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纪
◎元帝 明帝
元皇帝讳睿,
元皇帝名睿,
字景文,
字景文,
宣帝曾孙,
是宣帝司马懿之曾孙,
琅邪恭王觐之子也。
琅王牙恭王司马觐之子。
咸宁二年生于洛阳,
咸宁二年(276)生于洛阳,
有神光之异,
生时有奇异的神光,
一室尽明,
照得满屋通明,
所藉藁如始刈。
所垫的稿荐像刚割下的禾草。
及长,
长大以后,
白豪生于日角之左,
前额左边生有白毛,鼻梁很高,
隆准龙颜,
眉骨突起,
目有精曜,
目光有神,
顾眄炜如也。
顾盼生光。
年十五,
十五岁时,
嗣位琅邪王。
嗣位为琅王牙王。
幼有令问。
少年即有好名声。
及惠皇之际,
惠帝在位期间,
王室多故,
王室多事,
帝每恭俭退让,
元帝常常保持恭俭退让的态度,
以免于祸。
因而免于遭祸。
沈敏有度量,
平时沉着聪敏而有器量,
不显灼然之迹,
不轻易显示自己的才华,
故时人未之识焉。
所以还未被当时的人鉴识。
惟侍中嵇绍异之,
只有侍中嵇绍认为他是奇才异人,曾对人说:
谓人曰“琅邪王毛骨非常,
“琅王牙王毛发骨相不同于常人,
殆非人臣之相也”元康二年,
不是做人臣的人。”
元康二年(292),
拜员外散骑常侍。
拜为员外散骑常侍。
累迁左将军,
升迁为左将军,
从讨成都王颖。
参与讨伐成都王司马颖,
荡阴之败也,
荡阴之役王师失败,
叔父东安王繇为颖所害。
元帝的叔父东安王司马繇被司马颖杀害。
帝惧祸及,
元帝害怕灾祸临头,
将出奔。
想出奔他地。
其夜月正明,
当天夜里月光明亮,
而禁卫严警,
警戒严密,
帝无由得去,
元帝无法脱身,
甚窘迫。
处境窘迫。
有顷,
过了一会儿,
云雾晦冥,
黑云蔽空,
雷雨暴至,
雷雨大作,
徼者皆弛,
巡逻的人都松懈了,
因得潜出。
因而才能暗地逃出。
颖先令诸关无得出贵人,
此前司马颖下令各关口不让贵人通过,
帝既至河阳,
元帝到了河阳,
为津吏所止。
被渡口上的官吏阻拦。
从者宋典后来,
侍从宋典从后面赶来,
以策鞭帝马而笑曰“舍长。
用鞭子把元帝的马打了一下笑着说:“舍长!
官禁贵人,
官家禁止贵人通过,
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
你也被拘留了么!”官吏这才让元帝过去了。
至洛阳,
到了洛阳,
迎太妃俱归国。
迎接太妃一同回到封国。
东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
东海王司马越在下邳收编军队准备西上时,
假帝辅国将军。
给元帝加上辅国将军的称号。
寻加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
不久又加上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
镇下邳。
镇守下邳。
俄迁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很快又迁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越西迎大驾,
司马越西上迎接皇帝,
留帝居守。
让元帝留守东方。
永嘉初,
永嘉初年(307),
用王导计,
采用了王导的计谋,
始镇建邺,
开始镇守建邺,
以顾荣为军司马,
以顾荣为军司马,
贺循为参佐,
贺循为参佐,
王敦、王导、周顗、刁协并为腹心股肱,
王敦、王导、周岂页、刁协都是腹心股肱之臣,
宾礼名贤,
尊重名贤,
存问风俗,
察访民情,
江东归心焉。
江东士人百姓都心悦诚服。
属太妃薨于国,
遇太妃死于封国,
自表奔丧,
上表奔丧,
葬毕,
安葬完毕,
还镇,
回到建邺,
增封宣城郡二万户,
增加宣城郡封地二万户,
加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加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职衔。
受越命,
受司马越的指使,
讨征东将军周馥,
讨伐征东将军周馥,
走之。
把周馥赶走。
及怀帝蒙尘于平阳,
怀帝被劫持到平阳时,
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
司空荀藩等向天下发出檄文,
推帝为盟主。
推元帝为盟主。
江州刺史华轶不从,
江州刺史华轶不服从,
使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讨禽之。
荀藩使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讨伐并俘获了他。
愍帝即位,
愍帝即位后,
加左丞相。
加左丞相职。
岁馀,
一年多后,
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
进位为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
遣诸将分定江东,
派遣诸将分别平定江东,
斩叛者孙弼于宣城,
在宣城斩了叛将孙弼,
平杜弢于湘州,
在湘州平定了杜..,
承制赦荆扬。
按皇帝旨意在荆扬二州实行大赦。
及西都不守,
西都长安陷落时,
帝出师露次,
元帝出师远征,
躬擐甲胄,移檄四方,
亲披甲胄传檄四方,
征天下之兵,
征召天下兵马,
克日进讨。
约期进军。
于时有玉册见于临安,
这时在临安发现了玉册,
白玉麒麟神玺出于江宁,
在江宁发现一枚雕有麒麟的白玉神玺,
其文曰“长寿万年”,
印玺上刻有的文字是“长寿万年”,
日有重晕,
太阳出现两重光圈,
皆以为中兴之象焉。
大家都以为这是国家将要中兴的征兆。
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
元帝建武元年(317)春二月二十八日,
平东将军宋哲至,
平东将军宋哲到建康,
宣愍帝诏曰“遭运迍否,
宣读愍帝诏书说:“遭遇艰难的时运,
皇纲不振。
皇家纲纪不振。
朕以寡德,
朕因德望不厚,
奉承洪绪,
继承大业以后,
不能祈天永命,
不能使上天永保晋室,
绍隆中兴,
使王业中兴,
至使凶胡敢帅犬羊,
以致凶暴的胡人敢于率犬羊之众,
逼迫京辇。
逼迫京师皇舆。
朕今幽塞穷城,
朕今幽囚于边塞穷城,
忧虑万端,
忧虑万端,
恐一旦崩溃。
命在旦夕。
卿指诣丞相,
卿面见丞相,
具宣朕意,
宣告朕意,
使摄万机,
使丞相总摄朝政,
时据旧都,
尽早克复旧都,
修复陵庙,
修整宗庙陵墓,
以雪大耻”三月,
雪国家之大耻。”
帝素服出次,
三月,
举哀三日。
元帝穿白衣到郊外举行三日哀悼。
西阳王羕及群僚参佐、州征牧守等上尊号,
西阳王司马..以及群僚参佐、州牧守将等请求元帝加上尊号,
帝不许。
元帝不许。
羕等以死固请,至于再三。
司马..等誓死再三请求,
帝慨然流涕曰“孤,
元帝流着泪感叹道:
罪人也,
“我是一个罪人啊!
