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世系与早年经历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
(一)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
姓石氏,
姓石,
讳敬瑭,
讳名敬瑭,
太原人也。
太原人。
本卫大夫碏、汉丞相奋之后,
本是春秋时卫国大夫石石昔、西汉丞相石奋的后裔,
汉衰,
汉朝衰亡,
关辅乱,
关中京城动乱,
子孙流泛西裔,
其子孙后代流浪漂泊西部边远地区,
故有居甘州者焉。
所以有定居在甘州的。
四代祖璟,
高祖的第四代祖父石瞡,
以唐元和中与沙陀军都督朱耶氏自灵武入附,
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和沙陀军都督朱耶氏从灵武入关归附唐朝,
宪宗嘉之,
唐宪宗李纯嘉奖他,
隶为河东阴山府裨校,
把他派到河东阴山府任副校,
以边功累官至朔州刺史。
因守边有功历官至朔州刺史。
天福二年,
后晋天福二年(937),
追尊为孝安皇帝,
追封为孝安皇帝,
庙号靖祖,
庙号靖祖,
陵曰义陵。
陵墓称作义陵;
祖妣秦氏,
高祖的第四代祖母秦氏,
追谥为孝安元皇后。
追封谥号为孝安元皇后。
三代祖郴,
第三代祖父石郴,
早薨,
早逝,
赠左散骑常侍,
追封左散骑常侍,
追尊为孝简皇帝,
尊奉为孝简皇帝,
庙号肃祖,
庙号为肃祖,
陵曰惠陵。
陵墓称作惠陵;
祖妣安氏,
三代祖母安氏,
追谥孝简恭皇后。
追封谥号为孝简恭皇后。
皇祖讳翌,
祖父讳名翌,
任振武防御使,
曾任振武军防御史,
赠尚书右仆射,
追封尚书右仆射,
追尊孝平皇帝,
尊奉为孝平皇帝,
庙号睿祖,
庙号睿祖,
陵曰康陵。
墓寝称作康陵;
祖妣米氏,
祖母米氏,
追谥孝平献皇后。
追封谥号为孝平献皇后。
皇考讳绍雍,
父亲讳名绍雍,
番字臬捩鸡,
按蕃族读音写作臬捩鸡,
善骑射,
善于骑马射箭,
有经远大略,
胸怀长远大志,
事后唐武皇及庄宗,
服侍后唐武皇和庄宗二代,
累立战功,
多次创立战功,
与周德威相亚,
仅次于周德威,
历平、洺二州刺史,
历任平、氵名两州刺史,
薨於任,
死在任上,
赠太傅,
追封为太傅,
追尊为孝元皇帝,
尊奉为孝元皇帝,
庙号宪祖,
庙号宪祖,
陵曰昌陵。
墓寝称作昌陵;
皇妣何氏,
高祖母亲何氏,
追谥孝元懿皇后。
追封谥号为孝元懿皇后。
帝即孝元之第二子也,
高祖是孝元皇帝的第二个儿子,
以唐景福元年二月二十八日生於太原汾阳里,
唐昭宗景福元年(892)二月二十八日出生在太原汾阳里,
时有白气充庭,
当时有白气充溢厅堂,
人甚异焉。
人们对此都很惊异。
及长,
等到长大成人,
性沈淡,
性情沉稳恬淡,
寡言笑,
很少言语笑谈,
读兵法,
研读兵法,
重李牧、周亚夫行事。
看重李牧、周亚夫的品行业绩。
唐明宗为代州刺史,
后唐明宗做代州刺史时,
每深心器之,
常从内心器重他,
因妻以爱女。
因此把爱女嫁给了他。
唐庄宗闻其善射,
后唐庄宗听说他善于骑射,
