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唐书〕·列传第四 - 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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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二〔唐书〕·列传第四

文白对照

李嗣昭为李克用养子,以勇略守潞州屡败汴军,终战死疆场。其子嗣内乱遭诛,部将裴约忠烈殉城。

早年征战与潞州初守

李嗣昭,
李嗣昭, 
字益光,
字益光, 
武皇母弟代州刺史克柔之假子也。
是武皇母弟代州刺史李克柔的义子。 
小字进通,
小字进通, 
不知族姓所出。〔《欧阳史》作本姓韩氏,汾州大谷县民家子。
不知族姓的来源。 
〕少事克柔,
年少时侍奉李克柔, 
颇谨愿,
颇为谨慎老实, 
虽形貌眇小,
虽然形貌瘦小, 
而精悍有胆略,
但精悍有胆略, 
沉毅不群。
深沉坚毅,卓然不群。 
初嗜酒好乐,
起初嗜好喝酒,喜欢音乐, 
武皇微伸儆戒,
武皇仅稍加训诫, 
乃终身不饮。
就终身不再喝酒了。 
少从征伐,精练军机。
少年时随从征战熟谙军事机略。 
乾宁初,
乾宁初年(894), 
王珂、王珙争帅河中,
王珂、王珙在河中争霸, 
珙引陕州之军攻珂,
王珙军引来陕州之军攻打王珂, 
珂求救於武皇,
王珂向武皇求救, 
乃令嗣昭将兵援之,
于是武皇命令李嗣昭带兵去救援, 
败珙军於猗氏,
在猗氏打败王珙军队, 
获贼将李璠等。
俘获敌将李..等人。 
四年,
四年, 
改衙内都将,
改任衙内都将, 
复援河中,
再次援助河中, 
败汴军於胡壁堡,
在胡壁堡打败汴军, 
擒汴将滑礼,
俘获汴将滑礼, 
以功加检校仆射。
以战功加封检校仆射。 
及王珂请婚武皇,
王珂请求与武皇联姻, 
武皇以女妻之。
武皇把女儿嫁给他, 
珂赴礼於太原,
王珂到太原参加婚礼, 
以嗣昭权典河中留后事。
任李嗣昭暂时掌管河中留后事宜。 
 
李罕之袭我潞州也,
李罕之袭取潞州时, 
嗣昭率师攻潞州,
李嗣昭率军进攻潞州, 
与汴将丁会战於含口,
与汴将丁会在含口交战, 
俘获三千,
俘获三千, 
执其将蔡延恭。
擒住将军蔡延恭, 
代李君庆为蕃汉马步行营都将,
代替李君庆任蕃汉马步军行营都将。 
进攻潞州,
进攻潞州时, 
遣李存质、李嗣本以兵扼天井关。
派李存质、李嗣本用兵扼守天井关。 
汴将泽州刺史刘屺弃城而遁,
汴将泽州刺史刘屺弃城逃走, 
乃以李存璋为刺史。
于是以李存璋为刺史。 
梁祖闻嗣昭之师大至,
梁太祖听说李嗣昭大军将到, 
召葛从周谓曰“并人若在高平,
召葛从周说“:并州人如在高平, 
当围而取之,
应当围而取之, 
先须野战,
先必须野战, 
勿以潞州为敌”及闻嗣昭军韩店,
不要以潞州为敌。”等到听说李嗣昭在韩店驻军, 
梁祖曰“进通扼八议路,
梁太祖说:“李嗣昭扼守八议路, 
此贼决与我斗,
这个贼人要与我们决斗, 
公等临事制机,
你们要临事抓住机会, 
勿落奸便”贺德伦闭壁不出,
不要落入圈套。”贺德伦闭壁不出, 
嗣昭日以铁骑环城,
李嗣昭每天用铁骑环绕城墙, 
汴人不敢刍牧,
汴人不敢外出打柴割草, 
援路断绝。
援救之路也被断绝。 
八月,
八月, 
德伦、张归厚弃城遁去,
贺德伦、张归厚弃城逃走, 
我复取潞州。
我方复得潞州。 
 