惟有蹈节死义,
只有蹈节义而死,
以雪天下之耻,
以雪天下之耻,
庶赎鈇钺之诛。
或可赎失职的斧钺之罪。
吾本琅邪王,
我本是琅王牙王,
诸贤见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驾,
如诸位贤人逼迫不已!”于是随即呼唤私人奴仆安排车辆,
将反国。
准备返回封国。
群臣乃不敢逼,
群臣这才不敢再强逼,
请依魏晋故事为晋王,
又请按魏晋的前例,尊元帝为晋王,
许之。
元帝答应了。
辛卯,
初九,
即王位,
即王位,
大赦,
实行大赦,
改元。
改年号为建武。
其杀祖父母、父母,
那些杀祖父母、父母的人,
及刘聪、石勒,不从此令。
以及刘聪、石勒不在大赦之列。
诸参军拜奉车都尉,
原来帐下的参军拜为奉车都尉,
掾属驸马都尉。
掾属拜为驸马都尉,
辟掾属百馀人,
提拔掾属百余人,
时人谓之“百六掾”。
当时人们称之为“百六掾”。
乃备百官,
于是设置百官,
立宗庙社稷于建康。
在建康建立宗庙和社稷。
时四方竞上符瑞,
当时各地竞相献吉祥之物,
帝曰“孤负四海之责,
报吉祥之兆,元帝说:“我肩负四海重任,
未能思愆,
未能自责思过,
何徵祥之有”丙辰,
有什么吉祥征兆可言。”
四月初四,
立世子绍为晋王太子。
立世子司马绍为晋王太子。
以抚军大将军、西阳王羕为太保,
以抚军大将军、西阳王司马..为太保,
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
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
右将军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
右将军王导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
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
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
封王子宣城公裒为琅邪王。
封儿子宣城公司马裒为琅王牙王。
六月丙寅,
六月十五日,
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
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
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
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石单,
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
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
单于、广宁公段辰,
单于、广宁公段辰,
辽西公段眷,
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
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
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磒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元帝即皇帝位(书文略)。元帝下书答复诸将,鼓励安慰他们,
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
文在《刘琨传》。
石勒部将石季龙围攻谯城,被平西将军祖逖击退。十八日,
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
元帝向天下传递檄文说:“逆贼石勒,在河朔一带大肆掳掠,经历年讨伐,已惊魂不定,
东夷校尉崔毖,
窜逸远方。然又遣其凶党石季龙率犬羊之众,渡河南犯,肆意毒害百姓。平西将军祖逖率众讨伐,
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
立即溃散。今派遣车骑将军、琅王牙王司马裒等九军,精锐之卒三万,水陆四路并进,直捣贼穴,
曰:
受祖逖节度。有能斩石季龙之首者,赏绢三千匹,金五十斤,封县侯,
食邑二千户。贼党如能斩石季龙首送来,封赏同前面一样。”
{臣闻天生蒸民,
树之以君,
所以对越天地,
司牧黎元。
圣帝明王监其若此,
知天地不可以乏飨,
故屈其身以奉之。
知蒸黎不可以无主,
故不得已而临之。
社稷时难,
则戚藩定其倾。
郊庙或替,
则宗哲纂其祀。
是以弘振遐风,
式固万世,
三五以降,
靡不由之。
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
世祖武皇帝遂造区夏,
三叶重光,
四圣继轨,
惠泽侔于有虞,