擢居左右,
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
明宗请隶大军,
明宗请求将他调往军中,
从之。
庄宗答应了。
后明宗从庄宗征行,
后来,明宗跟随庄宗出征远行,
命帝领亲骑,
命令高祖统率亲卫骑兵,
号“三讨军”,
号称“三讨军”,
倚以心腹。
把他当作心腹。
后唐时期战功积累
天祐十二年,
唐天..十二年(915),
庄宗并有河北之地,
后唐庄宗兼并了黄河以北地区;
开府於邺,
在邺州设置了府衙,
梁遣上将刘鄩以兵五万营於莘。
后梁派遣上将刘寻阝率领五万兵力在莘地扎营。
十三年二月,
十三年(916)二月,
鄩引兵突至清平,
刘寻阝率兵突击清平,
薄於城下。
迫近城下,
庄宗至自甘陵,
庄宗从甘陵赶来,
兵未阵,
军队还没摆开阵势,
多为鄩所掩。
大多就被刘寻阝军掩杀。
帝领十馀骑,
高祖带领十几个骑兵,
横槊深入,
横戈深入敌阵,
东西驰突,
东西冲驰突击,
无敢当者,
无人敢挡,
卒全部伍而还。
终于保全部下回归,
庄宗壮之,
庄宗称赞他勇猛威武,
拊其背曰“将门出将,
抚摩着他的背脊说:“大将门下出强将,
言不谬尔”因颁以器帛,
这话不错啊。”于是颁赐给他财物,
复亲为啖酥,
又亲自送给他酥食。
当时以为异恩,
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异常的恩典,
由是知名。
因而闻名于时。
明年,
第二年,
鄩兵阵於莘之西北,
刘寻阝部队在莘城的西北列阵,
明宗从庄宗酣战。
明宗跟随庄宗激战。
久之,
久后,
尘埃四合,
灰尘四起,
帝与明宗俱陷阵内,
高祖与明宗都陷在阵中,
帝挺身跃剑,
高祖挺身挥剑,
反复转斗,
来回辗转苦斗,
行数十里,
奔跑数十里,
逐鄩於故元城之东。
一直把刘寻阝追赶到故元城的东边。
是日,
这一天,
鄩军杀伤过半。
刘寻阝的军队被杀伤过半。
十五年,
天..十五年(918),
唐军拔杨刘镇,
后唐军队攻占了杨刘镇,
梁将贺瑰设伏於无石山,
后梁将领贺瑰埋伏在天石山,
明宗为瑰所迫,
明宗被贺瑰追杀,
帝为后殿,
高祖为明宗殿后,
破梁军五百馀骑,
杀败五百多梁军骑兵,才勒紧马缰,
按辔而还。
慢步而回。
十二月,
十二月,
庄宗与梁军大战於胡柳陂,
庄宗与后梁军队在胡柳陂大战,
众号十万。
军队号称十万,
总管周德威将左军,
总管周德威率领的左军,
杂以燕人,
杂有燕人,
前锋不利,
因前锋失利,
德威死之。
周德威阵亡。
庄宗率步众五千,
庄宗率领五千步兵,
固守高陵以避敌之锐。
坚守在高丘上,以避免敌军精锐的攻击。
明宗独完右广,
明宗只保全了右军,
伏於土山之下,
隐伏在土山下面,回头对高祖说:
顾谓帝曰“梁人首获其利,
“梁军首先获利,
旌旗甚整,
旗帜摆布严整,
何计可以挫之”帝曰“腊后寒如此,
用什么计策可以挫败他们?”高祖说“:腊月到后这样寒冷,
出手堕指,
伸出手就冻掉手指,
彼多步众,
他们步兵众多,
易进难退,
易进难退,
莫若啜糒饮水,
不如吃干粮喝清水,
徐而困之。
慢慢把他们拖疲困。
且超乘徒行,
再说他们步兵超过骑兵,
其势不等,