汴晋拉锯与太原解围

光化三年,
光化三年(900), 
汴人攻沧州,
汴人进攻沧州, 
刘仁恭求救,
刘仁恭求救, 
遣嗣昭出师邢、洺以应之。
武皇派李嗣昭出兵到邢州、氵名州接应, 
嗣昭遇汴军於沙河,
李嗣昭在沙河遇上汴军, 
击败之,
击败他们, 
获其将胡礼。
俘其将军胡礼。 
进攻洺州,下之,
攻下氵名州, 
获其郡将朱绍宗。
俘其郡将朱绍宗。 
九月,
九月, 
梁祖自率军三万至临洺,
梁太祖亲自率三万军队到临氵名, 
葛从周设伏於青山口。
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埋伏。 
嗣昭闻梁祖至,
李嗣昭听说梁太祖来了, 
敛军而退,
收军而退, 
从周伏兵发,
葛从周的伏兵杀出, 
为其所败,
李嗣昭被他们击败, 
偏将王郃郎、杨师悦等被擒。
偏将王..郎、杨师悦等被俘。 
十月,
十月, 
汴人大寇镇、定,
汴人大肆侵掠镇州、定州, 
王郜告急於武皇,
王郜向武皇告急, 
乃遣嗣昭出师,
使派李嗣昭出兵, 
下太行,
下太行山, 
击怀、孟。
攻击怀、孟二地。 
汴将侯信守河阳,
汴将侯信守卫河阳, 
不意嗣昭之师至,
没料到李嗣昭军队到来, 
既无守备,
没有守备, 
驱市人登城。
便驱赶市民登城, 
嗣昭攻其北门,
李嗣昭攻其北门, 
破其外垣,
破除外墙, 
俄而汴将阎宝救军至,
不久汴将阎宝救兵赶到, 
乃退。
才退下。 
 
天复元年,
天复元年(901), 
河中王珂为汴人所掳,
河中王珂被汴人俘虏, 
河中晋、绛诸郡皆陷。
河中晋、绛各郡都陷落敌手。 
四月,
四月, 
汾州刺史李瑭谋叛,
汾州刺史李瑭谋反, 
纳款於汴。
向汴州贡献财物交结, 
嗣昭讨之,
李嗣昭讨伐他, 
三日而拔,
三天内被攻下, 
斩瑭。
诛杀李瑭。 
是月,
这个月, 
汴人初得蒲、绛,
汴人刚得到蒲、绛二州, 
乃大举诸道之师来逼太原。
便大举各道军队逼近太原, 
汴将葛从周陷承天军,
汴将葛从周攻陷承天军, 
氏叔琮营洞涡驿。
氏叔琮在洞涡驿宿营。 
太原四面,汴军云合,
太原四面被汴军集合围住, 
武皇忧迫,
武皇忧虑, 
计无从出。
又想不出计策。 
嗣昭朝夕选精骑分出诸门,掩击汴营,
李嗣昭朝夕挑选精锐骑兵分头从各门出击汴军营地, 
左俘右斩,
左俘右杀, 
或燔或击,
或烧或击, 
汴军疲於奔命。
汴军疲于奔命, 
又属霖雨,
又碰上下大雨, 
军多足肿腹疾,
汴军中很多人脚肿腹痛, 
粮运不继。
粮食运不过来。 
五月,
五月, 
氏叔琮引退,
氏叔琮撤退, 
嗣昭以精骑追之,
李嗣昭带精锐骑兵追击, 
汴军委弃辎重兵仗万计。
汴军丢下辎重兵器数以万计。 
六月,
六月, 
嗣昭出师阴地,
李嗣昭出兵阴地关, 
攻慈、隰,
进攻慈州、隰州, 
降其刺史唐礼、张瑰。
迫使其刺史唐礼、张瑰投降。 
是时,
这时, 
天子在凤翔,
天子在凤翔, 
汴人攻围,
汴人围攻凤翔, 
有密诏征兵。
天子有密诏征兵。 
十一月,
十一月, 
嗣昭出师晋、绛,
李嗣昭出兵晋州、绛州, 
屯吉上堡,
驻扎在吉上堡, 
遇汴将王友通於平阳,
在平阳遇汴将王友通, 
一战擒之。
一战就擒获了他。 
 