卜世过于周氏。
自元康以来,
艰难繁兴,
永嘉之际,
氛厉弥昏,
宸极失御,
登遐丑裔,
国家之危,
有若缀旒。
赖先后之德、宗庙之灵,
皇帝嗣建,
旧物克甄。
诞授钦明,
服膺聪哲,
玉质幼彰,
金声夙振。
冢宰摄其纲,
百辟辅其政,
四海想中兴之美,
群生怀来苏之望。
不图天不悔祸,
大灾荐臻,
国未忘难,
寇害寻兴。
逆胡刘曜,
纵逸西都,
敢肆犬羊,
陵虐天邑。
臣奉表使还,
乃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
主上幽劫,
复沈虏庭,
神器流离,
更辱荒逆。
臣每览史籍,
观之前载,
厄运之极,
古今未有。
苟在食土之毛,
含血之类,
莫不叩心绝气,
行号巷哭。
况臣等荷宠三世,
位厕鼎司,
闻问震惶,
精爽飞越,
且惊且惋,
五情无主,
举哀朔垂,
上下泣血。
臣闻昏明迭用,
否泰相济,
天命无改,
历数有归。
或多难以固邦国,
或殷忧以启圣明。
是以齐有无知之祸,
而小白为五伯之长。
晋有丽姬之难,
而重耳以主诸侯之盟。
社稷靡安,
必将有以扶其危。
黔首几绝,
必将有以继其绪。
伏惟陛下,
玄德通于神明,
圣姿合于两仪,
应命世之期,
绍千载之运。
符瑞之表,
天人有征。
中兴之兆,
图谶垂典。
自京畿陨丧,
九服崩离,
天下嚣然,
无所归怀,
虽有夏之遭夷羿,
宗姬之离犬戎,
蔑以过之。
陛下抚征江左,
奄有旧吴,
柔服以德,
伐叛以刑,
抗明威以摄不类,
杖大顺以号宇内。
纯化既敷,
则率土宅心。
义风既畅,
则遐方企踵。
百揆时叙于上,
四门穆穆于下。
昔少康之隆,
夏训以为美谈。
宣王中兴,
周诗以为休咏。
况茂勋格于皇天,
清晖光于四海,
苍生颙然,
莫不欣戴,
声教所加,
愿为臣妾者哉。
且宣皇之胤,
惟有陛下,
亿兆攸归,
曾无与二。
天祚大晋,
必将有主,
主晋祀者,
非陛下而谁。
是以迩无异言,
远无异望,
讴歌者无不吟讽徽猷,
狱讼者无不思于圣德。
天地之际既交,
华夷之情允洽。
一角之兽,
连理之木,
以为休征者,
盖有百数。
冠带之伦,
要荒之众,
不谋同辞者,
动以万计。
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
因函夏之趣,
昧死上尊号。
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
狭由巢抗矫之节。
以社稷为务,
不以小行为先。
以黔首为忧,
不以克让为事。
上慰宗庙乃顾之怀,
下释普天倾首之勤。
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
育丰肌于朽骨,
神人获安,
无不幸甚。
臣闻尊位不可久虚,
万机不可久旷。
虚之一日,
则尊位以殆。
旷之浃辰,
则万机以乱。
方今踵百王之季,
当阳九之会,
狡寇窥窬,
伺国瑕隙,
黎元波荡,
无所系心,
安可废而不恤哉。
陛下虽欲逡巡,
其若宗庙何。
其若百姓何。
昔者惠公虏秦,
晋国震骇,
吕郤之谋,
欲立子圉,
外以绝敌人之志,
内以固阖境之情。
故曰“丧君有君,
群臣辑睦,
好我者劝,
恶我者惧”前事之不忘,
后代之元龟也。
陛下明并日月,
无幽不烛,
深谋远猷,
出自胸怀。
不胜犬马忧国之情,
迟睹人神开泰之路,
是以陈其乃诚,
布之执事。
臣等忝于方任,
久在遐外,
不得陪列阙庭,
与睹盛礼,
踊跃之怀,
南望罔极。
}
帝优令答之。
语在《琨传》。
石勒将石季龙围谯城,
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
己巳,
帝传檄天下曰“逆贼石勒,
肆虐河朔,
逋诛历载,
游魂纵逸。
复遣凶党石季龙犬羊之众,
越河南渡,
纵其鸩毒。
平西将军祖逖帅众讨击,
应时溃散。
今遣车骑将军,
琅邪王裒等九军,
锐卒三万,
水陆四道,
迳造贼场,
受逖节度。
有能枭季龙首者。
赏绢三千匹,
金五十斤,
封县侯,
食邑二千户。
又贼党能枭送季龙首,
封赏亦同之”七月,
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卒,
帝痛之,
将为举哀。
有司奏,
旧尚书郎不在举哀之例。
帝曰“衰乱之弊,
特相痛悼”于是遂举哀,
哭之甚恸。
丁未,
梁王悝薨。
以太尉荀组为司徒。
弛山泽之禁。
八月甲午,
封梁王世子翘为梁王。
荆州刺史第五猗为贼帅杜曾所推,
遂与曾同反。
九月戊寅,
王敦使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讨猗,
为其将杜曾所败,
诱等皆死之。
石勒害京兆太守华谞。
梁州刺史周访讨杜曾,
大破之。
十月丁未,
琅邪王裒薨。
十一月甲子,
封汝南王子弼为新蔡王。
丁卯,
以司空刘琨为太尉。
置史官,
立太学。
是岁,
扬州大旱。
太兴元年春正月戊申朔,
临朝,
悬而不乐。
三月癸丑,
愍帝崩问至,
帝斩缞居庐。
丙辰,
百僚上尊号。
令曰“孤以不德,
当厄运之极,
臣节未立,
匡救未举,
夙夜所以忘寝食也。
今宗庙废绝,
亿兆无系,
