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重威传
杜重威,
杜重威,
其先朔州人,
他的祖先是朔州人,
近世徙家於太原。
近世搬家到太原。
祖兴,
祖父杜兴,
振武牙将。
是振武军牙将。
父堆金,
父亲杜堆金,
事唐武皇为先锋使。
服事后唐武皇李克用,担任先锋使。
重威少事明宗,
杜重威年少服事后唐明宗李嗣源,
自护圣军校领防州刺史。
从护圣军校升任防州刺史。
其妻即晋高祖妹也,
他的妻子就是后晋高祖石敬瑭的妹妹,
累封宋国大长公主。
被封为宋国大长公主。
天福初,
天福初年,
命重威典禁军,
晋高祖命令杜重威在京城掌管禁军,
遥授舒州刺史。
又兼任朝外的舒州刺史。
二年,
天福二年(937),
张从宾构乱,
张从宾挑起祸乱,
据汜水,
占据汜水,
晋高祖遣重威与候益率众破之,
晋高祖派遣杜重威与侯益领军攻破他,
以功授潞州节度使。
因功被授潞州节度使。
与杨光远降范延光於邺城,
杜重威与杨光远迫使范延光在邺城投降,
改许州节度使,
杜重威改任许州节度使,
兼侍卫亲军马步军副指挥使,
兼任侍卫亲军马步军副指挥使,
寻加同平章事。
不久加封同平章事。
未几,
又不久,
移镇郓州,
调任镇守郓州,
迁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通鉴》:冯道、李崧屡荐重威之能,
迁升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以为都指挥使,充随驾御营使。〕及镇州安重荣称兵向阙,
当镇州的安重荣起兵向京城进攻时,
命重威御之,
高祖命令杜重威抵御他,
败重荣於宗城。
在宗城打败安重荣。
重荣奔据常山,
安重荣逃奔据守常山,
重威寻拔其城,
杜重威旋即又攻克了常山城,
斩重荣首传於阙下,
砍下安重荣的头送往京城,
授成德军节度使。
因此担任成德军节度使,
所得重荣家财及常山公帑,
所缴获的安重荣的家财以及常山公有的财物,
悉归於己,
全部归为己有。
晋高祖知而不问。
晋高祖明知此事但不过问。
至镇,
到镇州后,
复重敛於民,
又加紧搜刮人民,
税外加赋,
在税收外增加赋贡,
境内苦之〔《通鉴》:重威所至黩货,民多逃亡,
境内的人民都深受其苦。
尝出过市,谓左右曰“人言我驱尽百姓,何市人之多也”〕
少帝嗣位,
晋少帝即位,
与契丹绝好,
与契丹断绝了友好关系,
契丹主连年伐晋,
契丹国主连年攻打晋国,
重威但闭壁自守。
杜重威仅仅闭城自守。
部内城邑相继破陷,
辖区内的城邑一个接一个被攻陷,
一境生灵受屠戮,
一境生灵遭受杀戮,
重威任居方面,
杜重威身为一方大员,
未尝以一土一骑救之。
不曾派出一兵一卒营救他们。
每敌骑数十驱汉人千万过城下,
常有敌人骑兵几十人驱赶汉人千万人经过他的城下,
如入无人之境,
如入无人之境,
重威但登陴注目,
杜重威仅登上城上的矮墙眼睁睁地望着,
略无邀取之意。
毫无拦截抢救的意思。
开运元年秋,
开运元年(944)秋天,
加北面行营招讨使。
加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二年,
二年,
领大军下新州、满城、遂城。
率领大军攻下泰州、满城、遂城。
契丹主自古北口回军,
契丹国主从古北口调回军队,
追蹑王师,
追击晋朝部队,
重威等狼狈而旋,
杜重威等人被打得狼狈而回,
至阳城,
到阳城,
为契丹所困。
被契丹军队围困。
会大风狂猛,
恰逢遇上猛烈的大风,
军情愤激,
士兵们情绪激愤,
府彦卿、张彦泽等引军四出,
符彦卿、张彦泽等带领士兵四面出击,
敌众大溃,
敌军被打得四处逃散,
诸将欲追之,
各位将领要追击败敌,
重威曰“逢贼得命,
杜重威却说:“遇上强敌而能保全性命就是万幸了,
更望复子乎”遂收军驰归常山。
还能指望更大的福佑吗!”于是集合部队赶回常山。