生死存亡与家族隐患

明年正月,
第二年一月, 
嗣昭进兵蒲县。
李嗣昭进兵蒲县。 
十八日,
十八日, 
汴将朱友宁、氏叔琮将兵十万来拒。
汴将朱友宁、氏叔琮带十万兵来抵抗。 
二十八日,
二十八日, 
梁祖自率大军至平阳,
梁太祖亲自率大军到平阳, 
嗣昭之师大恐。
李嗣昭军队大为恐慌。 
三月十一日,
三月十一日, 
有白虹贯周德威之营,
有白虹贯穿周德威营地上空, 
候者云不利,
算命的人说不吉利, 
宜班师。
应该回师。 
翌日,
第二天, 
氏叔琮犯德威之营,
氏叔琮侵犯周德威的营地, 
汴军十馀万列阵四合,
汴军十多万人,四面列阵, 
德威、嗣昭血战解之,
周德威、李嗣昭血战解围, 
乃保军而退,
才保住军队而退走, 
汴军因乘之。
汴军乘势攻击。 
时诸将溃散,
此时各位将军溃散, 
无复部伍,
不再有队伍, 
德威引骑军循西山而遁,
周德威带骑兵沿西山逃跑, 
朱友宁乘胜陷慈、隰、汾等州。
朱友宁乘胜攻占慈、隰、汾等州。 
武皇闻其败也,
武皇听到失败消息, 
遣李存信率牙兵至清源应接,
派李存信率牙兵到清源接应, 
复为汴军所击。
又遭汴军攻击。 
汴军营於晋祠,
汴军在晋祠扎营, 
嗣昭、德威收合馀众,
李嗣昭、周德威收集余下众兵, 
登城拒守。
登城拒守, 
汴人治攻具於西北隅,
汴人在西北角修造攻城器具, 
四面营栅相望。
四面营垒栅栏相望。 
时镇州、河中皆为梁有,
此时镇州、河中都为汴梁军队占领, 
孤城无援,
孤城无援, 
师旅败亡。
军士逃亡溃败。 
武皇昼夜登城,
武皇昼夜登城, 
忧不遑食,
忧虑得顾不上吃饭, 
召诸将欲出保云州,
召集各位将军想杀出重围去保住云州, 
嗣昭曰“王勿为此谋,
李嗣昭说:“王不要这样设想, 
儿等苟存,
儿子们只要活着, 
必能城守”李存信曰“事势危急,
必能守住城池。”李存信说:“情势危急, 
不如且入北蕃,
不如暂入北蕃, 
别图进取。
另图进取。 
朱温兵师百万,
朱温有百万大军, 
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关东、河北受他指挥,
关东、河北受他指挥, 
今独守危城,
现在我们独守危城, 
兵亡地蹙,
兵亡地少, 
傥彼筑室反耕,
如果他们筑室反耕, 
环堑深固,
环堑深固, 
则亡无日矣”武皇将从之,
则我们灭亡的日子就到了!”武皇准备听从李存信的主意, 
嗣昭亟争不可,
李嗣昭急切地争执说不可以, 
犹豫未决,
武皇犹豫不决, 
赖刘太妃极言於内,
靠着刘太妃在宫内极言, 
武后且止。
武皇才打消出城的念头。 
数日,
几天后, 
亡散之众复集。
流散的众兵又会合到一起。 
嗣昭昼夜分兵四出,
李嗣昭昼夜分兵四面出击, 
斩将搴旗,
斩将搴旗, 
汴军保守不暇。
汴军连保住自己都顾不过来。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 
朱友宁烧营退去,
朱友宁烧掉营地而退, 
嗣昭追击,
李嗣昭追击, 
复收汾、慈、隰等州。
又收复汾、慈、隰等州。 
五月,
五月, 
云州都将王敬晖据城叛,
云州都将王敬晖据城叛乱, 
振武石善友亦为部将契苾让所逐,
振武军石善友也被部将契絆让驱逐, 
嗣昭皆讨平之。
李嗣昭都讨伐平定了他们。 
 