群官庶尹,
咸勉之以大政,
亦何敢辞,
辄敬从所执”是日,
即皇帝位。
诏曰“昔我高祖宣皇帝,
诞应期运,
廓开皇基。
景、文皇帝,
奕世重光,
缉熙诸夏。
爰暨世祖,
应天顺时,
受兹明命。
功格天地,
仁济宇宙。
昊天不融,
降此鞠凶,
怀帝短世,
越去王都。
天祸荐臻,
大行皇帝崩殂,
社稷无奉。
肆群后三司六事之人,
畴咨庶尹,
至于华戎,
致辑大命于朕躬。
予一人畏天之威,
用弗敢违。
遂登坛南岳,
受终文祖,
焚柴颁瑞,
告类上帝。
惟朕寡德,
缵我洪绪,
若涉大川,
罔知攸济。
惟尔股肱爪牙之佐,
文武熊罴之臣,
用能弼宁晋室,
辅余一人。
思与万国,
共同休庆”于是大赦,
改元,
文武增位二等。
庚午,
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
壬申,
诏曰“昔之为政者,
动人以行不以言,
应天以实不以文,
故我清静而人自正。
其次听言观行,
明试以功。
其有政绩可述,
刑狱得中,
人无怨讼,
久而日新,
及当官软弱,
茹柔吐刚,
行身秽浊,
修饰时誉者,
各以名闻。
令在事之人,
仰鉴前烈,
同心戮力,
深思所以宽众息役,
惠益百姓,
无废朕命。
远近礼贽,
一切断之”夏四月丁丑朔,
日有食之。
加大将军王敦江州牧,
进骠骑将军王导开府仪同三司。
戊寅,
初禁招魂葬。
乙酉,
西平地震。
五月癸丑,
使持节、侍中、都督、太尉、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为段匹磾所害。
六月,
旱,
帝亲雩。
改丹杨内史为丹杨尹。
甲申,
以尚书左仆射刁协为尚书令,
平南将军、曲陵公荀崧为尚书左仆射。
庚寅,
以荥阳太守李矩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
戊戌,
封皇子晞为武陵王。
初置谏鼓谤木。
秋七月戊申,
诏曰“王室多故,
奸凶肆暴,
皇纲弛坠,
颠覆大猷。
朕以不德,
统承洪绪,
夙夜忧危,
思改其弊。
二千石令长当祗奉旧宪,
正身明法,
抑齐豪强,
存恤孤独,
隐实户口,
劝课农桑。
州牧刺史当互相检察,
不得顾私亏公。
长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见进用者,
有贪惏秽浊而以财势自安者,
若有不举,
当受故纵蔽善之罪,
有而不知,
当受暗塞之责。
各明慎奉行”刘聪死,
其子粲嗣伪位。
八月,
冀、徐、青三州蝗。
靳准弑刘粲,
自号汉王。
冬十月癸未,
加广州刺史陶侃平南将军。
刘曜僭即皇帝位于赤壁。
十一月乙卯,
日夜出,
高三丈,
中有赤青珥。
新蔡王弼薨。
加大将军王敦荆州牧。
庚申,
诏曰“朕以寡德,
纂承洪绪,
上不能调和阴阳,
下不能济育群生,
灾异屡兴,
咎徵仍见。
壬子、乙卯,
雷震暴雨,
盖天灾谴戒,
所以彰朕之不德也。
群公卿士,
其各上封事,
具陈得失,
无有所讳,
将亲览焉”新作听讼观。
故归命侯孙皓子璠谋反,
伏诛。
十二月,
刘聪故将王腾、马忠等诛靳准,
送传国玺于刘曜。
武昌地震。
丁丑,
封显义亭侯焕为琅邪王。
己卯,
琅邪王焕薨。
癸巳,
诏曰“汉高经大梁,
美无忌之贤。
齐师入鲁,
修柳下惠之墓。
其吴之高德名贤或未旌录者,
具条列以闻”江东三郡饑,
遣使振给之。
彭城内史周抚杀沛国内史周默以反。
二年春正月丁卯,
崇阳陵毁,
帝素服哭三日。
使冠军将军梁堪、守太常马龟等修复山陵。
迎梓宫于平阳,
不克而还。
二月,
太山太守徐龛斩周抚,
传首京师。
夏四月,
龙骧将军陈川以浚仪叛。
降于石勒。
太山太守徐龛以郡叛,
自号兖州刺史,
寇济岱。
秦州刺史陈安叛,
降于刘曜。
五月癸丑,
太阳陵毁,
帝素服哭三日。
徐杨及江西诸郡蝗。
吴郡大饑。
平北将军祖逖及石勒将石季龙战于浚仪,
王师败绩。
壬戌,
诏曰“天下凋弊,
加以灾荒,
百姓困穷,
国用并匮,
吴郡饑人死者百数。
天生蒸黎而树之以君,
选建明哲以左右之,
当深思以救其弊。
昔吴起为楚悼王明法审令,
捐不急之官,
除废公族疏远,
以附益将士,
而国富兵强。
况今日之弊,
百姓凋困邪。
且当去非急之务,
非军士所须者皆省之”甲子,
梁州刺史周访及杜曾战于武当,
斩之,
禽第五猗。
六月丙子,
加周访安南将军。
罢御府及诸郡丞,
置博士员五人。
己亥,
加太常贺循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乙丑,
太常贺循卒。
八月,
肃慎献楛矢石砮。
徐龛寇东莞,
遣太子左卫率羊鉴行征虏将军,
统徐州刺史蔡豹讨之。
冬十月,
平北将军祖逖使督护陈超袭石勒将桃豹,
超败,
没于阵。
十一月戊寅,
石勒僭即王位,
国号赵。
十二月乙亥,
大赦,
诏百官各上封事,
并省众役。
鲜卑慕容廆袭辽东,
东夷校尉、平州刺史崔毖奔高句骊。
是岁,
南阳王保称晋王于祁山。
三吴大饑。
三年春正月丁酉朔,
晋王保为刘曜所逼,
迁于桑城。
二月辛未,
石勒将石季龙寇厌次,
平北将军、冀州刺史邵续击之,
续败,
没于阵。
三月,
慕容廆奉送玉玺三纽。
