京都为诸夏的根本, 
况今常宿重兵,
况且如今常驻守重兵, 
缓急征讨必由於此,
早晚征讨必定由此而出, 
平时尚宜优於外路,
平时还应当比外路更加优待他们, 
使百姓有所蓄积,
让百姓们有所积蓄, 
虽在私室犹公家也。
虽然藏在私室也仍和公家一样。 
今有司搜括余粮,
今有关方面搜括余粮, 
致转贩者无复敢入,
以致转运商贩不敢再来, 
宜即止之。
应当立即制止这样做。  
臣顷看读陈言,
“臣近来读了向朝廷陈述意见的各种言论, 
见其尽心竭诚以吐正论者,率皆草泽疏贱之人,
见其中竭尽忠诚而发正直言论的大都是草泽荒野之人, 
况在百僚,
在百官中, 
岂无为国深忧进章疏者乎。
难道没有为国深忧愿进章奏的人吗? 
诚宜明敕中外,
实应明示中外, 
使得尽言不讳,
让他们尽言而无所隐讳, 
则太平之长策出矣。
则太平之长策就会出现。” 
 
诏付尚书省,
皇帝诏付尚书省, 
略施行焉。
略加施行。 
 
寻迁尚书左司员外郎,
不久,升为尚书左司员外郎, 
兼起居注,
兼起居注, 
无何,
没多少时候, 
转右司谏。
又转任右司谏。 
时丞相高琪立法,
当时丞相高琪立法, 
职官有犯皆的决,
官员有犯罪的都立刻判决。 
古及左司谏抹撚胡鲁剌上言曰“礼义廉耻以治君子,
许古和左司谏抹睰胡鲁剌上奏说“:礼仪廉耻用来管束君子的, 
刑罚威狱以治小人,
刑罚威狱用以惩罚小人的, 
此万世不易论也。
这是万世不变之论。 
近者朝廷急於求治,
近来朝廷急于求得治理, 
有司奏请从权立法:
有关方面奏请权且立法: 
职官有犯应赎者亦多的决。
职官有犯法应当听赎的也大多立决。 
夫爵禄所以驭贵也,
爵禄是用以驾驭贵者的, 
贵不免辱,
贵而不免受辱, 
则卑贱者又何加焉。
那么卑贱者又能怎么样呢? 
车驾所驻非同征行,
京城是车驾所在地,不同于在出征的军队里, 
而凡科征小过皆以军期罪之,
而凡是细小的过错均以军法加罪, 
不已甚乎。
不是太过分了吗? 
陛下仁恕,
陛下仁慈, 
决非本心,
这样做决非出于本心, 
殆有司不思宽静可以措安,
只是有关方面不考虑宽和仁静可以安宁, 
而专事督责故耳。
而专事督责的缘故。 
且百官皆朝廷遴选,
况且百官都是朝廷选拔起来, 
多由文行、武功、阀阅而进,
多因有文行、武功、资历而给予任用的, 
乃与凡庶等,
却和凡人等同, 
则享爵禄者亦不足为荣矣。
那么享受爵位俸禄也不足为荣了。 
抑又有大可虑者,
况且还有更大可忧虑的事, 
为上者将曰官犹不免,
那些在上位的人将会说,官员犯法尚且免不了受罚, 
民复何辞,
民众又有何可说? 
则苛暴之政日行。
那么苛暴的政令就会越来越大行其道。 
为下者将曰彼既亦然,
在下位的人也将会说,那些人也这样受责, 
吾复何耻,
我又有什么觉得耻辱的, 
则陵犯之心益肆。
这样违法之心就会更加放肆。 
其弊岂胜言哉。
其弊端何须多说? 
伏愿依元年赦恩刑不上大夫之文,
恳请朝廷依照元年赦恩的‘刑不上大夫’的条文, 
削此一切之法,
除去所有这方面法令, 
幸甚”上初欲行之,
有幸之极。”皇帝开始想要实行, 
而高琪固执以为不可,
但术虎高琪坚持不能改, 
遂寝。
于是没有实行。 
 