潞州奇迹与晚年征伐

天祐三年,
天..三年(906), 
汴人攻沧、景,
汴人进攻沧州、景州, 
刘仁恭遣使求援。
刘仁恭派使者求援。 
十一月,
十一月, 
嗣昭合燕军三万进攻潞州,
李嗣昭会同燕军三万人进攻潞州, 
降丁会,
降伏丁会, 
武皇乃以嗣昭为昭义节度使。
武皇便任李嗣昭为昭义军节度使。 
始嗣昭未到之前,
李嗣昭还没上任之前, 
上党有占者,
上党有一占卜的, 
见一人家舍上常有气如车盖,
见一人家房子上常常有气如车盖, 
视之,
仔细看, 
但一贫媪而已。
房内只是住着一个穷老太太而已。 
占者谓媪“有子乎”曰“有,
占卜者对她说“:有儿子吗?”答道“:有, 
见为军士,
现在当兵, 
出戍於外”占者心异之,
在外打仗。”占卜者心里很惊异, 
以为其子将来有土地之兆也。
认为她儿子将来必会占有土地。 
未几,
没过多久, 
丁会既降,
丁会投降, 
嗣昭领兵入潞,
李嗣昭带兵进入潞州, 
以媪家四面空缺,
看见老太太家四面空缺, 
乃驻於是舍。
便驻扎在她的房子里。 
丁会既归太原,
丁会已经归附太原, 
武皇遣使命嗣昭为帅,
武皇派使者命李嗣昭为主帅, 
乃自媪舍而入理所,
便从老太太家进入官府, 
其气寻息,
房上之气跟着消失, 
闻者异之。
听说的人都很奇怪。 
 
四年六月,
天..四年(907)六月, 
汴将李思安将兵十万攻潞州,
汴将李思安带十万兵攻潞州, 
乃筑夹城,
修筑夹城, 
深沟高垒,
深沟高垒, 
内外重复,
内外重复, 
飞走路绝。
飞出去的路也断绝了。 
嗣昭抚循士众,
李嗣昭安抚士兵, 
登城拒守,
登城拒守。 
梁祖驰书说诱百端,
梁太祖写信百般劝诱, 
嗣昭焚其伪诏,
李嗣昭烧掉他的诏书, 
斩其使者,
杀掉他的使者, 
城中固守经年,
固守城池一年多, 
军民乏绝,
军民缺乏吃穿, 
感盐炭自生,
有盐炭自己出现, 
以济贫民。
用来救济贫民。 
嗣昭尝享诸将,
李嗣昭曾经宴请各将军, 
登城张乐,
登城取乐, 
贼矢中足,
敌人射箭射中他的脚, 
嗣昭密拔之,
李嗣昭悄悄拔掉箭矢, 
坐客不之觉,
坐客竟都没有察觉, 
酣饮如故,
李嗣昭照常喝酒, 
以安众心。
以安众人之心。 
五年五月,
五年五月, 
庄宗败汴军,
庄宗击败汴军, 
破夹城。
攻破夹城。 
嗣昭知武皇弃世,
李嗣昭得知武皇去世, 
哀恸几绝。
哀恸得几乎丧命。 
时大兵攻围历年,
此时大军被围攻一年, 
城中士民饑死大半,
城中军民饿死一大半, 
廛里萧条。
城乡萧条。 
嗣昭缓法宽租,
李嗣昭放宽法律减轻租税, 
劝农务穑,
劝勉农民多种庄稼, 
一二年间,
一两年之内, 
军城完集,
军城完集, 
三面邻於敌境,
三面与敌人边境相邻, 
寇钞纵横,
敌人纵横劫掠, 
设法枝梧,
李嗣昭设法对付, 
边鄙不耸。
边境不再受惊动。 
 
胡柳之战,
胡柳一战, 
周德威战没,
周德威战死, 
师无行列,
军队失去行列, 
至晚方集。
到晚上才汇集。 
汴人四五万登无石山,
汴人五万登上无石山, 
我军惧形於色。
我军惊恐失色。 
或请收军保营,
有人请求收军保营, 
诘旦复战。
明早再战。 
嗣昭曰“贼无营垒,
李嗣昭说:“敌人没有营垒, 
去临濮地远,
离临濮又很远, 
日已晡晚,
天已快黑, 
皆有归心,
都有归心, 
但以精骑逗挠,
我们只要用精锐骑兵挑战, 
无令返旆,
叫他们不能回去, 
晡后追击,
天黑后再追击, 
破之必矣。
必然能攻破他们。 
我若收军拔寨,
我们如果收军拔寨, 
贼人入临濮,
让敌人进入临濮, 
俟彼整齐复来,
等他们整齐队伍后再来, 
即胜负水决”庄宗曰“非兄言,
则胜败难以决定。”庄宗说“:如果不是兄长所说, 
几败吾事”军校王建及又陈方略,
几乎败坏我的大事!”军校王建及又陈述谋略, 
嗣昭与建及分兵於土山南北为掎角,
李嗣昭和王建及分兵在土山南北为掎角之势, 
汴军惧,
汴军害怕, 
下山,
退下无石山, 
因纵军击之,
李嗣昭便发兵攻击, 
俘斩三万级,
俘杀三万人, 
由是庄宗之军复振。
从此庄宗的军队又振兴了。 
 