闰月,
以尚书周顗为尚书仆射。
夏四月壬辰,
枉矢流于翼轸。
五月丙寅,
孝怀帝太子诠遇害于平阳,
帝三日哭。
庚寅,
地震。
是月,
晋王保为其将张春所害。
刘曜使陈安攻春,
灭之,
安因叛曜。
石勒将徐龛帅众来降。
六月,
大水。
丁酉,
盗杀西中郎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寔,
寔弟茂嗣,
领平西将军、凉州刺史。
秋七月丁亥,
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临君琅邪四十馀年,
惠泽加于百姓,
遗爱结于人情。
朕应天符,
创基江表,
兆庶宅心,
繦负子来。
琅邪国人在此者近有千户,
今立为怀德县,
统丹杨郡。
昔汉高祖以沛为汤沐邑,
光武亦复南顿,
优复之科一依汉氏故事”祖逖部将卫策大破石勒别军于汴水。
加逖为镇西将军。
八月戊午,
尊敬王后虞氏为敬皇后。
辛酉,
迁神主于太庙。
辛未,
梁州刺史、安南将军周访卒。
皇太子释奠于太学。
以湘州刺史甘卓为安南将军、梁州刺史。
九月,
徐龛又叛,
降于石勒。
冬十月丙辰,
徐州刺史蔡豹以畏忄耎伏诛。
王敦杀武陵内史向硕。
四年春二月,徐龛又帅众来降。鲜卑末波奉送皇帝信玺。
三月,
庚戌,告于太庙,乃受之。
设置《周易》、《仪礼》、《公羊》博士。
癸亥,日斗。三月,
十四日,
置周易、仪礼、公羊博士。癸酉,以平东将军曹嶷为安东将军。
以平东将军曹嶷为安东将军。
夏四月辛亥,
夏四月二十三日,
帝亲览庶狱。
元帝亲自查阅百姓狱讼。
石勒攻厌次,陷之。
石勒进攻并占据冒犬次。
抚军将军、幽州刺史段匹磾没于勒。
抚军将军、幽州刺史段匹石单,死于石勒军中。
五月,
五月,
旱。
天旱。
庚申,
初二,
诏曰“昔汉二祖及魏武皆免良人,
下诏说:“昔日汉高祖、光武帝和魏武帝都曾免除良人为奴婢者,
武帝时,
我朝武帝时,
凉州覆败,
占据凉州的异族统治者败亡,
诸为奴婢亦皆复籍,
那些作奴婢的人也都恢复原籍,
此累代成规也。
可见这是历代的成规。
其免中州良人遭难为扬州诸郡僮客者,
现在有中州平民因遭难在扬州诸郡做僮客者,可恢复其平民身份,
以备征役”秋七月,
以备国家征战徭役之用。”
秋七月,
大水。
发大水。
甲戌,
十七日,
以尚书戴若思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
以尚书戴若思为征西将军、都督司兖豫并冀雍六州诸军事、司州刺史,
镇合肥。
镇守合肥;
丹杨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
丹杨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青州刺史,
镇淮阴。
镇守淮阴。
壬千午,
二十五日,
以骠骑将军王导为司空。
以骠骑将军王导为司空。
八月,常山崩。九月壬寅,
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逖卒。冬十月壬午,以逖弟侍中约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
八月,
十二月,以慕容廆为持节、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平州牧,封辽东郡公。
常山崩塌。
永昌元年春正月乙卯,
大赦,
改元。
戊辰,
大将军王敦举兵于武昌,
以诛刘隗为名,
龙骧将军沈充帅众应之。
三月,
徵征西将军戴若思、镇北将军刘隗还卫京都。
以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
以戴若思为骠骑将军,
丹杨诸郡皆加军号。
加仆射周顗尚书左仆射,
领军王邃尚书右仆射。
以太子右卫率周莚行冠军将军,
统兵三千讨沈充。
甲午,
封皇子昱为琅邪王。
刘隗军于金城,
右将军周札守石头,
帝亲被甲徇六师于郊外。
遣平南将军陶侃领江州,
安南将军甘卓领荆州,
各帅所统以蹑敦后。
四月,
敦前锋攻石头,
周札开城门应之,
奋威将军侯礼死之。
敦据石头,
戴若思、刘隗帅众攻之,
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战,
六军败绩。
尚书令刁协奔于江乘,
为贼所害。
镇北将军刘隗奔于石勒。
帝遣使谓敦曰“公若不忘本朝,
于此息兵,
则天下尚可共安也。
如其不然,
朕当归于琅邪,
以避贤路”辛未,
大赦。
敦乃自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封武昌郡公,
邑万户。
丙子,
骠骑将军、秣陵侯戴若思,
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武城侯周顗为敦所害。
敦将沈充陷吴国,
魏乂陷湘州,
吴国内史张茂,
湘州刺史、谯王承并遇害。
五月壬申,
敦以太保、西阳王羕为太宰,
加司空王导尚书令。
乙亥,
镇南大将军甘卓为襄阳太守周虑所害。