四年,
四年, 
以右司谏兼侍御史。
以右司谏兼任侍御史。 
时大兵越潼关而东,
当时,敌兵大军已越过潼关向东, 
诏尚书省集百官议,
皇帝诏令尚书省聚集百官商议, 
古上言曰“兵逾关而朝廷甫知,
许古上书奏道:“敌兵越过潼关而朝廷刚刚知道, 
此盖诸将欺蔽罪也。
这是众将欺瞒朝廷之罪。 
虽然,
虽然如此, 
大兵驻阌乡境,数日不动,
敌军停留在阌乡境内几天不动, 
意者恐吾河南之军逆诸前,
是担心我河南的军队拦截于前, 
陕西之众议其后,
陕西的部众谋攻其后, 
或欲先令觇者伺趋向之便,
或者先派人侦察窥测适合进军的道路, 
或以深入人境非其地利而自危,
或则认为入侵到别国境内不合地利而自觉危险, 
所以观望未遽进也。
所以观望不敢速进。 
此时正宜选募锐卒并力击之,
这时正应选择和募集精锐士卒奋力进击, 
且开其归路,
并且放开敌军归路, 
彼既疑惑,
敌人既然疑惑不前, 
遇敌必走,
遇到袭击必定退走, 
我众从而袭之,
我军跟从追击, 
其破必矣”上以示尚书省,
必定打败他们。”皇帝将奏书交给尚书省看, 
高琪沮其议,
高琪反对他的意见, 
遂不行。
因而不能实行。 
是月,
当月, 
始置招贤所,
设立了招贤所, 
令古等领其事。
命令许古等负责这件事。 
 
兴定元年七月,
兴定元年(1217)七月, 
上闻宋兵连陷赣榆、涟水诸县,
皇帝听说宋军接连攻陷赣榆、涟水各县, 
且获伪檄,
并且缴获伪檄文, 
辞多诋斥,
言辞中多有诋毁指责之语, 
因谕宰臣曰“宋人构祸久矣,
因而对宰臣们说:“宋人想制造祸端为时已久, 
朕姑含容者,
我所以姑且容忍, 
众虑开兵端以劳吾民耳。
是因为大家担心一开战事就会有劳我方民众。 
今数见侵,
如今屡次入侵, 
将何以处,
将怎样处理, 
卿等其与百官议”於是集众议於都堂,
卿等和百官们共同商议。”于是召集百官在都堂商议。 
古曰“宋人孱弱,
许古说“:宋人懦弱, 
畏我素深,
一向十分害怕我国, 
且知北兵方强,
况且知道北兵正值强盛, 
将恃我为屏蔽,
准备依仗我方作为屏障, 
虽时跳梁,
虽然有时挑衅, 
计必不敢深入,
估计必定不敢深入, 
其侮嫚之语,
所写的辱骂之辞, 
特市井屠沽儿所为,
不过是市井中小人的作为, 
乌足较之。
何足计较? 
止当命有司移文,
只应命令有关方面移送文书, 
谕以本朝累有大造,
告谕宋人本朝屡有大的举动, 
及圣主兼爱生灵意。
以及圣主兼爱生灵的本意。 
彼若有知,
宋人若理解此意, 
复寻旧好,
重修旧好, 
则又何求。
则求之不得。 
其或怙恶不悛,
对方如果作恶不改, 
举众讨之,
发兵攻讨, 
顾亦未晚也”时预议者十余人,
想也未晚。”当时参预商议的十多人, 
虽或小异而大略则一,
虽然意见小有差异而大体一致, 
既而丞相高琪等奏“百官之议,
接着丞相高琪等上奏说:“百官商议时, 
咸请严兵设备以逸待劳,
都请设置军队以逸待劳, 
此上策也”上然之。
这是上策。”皇帝也赞同。  
时朝廷以诸路把军官时有不和不听,
当时朝廷因为各路主管军官经常发生不和而不听指挥, 
更相诉讼,
他们还更加紧相互诉讼。 
古上言曰“臣以为善者有劝,
许古上奏说“:臣认为善者应当奖励, 
恶者有惩,
恶者应受惩罚, 
国之大法也。
这是国家的大法。 
苟善恶不闻,
如果善恶都不清, 
则上下相蒙,
那么上下就相互蒙蔽, 
惩劝无所施矣”上嘉纳之。
奖惩都难以施行了。”皇帝表示赞赏和采纳。 
 