先是,
在这之前,
重威於州内括借钱帛,
杜重威在州内搜刮钱财,
吏民大被其苦,
官吏百姓大受其害,
人情咸怨,
人心都怨恨他,
重以境内凋弊,
再加上境内衰败困乏,
十室九空,
十户家庭就有九户空无一人,
重威遂无留意,
杜重威因而不想呆在这里,
连上表乞归朝,
接连向皇上进表请求调回朝廷,
不俟报即时上路。
不等皇上答应就急忙上路回京,
朝廷以边上重镇,
朝廷认为边境重镇,
主帅擅离,
主帅擅自离开,
苟有奔冲,虑失御备,
如果有长奔突袭将会失去抵抗防守,
然亦无如之何,
但又不能把杜重威怎么样,
即以马全节代之,
只是立即让马全节接替他,
重威寻授邺都留守。
而将他任命为邺都留守。
会镇州军食不继,
这时镇州军粮供应不上,
遣殿中监王钦祚就本州和市,
派遣殿中监王钦祚到邺州协议购买,
重威私第有粟十馀万斛,
杜重威家里有十万多斛粟谷,
遂录之以闻。
王钦祚于是登录下来报告朝廷,
朝廷给绢数万匹,
朝廷用数万匹绢布给杜重威,
偿其粟直。
以抵偿征用粟谷的价值。
重威大忿曰“我非反逆,
杜重威大为生气说“:我又不是反叛逆贼,
安得籍没耶”三年冬,
怎么能没收我的粮食呢!”
开运三年(946)冬天,
晋少帝诏重威与李守贞等率师经略瀛、鄚。
晋少帝诏令杜重威和李守贞等人率领部队攻取瀛州、莫阝州。
师至瀛州城下,
军队来到瀛州城下,
晋骑将梁汉璋与契丹接战,
晋军骑兵将领梁汉璋上前与契丹人交战,
汉璋死焉。
梁汉璋战死阵前。
重威即时回军,
杜重威立时下令撤回军队,
次武强,
驻扎武强,
闻契丹主南下,
听说契丹国主南下,
乃西趋镇州,
于是向西奔赴镇州,
至中渡桥,
到中渡桥时,
与契丹夹滹水而营。十二月八日,宋彦筠、王清等率数千人渡滹沲,
与契丹部队夹着滹水相对扎营。
阵於北岸,为敌所破。时契丹游军已至栾城,
这时契丹渡河部队已到了栾城,
道路隔绝,
截断了杜重威的后路,
人情危蹙,
军心惶恐不安,
重威密遣人诣敌帐,
杜重威偷偷派人到敌军帅营,
潜布腹心。
暗自表述投降的心意。
契丹主大悦,
契丹国主非常高兴,
许以中原帝之,
答应让他在中原称帝,
重威庸暗,
杜重威昏庸愚昧,
深以为信。
完全相信了契丹国主的话。
一日,
一天,
伏甲於内,
暗地里埋伏下甲士,
召诸将会,
召集诸位将领相聚,
告以降敌之意,
将投降敌人的主意告诉他们,
诸将愕然。
众将们都感到惊愕,
以上将既变,
但因为上将既然已经叛变,
乃俯首听命,
他们也就俯首听命,
遂连署降表,
于是当即写下投降书,
令中门使高勋赍送敌帐,
派中门使高勋送往敌人帅营,
军士解甲,
士兵们卸下战甲放下武器投降,
举声恸哭。
都同声痛哭。
是日,
这一天,
有大雾起於降军之上。
在投降晋军的阵地上出现了大雾。
契丹主使重威衣赭袍以示诸军,
契丹国主让杜重威穿上罪人囚徒所穿的赤色的衣袍到各部队示众,
寻伪加守太傅,
旋即任以守太傅的伪职,
邺都留守如故。
仍像以前一样担任邺都留守。
契丹主南行,
契丹国主到南方去,
命重威部辖晋军以从,
命令杜重威带领投降的晋军部下一起跟随,
既至东京,
已经到了汴京,
驻晋军於陈桥,
把投降的晋军驻扎在陈桥,
士伍饑冻,
士兵们饥饿寒冷,
不胜其苦。
苦不堪言。
重威每出入衢路,
杜重威每当从大路上经过,
为市民所诟,
都被市民们辱骂,
俯首而已。
只得低着头而已。
契丹下令括率京城钱帛,
契丹国主下令搜刮京城钱财,
将相公私,
无论将相公私,
雷同率配,
全都配额缴纳,
重威与李守贞各万缗,
杜重威与李守贞各缴纳一万缗钱。
乃告契丹主曰“臣等以十万汉军降於皇帝,
于是求告契丹国主说“:臣下率领十万汉军投降皇帝,
不免配借,
仍不能免除缴纳钱财,
臣所不甘”契丹主笑而免之。
我们内心有所不甘。”契丹国主笑着免除了他们的配额。
寻群盗断澶州浮梁,
接着有成群的盗寇截断了澶州的浮桥,
契丹乃遣重威归藩。
契丹国主才派杜重威回归邺都。