蜀贼张龙寇巴东,
建平太守柳纯击走之。
石勒遣骑寇河南。
六月,
旱。
秋七月,
王敦自加兖州刺史郗鉴为安北将军。
石勒将石季龙攻陷太山,
执守将徐龛。
兖州刺史郗鉴自邹山退守合肥。
八月,
敦以其兄含为卫将军,
自领宁、益二州都督。
琅邪太守孙默叛,
降于石勒。
冬十月,
大疫,
死者十二三。
己丑,
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武陵侯王廙卒。
辛卯,
以下邳内史王邃为征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
镇淮阴。
新昌太守梁硕起兵反。
京师大雾,
黑气蔽天,
日月无光。
石勒攻陷襄城、城父,
遂围谯,
破祖约别军,
约退据寿春。
十一月,
以司徒荀组为太尉。
己酉,
太尉荀组薨。
罢司徒,
并丞相。
闰月己丑,
帝崩于内殿,
时年四十七,
葬建平陵,
庙号中宗。
帝性简俭冲素,
容纳直言,
虚己待物。
初镇江东,
颇以酒废事,
王导深以为言,
帝命酌,
引觞覆之,
于此遂绝。
有司尝奏太极殿广室施绛帐,
帝曰“汉文集上书皂囊为帷”遂令冬施青布,
夏施青綀帷帐。
将拜贵人,
有司请市雀钗,
帝以烦费不许。
所幸郑夫人衣无文彩。
从母弟王廙为母立屋过制,
流涕止之。
然晋室遘纷,
皇舆播越,
天命未改,
人谋叶赞。
元戎屡动,
不出江畿,
经略区区,
仅全吴楚。
终于下陵上辱,
忧愤告谢。
恭俭之德虽充,
雄武之量不足。
始秦时望气者云“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
故始皇东游以厌之,
改其地曰秣陵,
堑北山以绝其势。
及孙权之称号。
自谓当之。
孙盛以为始皇逮于孙氏四百三十七载,
考其历数,
犹为未及。
元帝之渡江也,
乃五百二十六年,
真人之应在于此矣。
咸宁初,
风吹太社树折,
社中有青气,
占者以为东莞有帝者之祥。
由是徙封东莞王于琅邪,
即武王也。
及吴之亡,
王濬实先至建邺,
而皓之降款,
远归玺于琅邪。
天意人事,
又符中兴之兆。
太安之际,
童谣云“五马浮渡江,
一马化为龙”及永嘉中,
岁、镇、荧惑、太白聚斗、牛之间,
识者以为吴越之地当兴王者。
是岁,
王室沦覆,
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
而帝竟登大位焉。
初,
玄石图有“牛继马后”,
故宣帝深忌牛氏,
遂为二榼,
共一口,
以贮酒焉,
帝先饮佳者,
而以毒酒鸩其将牛金。
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
亦有符云。
史臣论赞
史臣曰:
晋氏不虞,
自中流外,
五胡扛鼎,
七庙隳尊,
滔天方驾,
则民怀其旧德者矣。
昔光武以数郡加名,
元皇以一州临极,
岂武宣余化犹畅于琅邪,
文景垂仁传芳于南顿,
所谓后乎天时,
先诸人事者也。
驰章献号,
高盖成阴,
星斗呈祥,
金陵表庆。
陶士行拥三州之旅,
郢外以安。
王茂弘为分陕之计,
江东可立。
或高旌未拂,
而遐心斯偃,
回首朝阳,
仰希乾栋,
帝犹六让不居,
七辞而不免也。
布帐綀帷,
详刑简化,
抑扬前轨,
光启中兴。
古者私家不蓄甲兵,
大臣不为威福,
王之常制,
以训股肱。
中宗失驭强臣,
自亡齐斧,
两京胡羯,
风埃相望。
虽复六月之驾无闻,
而鸿雁之歌方远,
享国无几,
哀哉。
明帝纪
明皇帝讳绍,
字道畿,
元皇帝长子也。
幼而聪哲,
为元帝所宠异。
年数岁,
尝坐置膝前,
属长安使来,
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
不闻人从日边来,
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
明日,
宴群僚,
又问之。
对曰“日近”元帝失色,
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对曰“举目则见日,
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
建兴初,
拜东中郎将,
镇广陵。
元帝为晋王,
立为晋王太子。
及帝即尊号,
立为皇太子。
性至孝,
有文武才略,
钦贤爱客,
雅好文辞。
当时名臣,
自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等,
咸见亲待。
尝论圣人真假之意,
导等不能屈。
又习武艺,
善抚将士。
于时东朝济济,
远近属心焉。
及王敦之乱,
六军败绩,
帝欲帅将士决战,
升车将出,
中庶子温峤固谏,
抽剑斩鞅,
乃止。
敦素以帝神武明略,
朝野之所钦信,
欲诬以不孝而废焉。
大会百官而问温峤曰“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
必欲使有言。
峤对曰“钩深致远,
盖非浅局所量。
以礼观之,
可称为孝矣”众皆以为信然,
敦谋遂止。
永昌元年闰月己丑,