十六年,
天..十六年(909), 
嗣昭代周德威权幽州军府事。
李嗣昭代替周德威临时主管幽州军府事务。 
九月,
九月, 
以李绍宏代,
以李绍宏代李嗣昭, 
嗣昭出蓟门,
李嗣昭出蓟门, 
百姓号泣请留,
百姓哭泣着请他留下, 
截鞍惜别,
拦住他的马依依惜别, 
嗣昭夜遁而归。
李嗣昭在夜里悄悄走了。  
十七年六月,
天..十七年(910)六月, 
嗣昭自德胜归藩,
李嗣昭从德胜回到藩地, 
庄宗帐饯於戚城。
庄宗在戚城设帐饯别。 
庄宗酒酣,
庄宗喝酒喝够了,哭着说: 
泣而言曰“河朔生灵,
“河朔的生灵百姓, 
十年馈挽,引领鹤望,
十年来供应军粮, 
俟破汴军。
伸长脖子盼望破击汴军。 
今兵赋不充,
现在兵源粮赋不充足, 
寇孽犹在,
敌人仍存在, 
坐食军赋,
我们坐食军粮, 
有愧蒸民”嗣昭曰“臣忝急难之地,
实在有愧百姓。”李嗣昭说“:臣处在重要职位, 
每一念此,
每当想到这里, 
寝不安席。
睡觉也不安。 
大王且持重谨守,
请大王持重谨慎, 
惠养士民。
惠养士民。 
臣归本藩,
臣回到本藩, 
简料兵赋,
整顿兵赋, 
岁末春首,
岁末春首, 
即举众复来”庄宗离席拜送,
便带众人再来。”庄宗离席拜送, 
如家人礼。
如同一家人之间的礼仪。 
是月,
这个月, 
汴将刘鄩攻同州,
汴将刘寻阝进攻同州, 
朱友谦告急,
朱友谦告急, 
嗣昭与李存审援之。
李嗣昭与李存审援救他。 
九月,
九月, 
破汴军於冯翊,
在冯翊击破汴军, 
乃班师。
然后回师。 
 
十九年,
天..十九年(922), 
庄守亲征张文礼於镇州。
庄宗亲自到镇州征讨张文礼。 
冬,
冬天, 
契丹三十万奄至,
契丹兵三十万人突然来到, 
嗣昭从庄宗击之,
李嗣昭跟从庄宗攻击他们, 
敌骑围之数十重,
被敌人骑兵围住几十层, 
良久不解。
很久不能解围。 
嗣昭号泣赴之,
李嗣昭哭喊着赴战, 
引三百骑横击重围,
带三百骑兵横扫重围, 
驰突出没者数十合,
驰骋进出几十次, 
契丹退,
契丹退兵, 
翼庄宗而还。
李嗣昭在庄宗身旁保护庄宗而回。 
是时,
这时, 
阎宝为镇人所败,
阎宝被镇州兵打败, 
退保赵州,
退守赵州, 
庄宗命嗣昭代宝攻真定。
庄宗命令李嗣昭代替阎宝攻打真定。 
七月二十四日,
七月二十四日, 
王处球之兵出自九门,
王处球的兵来到九门, 
嗣昭设伏於故营,
李嗣昭在故营设下埋伏, 
贼至,
敌人一到, 
发伏,
发伏兵将敌人消灭干净, 
击之殆尽。余三人匿於墙墟间,
只剩下三人藏在墙墟之间, 
嗣昭环马而射之,
李嗣昭骑马环绕着射击, 
为贼矢中脑,
被敌人射中脑部, 
嗣昭箙中矢尽,
李嗣昭箭袋中的箭用光了, 
拔贼矢於脑射贼,
便从头上拔下敌人射的箭射敌人, 
一发而殪之。
一发就射死了一位。 
嗣昭日暮还营,
李嗣昭天黑回到营地, 
所伤血流不止,
伤口流血不止, 
是夜卒。
这天晚上去世了。 
 