古以朝廷欲举兵伐宋,
许古因朝廷准备发兵讨伐宋朝, 
上疏谏曰“昔大定初,
上疏进谏说:“原在大定初年, 
宋人犯宿州,
宋人入侵宿州, 
已而屡败,
后来屡遭失败, 
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
世宗预料他们不敢立即求和, 
乃敕元帅府遣人议之,
便令元帅府派人前去议和, 
自是太平几三十年。
从那时太平了近三十年。 
泰和中,
泰和年间, 
韩侂胄妄开边衅,
韩..胄乱开边境之祸端, 
章宗遣驸马仆撒揆讨之。
章宗派驸马仆散揆讨伐。 
揆虑兵兴费重不能久支,
仆散揆担心开战以后费用很多不能支持很久, 
阴遣侂胄族人赍乃祖琦画像及家牒,
暗地派韩..胄的族人带着他祖父韩琦的画像以及家谱, 
伪为归附,
伪装投降, 
以见丘崇,
见到了丘崇, 
因之继好,
因而得以继续和好, 
振旅而还。
全军回师。 
夫以世宗、章宗之隆,
以世宗、章宗时的兴盛, 
府库充实,
府库充实, 
天下富庶,
天下富裕, 
犹先俯屈以即成功,
尚且首先委屈求全以取得成功, 
告之祖庙,
告于祖庙, 
书之史册,
记入史册, 
为万世美谈,
成为万世的美谈, 
今其可不务乎。
如今能不这样做吗? 
今大兵少息,
今日大兵稍微止息, 
若复南边无事,
如果再南边无事, 
则太平不远矣。
那么太平之日不远了。 
或谓专用威武可使宋人屈服,
有人认为使用军威可以使宋人屈服, 
此殆虚言,
这是假话, 
不究实用。
不能实用。 
借令时获小捷,
就算一时得到小胜, 
亦不足多贺。
也不足以多加庆贺。 
彼见吾势大,
他方见我来势盛大, 
必坚守不出,
必定坚守不出, 
我军仓猝无得,
我军匆忙而无所得, 
须还以就粮,
必须回军来取粮, 
彼复乘而袭之,
对方乘机来袭击, 
使我欲战不得、欲退不能,
将使我方要战不得,要退不能, 
则休兵之期殆未见也。
那时休兵的日期就难以等到了。 
况彼有江南蓄积之余,
况且对方有江南积蓄的余财, 
我止河南一路征敛之弊,
我方只有河南一路征敛的残弊之力, 
可为寒心。
实在令人寒心。 
愿陛下隐忍包容,
愿陛下暂且隐忍包容, 
速行此策,
速速行此良策。 
果通知,
如果通和, 
则大兵闻之,亦将敛迹,
那么北方敌兵得知也将收敛不来, 
以吾无掣肘故也。
因为我方将没有掣肘的缘故。 
河南既得息肩,
河南得到休息, 
然后经略朔方,
然后经营北方, 
则陛下享中兴之福,
那么陛下享有中兴之福, 
天下赖涵养之庆矣。
而天下人赖以涵养而大加庆贺了。 
惟陛下略近功、虑后患,
愿陛下放弃眼前之功,考虑后患, 
不胜幸甚”上是其言,
是大幸!”皇帝赞同他的话, 
即命古草议和牒文。
立即让许古草写和议文书, 
既成,以示宰臣,
写成之后出示宰臣, 
宰臣言其有哀祈之意,
宰臣们认为其中有哀求的语意, 
自示微弱,
是自示衰弱, 
遂不用。
于是未加采用。 
 