不能整齐合一,
一击而破,
一举就可击破,
期在必胜”明宗曰“是吾心也”会日暮,
胜必在望。”明宗说:“这也是我的意思。”这时,
梁军列於平野,
太阳落山,梁军在平野列阵。
五六万人为一方阵,
五六万人组成一个方阵,
麾游骑以迫唐军,
指挥机动骑兵逼近唐军,
帝曰“敌将遁矣”乃请明宗令士整胄,宽而罗之,
高祖说“:敌人将要逃跑了。”于是请求明宗让士兵带好头盔拉开阵势包围敌军。
命左射军三百人鸣矢驰转,
命令左射军三百人奔跑发箭射击,
渐束其势,
逐渐收束包围圈,
以数千骑合之。
再用几千骑兵配合行动。
迨夜,
到了夜晚,
旌旗皆靡,
敌军旗帜倒下,
而一角先溃,
一个角落首先溃败,
三面踵之,
其他三面也随之溃败,
其牙竿相击,
兵仗撞击,
若火爆之声,
像火炮的声音连绵不断,
横尸积甲,
尸横遍野,甲胄满地,
不可胜计。
不可胜数。
由是梁人势削,
由此后梁势力削弱,
庄宗进营德胜渡。
庄宗进兵在德胜渡扎营。
十八年十月,
又从明宗战梁人於德胜渡,
败其将戴思远,
杀二万馀人。
十九年,
战胡卢套,
唐军稍却,
帝睹其敌锐,
拔剑辟道,
肩护明宗而退,
敌人望之,
无敢袭者。
二十年十月,
从明宗观梁人之杨村寨,
部曲皆不擐甲,
俄而敌出不意,
以兵掩明宗,
刃将及背,
帝挟战戟而进,
一击而凶酋落马者数辈,
明宗遂解其难。
是岁,
庄宗即位於邺,
改元同光,
遣明宗越河,
悬军深入以取郓。
郓人始不之觉,
帝以五十骑从明宗涉济,
突东门而入。
郓兵来拒,
帝中刃,
翼明宗,
罗兵通衢,
嶷然不动。
会后骑继至,
遂拔中城以据之。
既而平汴水,
灭梁室,
成庄宗一统,
集明宗大勋,
帝与唐末帝功居最,
庄宗朝官未显者,
以帝不好矜伐故也,
唯明宗心知之。
明宗朝政治崛起
同光四年二月,
赵在礼据邺为乱,
朝廷遣元行钦招之不下,
群议纷然,
以为非明宗不可,
庄宗乃以明宗为统帅。
时帝从行,
至魏,
诸军有变,
叩马请明宗帝河北。
明宗受霍彦威劝,
将自诉於天子,
遂佯诺。
诸军亦恐事不果,
而散者甚众,
明宗所全者,
唯常山一军而已。
西次魏县,
帝密言於明宗曰“犹豫者兵家大忌,
必若求诉,
宜决其行。
某愿率三百骑先趋汴水,
以探虎口,
如遂其志,
请大军速进。
夷门者,
天下之要害也,
据之可以自雪。
安有上将与三军言变,
他日有平手乎。
危在顷刻,
不宜恬然”明宗至相州,
遂分骁骑三百付之,
遣帝由黎阳济河,
自汴西门而入,
因据其城。
及明宗入汴,
庄宗亲统师亦至城之西北五里,
登高叹曰“吾不济矣”由此庄宗从兵大溃,
来归明宗。
明宗寻遣帝令率兵为前锋,
趋汜水关。
俄而庄宗遇内难而崩。
是月,
明宗入洛,
嘉帝之功,
自总管府都校署陕府兵马留后。
明宗即位,
改元天成,
五月,
加帝光禄大夫、检校司徒,
充陕州保义军节度使,
岁未期而军民之政大治焉。
二年二月,
加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
进封开国伯,
增食邑四百户。
是月,
帝赴阙,
以倅六军诸卫事故也。
八月,
加食邑八百户,
实封一百户,
旌为政之效也。
十月,
明宗幸汴,