子嗣内乱与忠烈裴约

嗣昭节制泽、潞,
李嗣昭节制泽州、潞州, 
官自司徒、太保至侍中、中书令。
官职从司徒、太保到侍中、中书令。 
庄宗即位,
庄宗即皇帝位后, 
赠太师、陇西郡王。
追赠他为太师、陇西郡王。 
长兴中,
长兴年中, 
诏配飨庄宗庙庭。
下诏将他配飨在庄宗庙庭中。 
 
嗣昭有子七人,
李嗣昭有七个儿子, 
长曰继俦,
长子叫李继俦, 
泽州刺史。
任泽州刺史; 
次继韬、继忠、继能、继袭、继远,
接着是李继韬、李继忠、李继能、李继袭、李继远, 
皆夫人杨氏所生。
都是夫人杨氏生的。 
杨氏治家善积聚,
杨氏治家善积聚, 
设法贩鬻,
想方设法做买卖生意, 
致家财百万。
以致家财百万。 
 
继韬,
李继韬, 
小字留得,
小名叫留得, 
少骄狯无赖。
小时候骄横无赖。 
嗣昭既卒,
李嗣昭死后, 
庄宗诏诸子扶丧归太原襄事,
庄宗诏令李嗣昭的各位儿子扶丧回到太原办理丧事, 
诸子违诏,
几个儿子违抗诏令, 
以父牙兵数千拥丧归潞。
派父亲的几千牙兵扶丧回到潞州。 
庄宗令李存渥驰骑追谕,
庄宗令李存渥骑马追上他们宣告他的旨意, 
兄弟俱忿,
兄弟几个都很愤怒, 
欲害存渥,
要杀害李存渥, 
存渥遁而获免。
李存渥逃走得以免祸。 
继韬兄继俦,嗣昭长嫡也。
李继韬的哥哥李继俦是李嗣昭的嫡长子, 
当袭父爵,
应当世袭父亲的官爵, 
然柔而不武。
但他柔弱不勇武。 
方在苫庐,
还在服丧期间, 
继韬诈令三军劫己为留后,
李继韬就诈令三军劫持自己做留后, 
囚继俦於别室,
把大哥李继俦囚禁在另外的房子里, 
以事奏闻。
将事情上报朝廷。 
庄宗不得已,
庄宗不得已, 
命为安义军兵马留后。
任命他为安义军兵马留后。  
时军前粮饷不充,
此时军中粮饷不足, 
租庸计度请潞州转米五万贮於相州。
租庸计度请求潞州转运五万米粮贮藏到相州, 
继韬辞以经费不足,
李继韬推辞说经费不足, 
请转三万。
请求只转运三万。 
有幕客魏琢、牙将申蒙者,
幕客魏琢、牙将申蒙, 
因入奏公事,
趁进来禀告公事之机, 
每摭阴事报继韬云“朝廷无人,
常常用奸谋游说李继韬,说“:朝廷没人, 
终为河南吞噬,
终将被河南汴人吞并, 
止迟速间耳”由是阴谋叛计。
只不过早晚的事罢了。”于是阴谋叛乱。 
内官张居翰时为昭义监军,
内官张居翰这时任昭监临军, 
庄宗将即位,
庄宗将登位时, 
诏赴邺都。
诏令他到邺都。 
潞州节度判官任圜时在镇州,
潞州节度判官任圜这时在镇州, 
亦奉诏赴邺。
也奉诏令到邺都。 
魏琢、申蒙谓继韬曰“国家急召此二人,
魏琢、申蒙对李继韬说“:国家急召这二人, 
情可知矣”弟继远,
事情可以猜测出缘由来。”弟弟李继远, 
年十五六,
十五六岁, 
谓继韬曰“兄有家财百万,
对李继韬说“:兄有百万家财, 
仓储十年,
仓库储备够用十年, 
宜自为谋,
应为自己打算, 
莫受人所制”继韬曰“定哥以为何如”曰“申蒙之言是也。
不要受人制约。”李继韬说“:定哥认为怎么办好呢?”说“:申蒙说的很对。 
河北不胜河南,
河北比不过河南, 
不如与大梁通盟,
不如和大梁结盟, 
国家方事之殷,
后唐正处于多事的时候, 
焉能讨我。
哪里顾得上讨伐我们?没有比这计谋更好的了。” 
无如此算”乃令继远将百馀骑诈云於晋、绛擒生,
于是李继韬令李继远带一百多骑兵诈称到晋、绛二地抓生口, 
遂至汴。
遂到汴州。 
梁主见之喜,
后梁皇帝见了十分高兴, 
因令董璋将兵应接,
便令董璋带兵接应他们, 
营於潞州之南,
在潞州南边扎营, 
加继韬同平章事,
加授李继韬同平章事, 
改昭义军为匡义军。
改昭义军为匡义军。 
继韬令其爱子二人入质於汴。
李继韬把两个爱子送到汴州做人质。 
 