明年三月,
第二年三月,
契丹主北去,
契丹国主回北方去,
至相州城下,
到相州城下,
重威与妻石氏诣牙帐贡献而回。
杜重威与他妻子石氏到契丹国主的牙帐去贡献财宝后回来。
高祖车驾至阙,
汉高祖御驾赴京,
以重威为宋州节度使,
任命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
加守太尉。
加封守太尉,
重威惧,
杜重威害怕,
闭城拒命,
关闭城门拒绝受命。
诏高行周率兵攻讨,
高祖诏令高行周领兵攻讨,
重威遣其子宏遂等告急於镇州州麻答,
杜重威派他的儿子杜弘遂等人到镇州向麻答告急,
乞师救援,
请求派军救援,
旦以宏遂为质,
而且以杜弘遂作为人质,
麻答遣蕃将杨兖赴之。
麻答派蕃将杨兖奔赴救援。
未几,
不久,
镇州军逐满达勒,
镇州部队驱逐麻答,
杨兖至洺州而回。
杨兖只到氵名州就返回了。
十月,
十月,
高祖亲征,
高祖御驾亲征,
车驾至邺城之下,
兵临邺都城下,
遣给事中陈观等赍诏入城,许其归命,重威不纳。
派给事中陈观等人带着诏书进城,
数日,高祖亲率诸军攻其垒,不克,
答应允许他投降,
王师伤夷者万馀人。〔《宋史·杜汉徽传》云:从高行周讨杜重威於邺城,
杜重威不接受诏令。
屡为流矢所中,身被重创,犹力战,
几天后,
观者壮之。〕高祖驻军数旬,城中粮尽,
高祖亲自率领各路军队进攻城墙堡垒,
屑麹饼以给军士,吏民逾垒而出者甚众,
不能攻下,
皆无人色。至是,
汉军战伤一万多人。
重威牙将诣行宫请降,复遣节度判官王敏奉表请罪,赐优诏敦勉,
高祖屯驻军队数十天,
许其如初。重威即遣其子宏遂、妻石氏出候高祖,重威继踵出降,
邺城中粮食吃完,
素服俟罪,复其衣冠,赐见,
磨碎麦粒做成饼以供应士兵,
即日制授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邺城士庶,殍殕者十之六七。
官吏平民翻越城墙而逃出来的有很多,
先是,契丹遣幽州指挥使张琏,
都饿得没有了人色。
以部下军二千馀人屯邺,时亦有燕军一千五百人在京师,
这时,
会高祖至阙,有上变者,言燕军谋乱,
杜重威才派牙将到高祖行宫请求投降,
尽诛於繁台之下,咸称其冤。有逃奔於邺者,
又派节度使判官王敏捧上降表请罪,
备言其事,故张琏等惧死,与重威胶固守城,
高祖赐给宽大他的诏书敦促他,
略无叛志。高祖亦悔其前失,累令宣谕,
答应像以前一样对待他。
许以不死。琏等於城上扬言曰“繁台之诛,燕军何罪。
杜重威就派他的儿子杜弘遂、妻子石氏先出城迎候高祖,
既无生理,以死为期”琏一军在围中,重威推食解衣,
杜重威接着出城投降,
尽力姑息。燕军骄悍,凭陵吏民,
穿着白衣等待处罚,
子女金帛,公行豪夺。及重威请命,
高祖让他穿上原来衣帽,
琏等邀朝廷信誓,诏许琏等却归本土。及出降,
接见他,
尽诛琏等将数十人,其什长已下放归幽州,将出汉境,
当日下令授予他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等官爵。
剽略而去。高祖遣三司使王章、枢密副使郭威,
邺城的士兵百姓,
录重威部下将吏尽诛之,籍其财产与重威私帑,分给将士。
饿死倒毙的有十分之六七。
车驾还宫,
在这以前,契丹派幽州指挥使张琏,带领部下军士二十多人屯驻邺城,同时还有幽燕的军士一千五百人在京师。
高祖不豫,
当高祖到京师时,有人报告将发生变乱,说燕军计划叛乱,
既而大渐。
因而将燕军全杀死在繁台下面,人们都说燕军死得冤枉。有逃脱跑到邺城的人,
顾命之际,
详细讲述这件事,
谓近臣将佐曰“善防重威”帝崩,
所以张琏等人怕死,
遂收重威,
与杜重威等固守城池,
重威子宏璋、宏琏、宏杰诛之。
毫无投降之意。高祖也后悔错杀燕军的过失,
诏曰“杜重威犹贮祸心,
多次晓谕守城将帅,答应不杀害他们。张琏等人在城墙上高叫说“:
未悛逆节,
繁台的诛杀,燕军有什么罪?