以帝为御营使。
车驾次京水,
飞报汴州节度使朱守殷叛,
明宗命帝董亲军倍道星行,
信宿及浚城,
一战而拔之。
寻以帝为宣武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六军诸卫副使,
进封开国公,
加食邑五百户,
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
三年四月,
车驾还洛,
制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
五月丁未,
加驸马都尉。
长兴元年二月,
明宗南郊礼毕,
加检校太尉,
增食邑五百户,
寻诏归任。
时邺都繁富为天下之冠,
而土俗犷悍,
民多争讼,
帝令投函府门,
一一览之,
及逾年,
盈积几案,
滞於狱者甚众,
时论以此减之。
九月,
东川董璋叛,
朝廷命帝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
兼知东川行府事。
十月,
至自魏博,
董众西征。
二年春,
以川路险艰,
粮运不继,
诏班师。
四月,
复兼六军诸卫副使。
六月,
改河阳节度使,
仍兼兵柄。
是时,
秦王从荣奏“伏见北面频奏报,
契丹族移帐近塞,
吐浑、突厥已侵边地,
戍兵虽多,
未有统帅,
早宜命大将一人,
以安云、朔”明宗曰“卿等商量”从荣与诸大臣奏曰“将校之中,
唯石敬瑭、康义诚二人可行”帝素不欲为禁军之副,
即奏曰“臣愿北行”明宗曰“卿为吾行,
事无不济”及受诏,
不落六军副使,
帝复迁延辞避。
十一月乙酉,
明宗复谓侍臣曰“云州奏,
契丹自幽州移帐,
言就放牧,
终冬不退,
其患深矣”枢密使范延光奏曰“已议石敬瑭与康义诚北行,
然其定夺,
即在宸旨”帝奏曰“臣虽不才,
争敢避事,
但进退惟命”明宗曰“卿为吾行,
甚叶众议”由是遂定。
丁亥,
加兼侍中、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
兼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
改赐竭忠匡运宁国功臣。
翌日,
宴於中兴殿,
帝捧觞上寿,
因奏曰“臣虽微怯,
惟边事敢不尽其忠力,
但臣远违玉阶,
无以时申补报”帝因再拜告辞,
明宗泣下沾衿。
左右怪其过伤,
果与帝因此为诀,
不复相见矣。
十二月,
明宗晏驾,
帝闻之,
长恸若丧考妣。
应顺元年正月,
闵帝即位,
加中书令,
及增食邑。
镇守北疆与异象显现
帝性简俭,
未尝以声色滋味辄自宴乐,
每公退,
必召幕客论民间利害及刑政得失,
明而难犯,
事多亲决。
有店妇与军士讼,
云“曝粟於门,
为马所食”。
而军士恳诉,
无以自明。
帝谓鞫吏曰“两讼未分,
何以为断。
可杀马刳肠而视其粟,
有则军士诛,
无则妇人死”遂杀马,
马肠无粟,
因戮其妇人。
境内肃然,
莫敢以欺事言者。
三月,
移镇常山。
所历方镇,
以孝治为急,
见民间父母在昆弟分索者,
必绳而杀之。
勤於吏事,
廷无滞讼。
常山属邑曰九门,
有人鬻地与异居兄,
议价不定,
乃移於他人。