及庄宗平河南,
 
继韬惶恐,
 
计无所出,
 
将脱身於契丹。
 
会有诏赦之,
 
乃赍银数十万两,
 
随其母杨氏诣阙,
 
冀以赂免。
 
将行,
 
其弟继远曰“兄往与不往,
 
利害一也。
 
以反为名,
 
何面更见天下。
 
不如深沟峻壁,
 
坐食积粟,
 
尚可苟延岁月,
 
往则亡无日矣”或曰“君先世有大功於国,
 
主上季父也,
 
宏农夫人无恙,
 
保获万全”及继韬至,
 
厚赂宦官、伶人,
 
言事者翕然称“留后本无恶意,
 
奸人惑之故也。
 
嗣昭亲贤,
 
不可无嗣”杨夫人亦於宫中哀祈刘皇后,
 
后每於庄宗前泣言先人之功,
 
以动圣情,
 
由是原之。
 
在京月馀,
 
屡从畋游,
 
宠待如故。
 
李存渥深诃诋之,
 
继韬心不自安,
 
复赂伶阉,
 
求归本镇,
 
庄宗不听。
 
继韬潜令纪纲书谕继远,
 
欲军城更变,
 
望天子遣己安抚。
 
事泄,
 
斩於天津桥南。
 
二子龆年质於汴,
 
庄宗收城得之,
 
抚其背曰“尔幼如是,
 
犹如能佐父造反,
 
长复何为”至是亦诛。
 
乃遣使往潞州斩继远,
 
函首赴阙,
 
命继俦权知军州事,
 
继达充军城巡检。
 
 
未几,
 
诏继俦赴阙。
 
时继俦以继韬所畜婢仆玩好之类悉为己有,
 
每日料选算校,
 
不时上路。
 
继达怒谓人曰“吾仲兄被罪,
 
父子诛死,
 
大兄不仁,
 
略无动怀,
 
而便烝淫妻妾,
 
诘责货财,
 
惭耻见人,
 
生不如死”继达服缞麻,
 
引数百骑坐於戟门,
 
呼曰“为我反乎”即令人斩继俦首,
 
投於戟门之内。
 
副使李继珂闻其乱也,
 
募市人千馀攻於城门。
 
继达登城楼,
 
知事不济,
 
启子城东门,
 
至其第,
 
尽杀其孥,
 
得百馀骑,
 
出潞城门,
 
将奔契丹。
 
行不十里,
 
麾下奔溃,
 
自刭於路隅。
 
 
天成初,
 
继能为相州刺史,
 
母杨氏卒於太原,
 
继能、继袭奔丧行服。
 
继能笞掠母主藏婢,
 
责金银数,
 
因笞至死。
 
家人告变,
 
言聚甲为乱,
 
继能、继袭皆伏诛。
 
嗣昭诸子自相屠害,
 
几於溘尽,
 
惟继忠一人仅保其首领焉。
 
 
裴约,
 
潞州之旧将也。
 
初事李嗣昭为亲信,
 
及继韬之叛,
 
约方戍泽州,
 
因召民泣而谕之曰“余事故使,
 
已余二纪,
 
每见分财享士,
 
志在平雠,
 
不幸薨殁。
 
今郎君父丧未葬,
 
即背君亲,
 
余可倳刃自杀,
 
不能送死与人”众皆感泣。
 
继而梁以董璋为泽州刺史,
 
率众攻城,
 
约拒久之,
 
告急於庄宗。
 
庄宗知其忠恳,
 
谓诸将曰“朕於继韬何薄,
 
於裴约何厚。
 
裴约能分逆顺,
 
不附贼党,
 
先兄一何不幸,
 
生此鸱枭”乃顾李绍斌曰“尔识机便,
 
为我取裴约来,
 
朕不藉泽州弹丸之地”即遣绍斌率五千骑以赴之。
 
绍斌自辽州进军,
 
未至,
 
城已陷,
 
约被害,
 
时同光元年六月也。
 
帝闻之,
 
嗟痛不已。
 
 