枭音不改,
既然没有生的希望,
虺性难驯。
就只有以死相拼。”张琏的士兵在围城之内,
昨朕小有不安,
杜重威解衣给他们穿,
罢朝数日,
送饭给他们吃,尽量姑息迁就他们。
而重威父子潜肆凶言,
因而幽燕的兵士骄横凶悍,欺凌官吏平民,对于女子金钱布帛,公然强取豪夺。当杜重威请命投降时,
怨谤大朝,
张琏等人请朝廷信守誓言,
扇惑小辈。
高祖答应让张琏等人回到契丹国去。
今则显有陈告,
等他们出城投降后,
备验奸期。
又全部杀死张琏等几十位将领,
既负深恩,
什长以下的士官才放回幽州,
须置极法,
在即将走出汉朝边界时,
其杜重威父子并处斩。
这帮人抢劫一番而去。高祖派三司使王章、枢密副使郭威,
所有晋朝公主及外亲族,
登录杜重威部下将官名字,
一切如常,
全部杀掉他们,
仍与供给”重威父子已诛,
没收他们的财产和杜重威的私财,分给自己的将士。
陈尸於通衢,
车驾回到京师皇宫,
都人聚观者诟骂蹴击,
高祖生病,
军吏不能禁,
不久病重,
尸首狼籍,
在遗言托命之际,对亲信臣子将佐说“:
斯须而尽。
要小心提防杜重威。”
高祖驾崩,
宏琏,
就拘禁了杜重威,连同杜重威的儿子杜弘璋、杜弘琏、杜弘王桀等一起诛杀。诏令说“:
重威之子也,
杜重威仍然包藏祸心,不改叛逆的旧习,像恶枭一样的言论未变,
累官至陈州刺史。
像毒蛇一样的本性难以驯服。
〔《隆平集》:
往日朕身体稍有不适,
党进,
停止视朝几天,
幼为天雄军节度使杜重威奴,
而杜重威父子就暗地散布恶毒的言论,怨恨诽谤朝廷,煽动蛊惑一些小人。现在已有明显的罪行彰现,
重威爱其淳谨,
已经全部洞悉他们谋乱的日期,
虽长,
他既然辜负本朝深厚的恩德,
犹令与婢妾杂侍。
就必须处以极刑。
重威败,
杜重威父子一并处斩,
周祖得之,
杜重威的妻子晋朝公主石氏以及其他亲戚族人,
以为铁骑都虞候。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仍然予以供养。”
重威之后寒饿,
杜重威父子被诛杀后,尸体抛弃在大街上,市民们围观着谩骂,
进常分俸以给,
用脚踢用棍子打石头砸,
士大夫或愧焉。
军吏们不能阻止,
〕
尸首一片狼藉,
一下子就碎烂而不见了。
李守贞传
李守贞,
李守贞,
河阳人也。
河阳人。
少桀黠落魄,
年少时凶暴奸猾,飘泊无依,
事本部为牙将。
在本郡做牙将。
晋高祖镇河阳,
晋高祖镇守河阳时,
用为典客,
任他为典客,
后移数镇,
后来晋高祖多次调动,
皆从之。
李守贞都跟随着他。
及即位,
晋高祖即位后,
累迁至客省使。
李守贞接连升到客省使。
天福中,
天福年间,
李金全以安州叛,
李金全凭据安州反叛,
淮夷入寇,
南唐贼人入寇,
晋高祖命马全节讨之,
晋高祖命马全节讨伐他们,
守贞监护其军,
李守贞监护军队,
贼平,
贼寇平定后,
守贞为宣徽使。
任李守贞为宣徽使。
少帝即位,
晋少帝即位,
授滑州节度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授李守贞为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未几,
不久,
改侍卫都虞候。
改任侍卫都虞候。
开运元年春,
开运元年(944)春,
敌众犯澶、魏,
契丹人进犯澶州、魏州,
少帝幸澶州,
少帝驾往澶州,
契丹遣将麻答以奇兵由郓州马家口济河,
契丹派麻答领骑兵由郓州马家口渡过黄河,