他人须兄立券,
兄固抑之,
因诉於令。
令以弟兄俱不义,
送府。
帝监之曰“人之不义,
由牧长新至,
教化所未能及,
吾甚愧焉。
若以至理言之,
兄利良田,
弟求善价,
顺之则是,
沮之则非,
其兄不义之甚也,
宜重笞焉。
市田以高价者取之”上下服其明。
及岐阳兵乱,
推潞王为天子,
闵帝急诏帝赴阙,
欲以社稷为托。
闵帝自洛阳出奔於卫,
相遇於途,
遂与闵帝回入卫州。
时闵帝左右将不利於帝,
帝觉之,
因擒其从骑百馀人。
闵帝知事不济,
与帝长恸而别,
帝遣刺史王宏贽安置闵帝於公舍而去,
寻为潞王所害,
帝后长以此愧心焉。
清泰元年五月,
复授太原节度使、北京留守,
充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
二年夏,
帝屯军於忻州,
朝廷遣使送夏衣,
传诏抚谕,
后军人遽呼万岁者数四,
帝惧,
斩挟马将李晖以下三十馀人以徇,
乃止。
三年五月,
移授郓州节度使,
进封赵国公,
仍改扶天启运中正功臣。
寻降诏促帝赴任。
帝心疑之,
乃召僚佐议曰“孤再受太原之日,
主上面宣云:
与卿北门,
一生无议除改。
今忽降此命,
莫是以去年忻州乱兵见迫,
过相猜乎。
又今年千春节,
公主入觐,
当辞时,
谓公主曰:
尔归心甚急,
欲与石郎反耶。
此疑我之状固且明矣。
今天子用后族,
委邪臣,
沈湎荒惑,
万机停壅,
失刑失赏,
不亡何待。
吾自应顺中少主出奔之日,
睹人情大去,
不能扶危持颠,
愤愤於方寸者三年矣。
今我无异志,
朝廷自启祸机,
不可安然死於道路。
况太原险固之地,
积粟甚多,
若且宽我,
我当奉之。
必若加兵,
我则外告邻方,
北构强敌,
兴亡之数,
皎皎在天。
今欲发表称疾,
以俟其意,
诸公以为何如”〔《玉堂闲话》:
晋祖在并部,
尝从容谓宾佐云“近因昼寝,
忽梦若顷年在洛京时,
与天子连镳於路,
过旧第,
天子请某入其第,
某逊让者数四,
不得已即促辔而入,
至厅事下马,
升自阼阶,
西向而坐,
天子已驰车去矣。
其梦如此”群僚莫敢有所答。
是年冬,
果有鼎革之事。
盖晋祖怀不轨之心久矣,
故托梦以惑众也。
〕掌书记桑维翰、都押衙刘知远赞成密计,
遂拒末帝之命。
朝廷以帝不奉诏,
降旨削夺官爵,
即诏晋州刺史、北面副招讨使张敬达领兵围帝於晋阳。
帝寻命桑维翰诣诸道求援,
契丹遣人复书诺之,
约以中秋赴义。
〔《辽史太宗纪》云:
七月丙申,
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为其主所讨,
遣赵莹求救,
时赵德钧亦遣使至,
河东复遣桑维翰来告急,
遂许兴师。
八月庚午,
自将以援敬瑭。
〕六月,
北面招收指挥使安重荣以部曲数千人入城。
七月,
代州屯将安元信率一军,
与西北面先锋指挥使安审信引五百骑俱至。
八月,
怀州彰圣军使张万迪等各率千馀骑来降。
是月,
外众攻我甚急,
帝亲当矢石,
人心虽固,
廪食渐困。
晋阳起兵与契丹盟约
九月辛丑,
契丹主率众自雁门而南,
旌骑不绝五十里余。
〔《辽史》:
九月丁酉,
入雁门。
戊戌,
次忻州。
己亥,
次太原。
〕先使人报帝云“吾欲今日便破贼,