元帝崩。
庚寅,
太子即皇帝位,
大赦,
尊所生荀氏为建安郡君。
太宁元年春正月癸巳,
黄雾四塞,
京师火。
李雄使其将李骧、任回寇台登,
将军司马玖死之。
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以郡叛,
降于骧。
二月,
葬元帝于建平陵,
帝徒跣至于陵所。
以特进华恒为骠骑将军、都督石头水陆军事。
乙丑,
黄雾四塞。
丙寅,
陨霜。
壬申,
又陨霜,
杀谷。
三月戊寅朔,
改元,
临轩,
停飨宴之礼,
悬而不乐。
丙戌,
陨霜,
杀草。
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灾,
烧七千馀家,
死者万五千人。
石勒攻陷下邳,
徐州刺史卞敦退保盱眙。
王敦献皇帝信玺一纽。
敦将谋篡逆,
讽朝廷徵己,
帝乃手诏徵之。
夏四月,
敦下屯于湖,
转司空王导为司徒,
自领扬州牧。
巴东监军柳纯为敦所害。
以尚书陈眕为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幽州刺史。
五月,
京师大水。
李骧等寇宁州,
刺史王逊遣将姚岳距战于堂狼,
大破之。
梁硕攻陷交州,
刺史王谅死之。
六月壬子,
立皇后庾氏。
平南将军陶侃遣参军高宝攻梁硕,
斩之,
传首京师。
进侃位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丙子朔,
震太极殿柱。
是月,
刘曜攻陈安于陇城,
灭之。
八月,
以安北将军郗鉴为尚书令。
石勒将石季龙攻陷青州,
刺史曹嶷遇害。
冬十一月,
王敦以其兄征南大将军含为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
以军国饑乏,
调刺史以下米各有差。
二年春正月丁丑,
帝临朝,
停飨宴之礼,
悬而不乐。
庚辰,
赦五岁刑以下。
术人李脱造妖书惑众,
斩于建康市。
石勒将石季龙寇兖州,
刺史刘遐自彭城退保泗口。
三月,
刘曜将康平寇魏兴,
及南阳。
夏五月,
王敦矫诏拜其子应为武卫将军,
兄含为骠骑大将军。
帝所亲信常从督公乘雄、冉曾并为敦所害。
六月,
敦将举兵内向,
帝密知之,
乃乘巴滇骏马微行,
至于湖,
阴察敦营垒而出。
有军士疑帝非常人。
又敦正昼寝,
梦日环其城,
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帝母荀氏,
燕代人,
帝状类外氏,
须黄,
敦故谓帝云。
于是使五骑物色追帝。
帝亦驰去,
马有遗粪,
辄以水灌之。
见逆旅卖食妪,
以七宝鞭与之,
曰“后有骑来,
可以此示也”俄而追者至,
问妪。
妪曰“去已远矣”因以鞭示之。
五骑传玩,
稽留遂久,
又见马粪冷,
以为信远而止不追。
帝仅而获免。
丁卯,
加司徒王导大都督、假节,
领扬州刺史,
以丹杨尹温峤为中垒将军,
与右将军卞敦守石头,
以光禄勋应詹为护军将军、假节、督朱雀桥南诸军事,
以尚书令郗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
以中书监庾亮领左卫将军,
以尚书卞壸行中军将军。
征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邃,
平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
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刘遐,
奋武将军、临淮太守苏峻,
奋威将军、广陵太守陶瞻等还卫京师。
帝次于中堂。
秋七月壬申朔,
敦遣其兄含及钱凤、周抚、邓岳等水陆五万,
至于南岸。
温峤移屯水北,
烧朱雀桁,
以挫其锋。
帝躬率六军,
出次南皇堂。
至癸酉夜,
募壮士,
遣将军段秀、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钟寅等甲卒千人渡水,
掩其未毕。
平旦,
战于越城,
大破之,
斩其前锋将何康。
王敦愤惋而死。
前宗正虞潭起义师于会稽。
沈充帅万馀人来会含等,
庚辰,
筑垒于陵口。
丁亥,
刘遐、苏峻等帅精卒万人以至,
帝夜见,
劳之,
赐将士各有差。
义兴人周蹇杀敦所署太守刘芳,
平西将军祖约逐敦所署淮南太守任台于寿春。
乙未,
贼众济水,
护军将军应詹帅建威将军赵胤等距战,
不利。
贼至宣阳门,
北中郎将刘遐、苏峻等自南塘横击,
大破之。
刘遐又破沈充于青溪。
丙申,
贼烧营宵遁。
丁酉,
帝还宫,
大赦,
惟敦党不原。
于是分遣诸将追其党与,
悉平之。
封司徒王导为始兴郡公,
邑三千户,
赐绢九千匹。
丹杨尹温峤建宁县公,
尚书卞壸建兴县公,
中书监庾亮永昌县公,
北中郎将刘遐泉陵县公,
奋武将军苏峻邵陵县公,
邑各一千八百户,
绢各五千四百匹。
尚书令郗鉴高平县侯,
护军将军应詹观阳县侯,
邑各千六百户,
绢各四千八百匹。
建威将军赵胤湘南县侯,
右将军卞敦益阳县侯,
邑各千六百户,
绢各三千二百匹。
其馀封赏各有差。