立栅於东岸,
在东岸树立营栅,
守贞率师自澶州驰赴之。
李守贞领兵从澶州奔赴前线。
契丹大败,
契丹大败,
溺死者数千人,
淹死数千人,
获马数百匹,偏裨七十馀人。
李守贞俘获战马数百匹、偏将七十多人。
有顷,
不久,
敌退。
敌人退走。
晋少帝还京,
晋少帝回京,
以守贞为兖州节度使,
任李守贞为兖州节度使,
依前侍卫都虞候。
仍兼侍卫都虞候一职。
五月,
五月,
以守贞为青州行营都部署,
以李守贞任青州行营都部署,
率兵二万东讨杨光远,
率领二万士兵向东讨伐杨光远,
命符彦卿为副。
以符彦卿为副。
十一月,
十一月,
光远子承勋等乞降,
杨光远的儿子杨承勋等人请求投降,
守贞入城,
李守贞进城,
害光远於别第。
在别宅杀害杨光远。
光远有孔目官吏宋颜者,
杨光远有位叫宋颜的孔目官,
尽以光远财宝、名姬、善马告於守贞,
将杨光远的财宝、名姬、善马全部告知李守贞,
得之置於帐下。
因而得以藏在李守贞帐下。
近例,
按近来惯例,
官军克复城隍,
官军攻下城池,
必降德音,
皇上必降诏广施恩惠,清除弊端。
洗涤瑕秽,
这时,
时枢密使桑维翰以光远同恶数十辈潜窜未出,
枢密使桑维翰因为杨光远的数十位同党尚潜藏逃匿未抓获,
搜索甚急,
搜索很急,
故制书久不下。
所以降恩诏书久久未下。
或有告宋颜匿於守贞处者,
有人告发宋颜就藏在李守贞那里,
朝廷取而杀之,
朝廷便抓获宋颜而杀了他,
守贞由是怨维翰。
李守贞因此怨恨桑维翰。
时行营将士所给赏赐,
这时给予行营将士的赏赐,
守贞尽以黦茶、染木、姜药之类分给之,
李守贞全用发霉变质的茶叶和染木、姜药之类充数,
军中大怨,
军士大怒,
乃以帛包所得物,
于是用布包着得到的赏赐,
如人首级,
像人头形状,
目之为守贞头,
当作李守贞的头,
悬於树以诅之。
悬挂在树上以诅咒他。
守贞班师,
李守贞回师后,
加同平章事,
加封他为同平章事,
以杨光远东京第赐之。
将杨光远在东京的住宅赐给他。
守贞因取连宅军营,
李守贞于是占取邻近住宅的军营,
以广其第,
用来扩大自己的住宅,
大兴土木,
大兴土木,
治之岁馀,
建造一年多,
为京师之甲。
为京城之冠,
行幸赐宴,
少帝前往赐宴,
恩礼无比。
施恩礼待无人能比。
开运二年春,
开运二年(945)春,
契丹以全军南下,
契丹出动全部兵力南下,
前锋至相州汤阴县,
前锋到达相州汤阴县。
诏守贞屯滑州。
少帝令李守贞驻防滑州。
少帝再幸澶州,
少帝再次驾临澶州,
以守贞为北面行营都监,
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监,
与招讨使杜重威北伐,
与招讨使杜重威一同北伐,
洎获阳城之捷,
到取得阳城之战的胜利后,
遂收军而还。
就收兵而回。
四月,
四月,
车驾还京,
御驾回京,
以守贞为侍卫副都指挥使,
以李守贞为侍卫副都指挥使,
移镇宋州,
调往宋州镇守,
加检校太师。
加封检校太师。
三年春,
三年春,
诏守贞率师巡边。
诏令李守贞领兵巡视边界,
至衡水,
到衡水,
获鄚州刺史赵思英而还。
抓获莫州刺史赵思英而回。
居无何,
不久,
代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代替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移镇郓州,
调往郓州镇守,
意颇觖望。
李守贞非常失望怨恨。