部将列传与史臣评议

李嗣本,
 
雁门人,
 
本姓张。
 
父准,
 
铜冶镇将。
 
嗣本少事武皇,
 
为帐中纪纲,
 
渐立战功,
 
得补军校。
 
乾宁中,
 
从征李匡俦为前锋,
 
与燕人战,
 
得居庸关,
 
以功为义儿军使,
 
因赐姓名。
 
从讨王行瑜,
 
授检校刑部尚书,
 
改威远、宁塞等军使。
 
五年,
 
讨罗宏信於魏州,
 
嗣本为前锋,
 
师还,
 
改马军都将。
 
从李嗣昭讨王晖於云州,
 
论功加检校司空。
 
汴将李思安之围潞州也,
 
从周德威军於余吾,
 
嗣本率骑军日与汴人转斗,
 
前后献俘千计,
 
迁代州刺史。
 
六年,
 
从攻晋、绛,
 
为蕃汉副使都校。
 
及武皇丧事有日,
 
嗣本监护其事,
 
改云中防御使、云蔚应朔等州都知兵马使,
 
加特进、检校太保。
 
九年,
 
周德威讨刘守光,
 
嗣本率代北诸军、生熟吐浑,
 
收山后八军,
 
得纳降军使卢文进、武州刺史高行珪以献。
 
幽州平,
 
论功授振武节度使,
 
号“威信可汗”。
 
十二年,
 
庄宗定魏博,
 
刘鄩据莘县,
 
命嗣本入太原巡守都城,
 
十三年,
 
从破刘鄩於故元城,
 
收洺、磁、卫三郡。
 
六月,
 
还镇振武。
 
八月,
 
契丹阿保机倾塞犯边,
 
其众三十万攻振武,
 
嗣本婴城拒战者累日。
 
契丹为火车地道,
 
昼夜急攻,
 
城中兵少,
 
御备罄竭,
 
城陷,
 
嗣本举族入契丹。
 
有子八人,
 
四人陷於幕庭。
 
嗣本性刚烈,
 
有节义,
 
善战多谋,
 
然治郡民,
 
颇伤苛急,
 
人以此少之也。
 
 
李嗣恩,
 
本姓骆。
 
〔《欧阳史》:
 
嗣恩本吐谷浑部人。
 
〕年十五,
 
能骑射,
 
侍武皇於振武。
 
及镇太原,
 
补铁林军小校。
 
从征王行瑜,
 
奉表献捷,
 
加检校散骑常侍,
 
渐转突阵指挥使,
 
赐姓名。
 
天祐四年,
 
逐康怀英於河西,
 
解汾州之围,
 
加检校司空,
 
充左厢马军都将。
 
战王景仁有功,
 
加检校司徒。
 
救河中府,
 
与梁人接战,
 
应弦毙者甚众,
 
而槊中其口。
 
及退,
 
庄宗亲视其伤,
 
深加慰勉,
 
转内衙马步都将、辽州刺史。
 
十二年,
 
从庄宗入魏,
 
击刘鄩有功,
 
转天雄军都指挥使。
 
刘鄩之北趣乐平也,
 
嗣恩袭之,
 
倍程先入晋阳。
 
时城中无备,
 
得嗣恩兵至,
 
人百其勇,
 
鄩闻其先过,
 
乃遁。
 
莘之战,
 
以功转代州刺史,
 
充石岭关以北都知兵马使,
 
稍迁振武节度使。
 
十五年,
 
追赴行在,
 
卒於太原。
 
天成初,
 
明宗敦念旧勋,
 
诏赠太尉。
 
 
有子二人,
 
长曰武八,
 
骑射推於军中。
 
尝有时辈臂饑鹰,
 
矜其搏击,
 
武八持鸣镝一只,
 
赌其狩获,
 
暮乃多之。
 
战契丹於亲州,
 
殁焉。
 
幼曰从郎,
 
累为行军司马。
 
 
史臣曰:
 
嗣昭以精悍勤劳,
 
佐经纶之业,
 
终没王事,
 
得以为忠,
 
然其后嗣皆不免於刑戮者,
 
何也。
 
盖货殖无穷,
 
多财累愚故也。
 
抑苟能以清白遗子孙,
 
安有斯祸哉。
 
裴约以偏裨而效忠烈,
 
尤可贵也。
 
嗣本、嗣恩皆以中涓之效,
 
参再造之功,
 
故可附於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