可乎”帝使人驰告曰“皇帝赴难,
比要成功,
贼势至厚,
可明旦稳审议战,
未为晚也”使未达,
契丹已与南军骑将高行周、符彦卿等合战。
时张敬达、杨光远列阵西山下,
士未及成伍,
而行周、彦卿为伏兵所断,
舍军而退,
敬达等步兵大败,
死者万人。
是夜,
帝出北门与戎王相见,
契丹主执帝手曰“恨会面之晚”因论父子之义。
〔《辽史》:
敬瑭率官属来见,
帝执手抚慰之。
《契丹国志》云:
敬瑭见契丹帝,
问曰“皇帝远来,
士马疲倦,
遽与唐大战而胜,
何也”帝曰“始我谓唐必断雁门诸路,
伏兵险要,
不可得进。
使人侦视皆无之,
是以长驱而深入。
我气方锐,
乘此击之,
是以胜之”敬瑭叹服。
〕明日,
帝与契丹围敬达营寨,
南军不复出矣。
帝与契丹本无结好,
自末帝见迫之后,
遣心腹何福,
以刀错为信,
一言亲赴其难,
迅若流电,
信天意耶。
己酉,
唐末帝率亲军步骑三万出次河桥。
辛亥,
末帝诏枢密使赵延寿分众二万为北面招讨使,
又诏魏博节度使范延光统本军二万人屯辽州。
十月,
幽州节度使赵德钧领所部万馀人自上党吴儿谷合延寿兵屯团柏谷,
与敬达寨相去百里,
弥月竟不能相通。
〔《辽史》:
初围晋安,
分遣精兵守其要害,
以绝援兵之路。
赵延寿等皆逗留不进。
〕
十一月,
戎王会帝於营,
谓帝曰“我三千里赴义,
事须必成。
观尔体貌恢廓,
识量深远,
真国主也。
天命有属,
时不可失。
欲徇蕃汉群议,
册尔为天子”帝饰让久之。
既而诸军劝请相继,
乃命筑坛於晋阳城南,
册立为大晋皇帝,
戎王自主解衣冠授焉。
〔《辽史太宗纪》:
十一年冬十月甲子,
封敬瑭为晋王。
十一月丁酉,
册敬瑭为大晋皇帝。
〕文曰:
维天显九年,
岁次丙申,
十一月丙戌朔,
十二日丁酉,
大契丹皇帝若曰:
於戏。
元气肇开,
树之以君。
天命不恒,
人辅以德。
故商政衰而周道盛,
秦德乱而汉图昌,
人事天心,
古今靡异。
咨尔子晋王,
神钟睿哲,
天赞英雄,
叶梦日以储祥,
应澄河而启运。
迨事数帝,
历试诸艰。
武略文经,
乃由天纵。
忠规孝节,
固自生知。
猥以眇躬,
奄有北土,
暨明宗之享国也,
与我先哲王保奉明契,
所期子孙顺承,
患难相济。
丹书未泯,
白日难欺,
顾予纂承,
匪敢失坠。
尔惟近戚,
实系本枝,
所以余视尔若子,
尔待予犹父也。
朕昨以独夫从珂,
本非公族,
窃据宝图,
弃义忘恩,
逆天暴物,
诛剪骨肉,
离间忠良,
听任矫谀,
威虐黎献,
华夷震悚,
内外崩离,
知尔无辜,
为彼致害。
敢征众旅,
来逼严城,
虽并吞之志甚坚,
而幽显之情何负,
达於闻听,
深激愤惊。
乃命兴师,
为尔除患,
亲提万旅,
远殄群凶,
但赴急难,
罔辞艰险。
果见神祇助顺,
卿士叶谋,
旗一麾而弃甲平山,
鼓三作而僵尸遍野。
虽以遂予本志,
快彼群心,
将期税驾金河,
班师玉塞。
矧今中原无主,
四海未宁,
茫茫生民,
若坠涂炭。
况万几不可以暂废,
大宝不可以久虚,
拯溺救焚,
当在此日。
尔有庇民之德,
格於上下。
尔有戡难之勋,
光於区宇。
尔有无私之行,
通乎神明。
尔有不言之信,
彰乎兆庶。
予懋乃德,
嘉乃丕绩。
天之历数在尔躬,
是用命尔,