冬十月,
以司徒王导为太保、领司徒,
太宰、西阳王羕领太尉,
应詹为平南将军、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
刘遐为监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
庾亮为护军将军。
诏王敦群从一无所问。
是时,
石勒将石生屯洛阳,
豫州刺史祖约退保寿阳。
十二月壬子,
帝谒建平陵,
从大祥之礼。
梁水太守爨亮、益州太守李逷以兴古叛,
降于李雄。
沈充故将顾飏反于武康,
攻烧城邑,
州县讨斩之。
三年春二月戊辰,
复三族刑,
惟不及妇人。
三月,
幽州刺史段末波卒,
以弟牙嗣。
戊辰,
立皇子衍为皇太子,
大赦,
增文武位二等,
大酺三日,
赐鳏寡孤独帛,
人二匹。
癸巳,
征处士临海任旭、会稽虞喜并为博士。
夏四月,
诏曰“大事初定,
其命惟新。
其令太宰、司徒已下,
诣都坐参议政道,
诸所因革,
务尽事中”又诏曰“飧直言,
引亮正,
想群贤达吾此怀矣。
予违汝弼,
尧舜之相君臣也。
吾虽虚暗,
庶不距逆耳之谈。
稷契之任,
君居之矣。
望共勖之”己亥,
雨雹。
石勒将石良寇兖州,
刺史檀赟力战,
死之。
将军李矩等并众溃而归,
石勒尽陷司、兖、豫三州之地。
五月,
以征南大将军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王舒为安南将军、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
六月,
石勒将石季龙攻刘曜将刘岳于新安,
陷之。
以广州刺史王舒为都督湘州诸军事、湘州刺史,
湘州刺史刘顗为平越中郎将、都督广州诸军事、广州刺史。
大旱,
自正月不雨,
至于是月。
秋七月辛未,
以尚书令郗鉴为车骑将军、都督青兖二州诸军事、假节,
镇广陵,
领军将军卞壸为尚书令。
诏曰“三恪二王,
世代之所重。
兴灭继绝,
政道之所先。
又宗室哲王有功勋于大晋受命之际者,
佐命功臣,
硕德名贤,
三祖所与共维大业,
咸开国胙土、誓同山河者,
而并废绝,
禋祀不传,
甚用怀伤。
主者其详议诸应立后者以闻”又诏曰“郊祀天地,
帝王之重事。
自中兴以来,
惟南郊,
未曾北郊,
四时五郊之礼都不复设,
五岳、四渎、名山、大川载在祀典应望秩者,
悉废而未举。
主者其依旧详处”八月,
诏曰“昔周武克殷,
封比干之墓。
汉高过赵,
录乐毅之后,
追显既往,
以劝将来也。
吴时将相名贤之胄,
有能纂修家训,
又忠孝仁义,
静己守真,
不闻于时者,
州郡中正亟以名闻,
勿有所遗”闰月,
以尚书左仆射荀崧为光禄大夫、录尚书事,
尚书邓攸为尚书左仆射。
壬午,
帝不悆,
召太宰、西阳王羕,
司徒王导,
尚书令卞壸,
车骑将军郗鉴,
护军将军庾亮,
领军将军陆晔,
丹杨尹温峤并受遗诏,
辅太子。
丁亥,
诏曰“自古有死,
贤圣所同,
寿夭穷达,
归于一概,
亦何足特痛哉。
朕枕疾已久,
常虑忽然。
仰惟祖宗洪基,
不能克终堂构,
大耻未雪,
百姓涂炭,
所以有慨耳。
不幸之日,
敛以时服,
一遵先度,
务从简约,
劳众崇饰,
皆勿为也。
衍以幼弱,
猥当大重,
当赖忠贤,
训而成之。
昔周公匡辅成王,
霍氏拥育孝昭,
义存前典,
功冠二代,
岂非宗臣之道乎。
凡此公卿,
时之望也。
敬听顾命,
任托付之重,
同心断金,
以谋王室。
诸方岳征镇,
刺史将守,
皆朕扞城,
推毂于外,
虽事有内外,
其致一也。
故不有行者,
谁扞牧圉。
譬若唇齿,
表里相资。
宜戮力一心,
若合符契,
思美焉之美,
以缉事为期。
百辟卿士,
其总己以听于冢宰,
保祐冲幼,
弘济艰难,
永令祖宗之灵,
宁于九天之上,
则朕没于地下,
无恨黄泉”戊子,
帝崩于东堂,
年二十七,
葬武平陵,
庙号肃祖。
帝聪明有机断,
尤精物理。
于时兵凶岁饑,
死疫过半,
虚弊既甚,
事极艰虞。
属王敦挟震主之威,
将移神器。
帝崎岖遵养,
以弱制强,
潜谋独断,
廓清大祲。
改授荆、湘等四州,
以分上流之势,
拨乱反正,
强本弱枝。
虽享国日浅,
而规模弘远矣。
史臣曰:
维扬作,
凭带洪流,
楚江恒战,
方城对敌,
不得不推诚将相,
以总戎麾。
楼船万计,
兵倍王室,
处其利而无心者,
周公其人也。
威权外假,
嫌隙内兴,
彼有顺流之师,
此无强藩之援。
商逢九乱,
尧止八音,
明皇负图,
属在兹日。
运龙韬于掌握,
起天旆于江靡,
燎其馀烬,
有若秋原。
去缞绖而践戎场,
斩鲸鲵而拜园阙。
镇削威权,
州分江汉,
覆车不践。
贻厥孙谋。
其后七十馀年,
终罹敬道之害。
或曰“兴亡在运,
非止上流”岂创制不殊,
而弘之者异也。
赞曰:
倾天起害,
猛兽呈灾。
琅邪之子,
仁义归来,
龚行赵璧,
命箠荆台。
云瞻北晦,
江望南开。
晋阳御敌,
河西全壤。
胡寇虽艰,
灵心弗爽。
三方驰骛,
百蛮从响。
宝命还昌,
金辉载朗。
明后岐嶷,
军书接要。
莽首晨悬,
董脐昏燎。
厥德不回,
馀风可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