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劾榷货司同提举毛端卿贪污不法,
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弹劾榷货司同提举毛端卿有贪污不法的行为, 
古以词理繁杂,
许古认为奏文写得文字杂乱, 
辄为删定,
便替他删削更定, 
颇有脱漏,
中间颇有些脱漏, 
梭失以闻,
粘割梭失将这件事奏闻皇上, 
削官一阶,
许古被削去一级官阶, 
解职,
解除职务, 
特免殿年。
以当年末等政绩而特予罢免。 
三年正月,
三年正月, 
尚书省奏谏官阙员,
尚书省因谏官缺人而上奏, 
因以古为请,
请召用许古。皇帝说: 
上曰“朕昨暮方思古,
“我昨天晚上正在想许古事, 
而卿等及之,
而你们也正提及他, 
正合朕意,
正合我意, 
其趋召之”复拜左补阙。
可前去召来。”便又任命他为左补阙。 
八月,
八月, 
削官四阶,
又被削去四级官阶, 
解职。
解除职务。 
初,
起初, 
朝廷遣近侍局直长温敦百家奴暨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徙吉州之民於丹以避兵锋,
朝廷派近侍局直长温敦百家奴和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去迁移吉州的民众,送往丹地以避兵灾, 
州民重迁,
州民舍不得迁移, 
遮道控诉,
便拦路控诉。 
百家奴谕以天子恐伤百姓之意,
百家奴告诉他们,这是天子恐怕百姓们遭受伤亡才这样决定的, 
且令召晋安兵将护老幼以行。
并且让召来晋安的兵士准备护送老幼上路。 
众意兵至则必见强也,
百姓认为兵来以后肯定强迫迁移, 
乃噪入州署,
便鼓噪着拥进州署, 
索百家奴杀之。
抓住百家奴以后把他打死了。 
胡撒合畏祸,
胡撒合担心惹出大祸, 
矫徇众情,
便假装迎合众人的情绪, 
与之会饮歌乐尽日,
和他们一起欢饮,歌舞作乐,整整搞了一整天, 
众肩舁导拥,
民众前呼后拥, 
欢呼拜谢而去。
抬着他欢呼拜谢,然后散去。 
既还,
回京以后, 
诏古与监察御史纥石烈铁论鞫之,
皇帝让许古和监察御史纥石烈铁论审讯他, 
谕旨曰“百家奴之死,皆胡撒合所卖也,
并传旨说:“百家奴的死都是胡撒合出卖的, 
其阅实以闻”奥屯胡撒合既下狱,
你们审问清楚后上奏。”奥屯胡撒合被捕下狱之后, 
上怒甚,
皇帝极为恼怒, 
亟欲得其情以正典刑,
非常想要拿出证据来将胡撒合处以极刑。 
而古等颇宽纵之。
而许古他们以为应当从宽处理, 
胡撒合自缢死,
胡撒合自缢而死, 
有司以故出论罪,
有关方面以许古故意放纵论罪, 
遂有是罚。
因而受到这种处罚。 
 
哀宗初即位,
 
召为补阙,
 
俄迁左司谏,
 
言事稍不及昔时。
 
未几,
 
致仕,
 
居伊阳,
 
郡守为起伊川亭。
 
古性嗜酒,
 
老而未衰,
 
每乘舟出村落间,
 
留饮或十数日不归,
 
及溯流而上,
 
老稚争为挽舟,
 
数十里不绝,
 
其为时人爱慕如此。
 
正大七年卒,
 
年七十四。
 
古平生好为诗及书,
 
然不为士大夫所重,
 
时论但称其直云。
 
 

史评与补遗

天兴间,
 
有右司谏陈岢者,
 
遇事辄言无少隐,
 
上尝面奖。
 
及汴京被兵,
 
屡上封事言得失,
 
请战一书尤为剀切,
 
其略云“今日之事,
 
皆出陛下不断,
 
将相怯懦,
 
若因循不决,
 
一旦无如之何,
 
恐君臣相对涕泣而已”可谓切中时病,
 
而时相赤盏合喜等沮之,
 
策为不行,
 
识者惜焉。
 
岢字和之,
 
沧州人,
 
大安元年进士。
 
 
赞曰:
 
宣宗即位,
 
孜孜焉以继述世宗为志,
 
而其所为一切反之。
 
大定讲和,
 
南北称治,
 
贞祐用兵,
 
生民涂炭。
 
石琚为相,
 
君臣之间务行宽厚。
 
高琪秉政,
 
恶儒喜吏,
 
上下苛察。
 
完颜素兰首攻琪恶,
 
谓琪必乱纪纲。
 
陈规力言刀笔吏残虐,
 
恐坏风俗。
 
许古请与宋和,
 
辞极忠爱。
 
三人所言皆切中时病,
 
有古诤臣之风焉。
 
宣宗知其为直,
 
而不用其言,
 
如是而欲比隆世宗,
 
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