当践皇极。
仍以尔自兹并土,
首建义旗,
宜以国号曰晋。
朕永与为父子之邦,
保山河之誓。
於戏。
补百王之阙礼,
行兹盛典。
成千载之大义,
遂我初心。
尔其永保兆民,
勉持一德,
慎乃有位,
允执厥中。
亦惟无疆之休,
其诫之哉。
礼毕,
帝鼓吹道从而归。
始梁开国之岁,
即前唐天祐四年也,
潞州行营使李思安奏“壶关县庶穰乡乡人伐树,
树倒自分两片,
内有六字如左书,
云天十四载石进”梁祖令藏於武库,
然莫详其义。
至帝即位,
识者曰“天字取四字中两画加之於傍,
则丙字也。
四字去中之两画,
加十字,
则申字也”帝即位之年乃丙申也。
又,
《易》云“晋者,
进也”国号大晋,
皆符契焉。
又,
帝即位之前一年,
岁在乙未,
邺西有栅曰李固,
清、淇合流在其侧。
栅有桥,
桥下大鼠与蛇斗,
斗及日之申,
蛇不胜而死。
行人观者数百,
识者志之。
后唐末帝果灭於申。
又,
末帝,
真定常山人也,
有先人旧庐,
其侧有古佛刹,
刹有石像,
忽摇动不已,
人皆异之。
及重围晋阳,
帝遣心腹何福轻骑求援北蕃,
蕃主自将诸部赴之。
不以缯帛,
不以珠金,
若响应声。
谓福曰“吾已兆於梦,
皆上帝命我,
非我意也”〔《契丹国志》引《纪异录》云:
契丹主德光常昼寝,
梦一神人花冠美姿容,
辎梅甚盛,
忽自天而下,
衣白衣,
佩金带,
执钅骨钅朵,
有异人十二随其后,
内一黑兔入德光怀而失之。
神人语德光曰“石郎使人唤汝,
汝须去”觉告其母,
母忽之,
不以为异。
后复梦,
即前神人也,
衣冠仪貌,
俨然如故,
曰“石郎已使人来唤汝”既觉而惊,
复以告母。
母曰“可命筮”乃召巫筮,
言“太祖从西楼来,
言中国将立天王,
要尔为助,
尔须去”未浃旬,
唐石敬瑭反於河东,
为后唐张敬达所败,
亟遣赵莹持表重赂,
许割燕云,
求兵为援,
契丹主曰“我非为石郎兴师,
乃奉天帝敕使也”〕时援兵未至,
伪将张敬达引军逼城设栅,
栅将成,
必有大风暴雨,
栅无以立。
后筑长城,
城就,
又为水潦所坏,
城终不能合。
晋阳有北宫,
宫城之上有祠曰毗沙门天王,
帝曾焚修默而祷之。
经数日,
城西北闉正受敌处,
军候报称,
夜来有一人长丈馀,
介金执殳,
行於城上,
久方不见。
帝心异之。
又,
牙城有僧坊曰崇福,
坊之庑下西北隅有泥神,
神之首忽一日有烟生,
其腾郁如曲突之状。
坊僧奔赴,
以为人火所延,
及俯而视之,
无所有焉。
事寻达帝,
帝召僧之腊高者问焉,
僧曰“贫道见庄宗将得天下,
曾有此烟。
观此喷涌,
甚於当时,
兆可知矣”自此,
日旁多有五色云气,
如莲芰之状。
帝召占者视之,
谓曰“此验应谁”占者曰“见处为瑞,
更应何人”又,
帝每诘旦使慰抚守陴者,
率以为常。
忽一夕已暝,
城上有号令之声,
声不绝者三。
帝使人问之,
将吏云“从上传来者”皆知神助。
时城中复有数家井泉,
暴溢不止。
及蕃军大至,
合势破之,
末帝之众,
似拉朽焉。
斯天运使然,
非人力也。
是日,
帝言於契丹主,
愿以雁门已北及幽州之地为戎王寿,
仍约岁输帛三十万,
戎王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