会宰臣李崧加侍中,
正逢宰臣李崧加封侍中,
守贞谓枢密使直学士殷鹏曰“枢密何功,
李守贞对枢密使直学士殷鹏说:“枢密有什么功,
便加正相”先是,
就加封他为正相!”此前,
桑维翰以元勋旧德为枢密使,
桑维翰因功高德劭而任枢密使,
守贞位望素处其下,
李守贞的名望地位一直居于他下面,
每惮之,
常畏惧他,
与李彦韬、冯玉辈协力排斥,
便与李彦韬、冯玉一帮人协力排斥桑维翰,
维翰竟罢枢务。
桑维翰终被罢免枢密使职务。
李崧事分疏远,
李崧资历不够,
守贞得以凌蔑。
李守贞得以欺凌蔑视他。
其年夏,
那年夏天,
契丹寇边,
契丹人侵犯边境,
以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
朝廷任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
少帝开曲宴於内殿,
少帝在内殿设私宴,
以宠其行,
以恩宠李守贞的出征,
教坊令人献语云“天子不须忧北寇,
教坊伶人献上话语说:“天子不须忧北寇,
守贞面上管幽州”既罢,
守贞面上管幽州。”宴罢,
守贞有自负之色,
李守贞有得意自傲的神态,
以其言夸诧於外。
在外面传扬伶人的献语。
既而率兵至定州北,
接着领兵到定州以北,
与契丹偏师遇,
与契丹的非正规军相遇,
斩蕃将嘉哩而还。
便杀了契丹将领解里就回师。
九月,
九月,
加兼侍中。
加封为兼侍中。
会契丹遣瀛州刺史伪降於少帝,
这时契丹派瀛州刺史假装向少帝投降,
请发大军应接,
请求发大军接应,
朝廷信之。
朝廷信以为真。
十月,
十月,
诏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诏令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以守贞为兵马都监,
以李守贞为兵马都监,
知幽州行府事。
主管幽州行府事务。
先是,
此先,
守贞领兵再由邺都,
李守贞领兵第二次经过邺都时,
杜重威厚加赠遗,
杜重威厚加赠馈,
曲意承迎,
曲意奉承逢迎,
守贞悦之,
李守贞很高兴,
每於帝前称举,
常在少帝面前夸耀杜重威,
请委征讨之柄。
请交给他征讨的权力。
至是,
现在,
守贞、重威等会兵於邺,
李守贞、杜重威等在邺都会合兵力,
遂趋瀛州,
便奔赴瀛州,
瀛州不应。
瀛州却不响应。
贝州节度使梁汉璋为蕃将高牟翰所败,
贝州节度使梁汉璋被蕃将高牟翰打败,
死之,
战死,
王师遂还。
晋军便退回。
师至深州,
退到深州,
闻契丹大至,
听到契丹大军来到,
乃西趋镇州,
于是向西奔往镇州,
至滹沲之中渡,
到滹沱河的中渡时,
与敌相遇,
与敌人遭遇。
官军营於滹水之南。
晋军在滹沱河南边,
未几,
不久,
敌骑潜渡至栾城,
敌人骑兵偷偷渡河来到栾城,
断我粮路,
断了晋军的粮道,
寻则王清战死,
旋即王清又战死,
杜重威遂与守贞归命契丹,
杜重威便与李守贞投降契丹,
授守贞司徒,
李守贞被授予司徒,
依前郓州节度使,
依旧任郓州节度使,
从契丹至汴。
跟随契丹军队进军汴京。
时京辇之下,
这时京城中,
契丹充斥,
契丹人充斥,
都人士庶,
京城的百姓,
若在涂炭。
就如在泥水炭火之中。
二帅出入扬扬,
杜重威、李守贞却来去高视阔步,
市人诟之,
市民们唾骂他们,
略无惭色。
他们全无愧色。
有顷,
不久,
河北及京东草寇大起,
黄河以北及京城以东草寇蜂起,
澶州浮桥为群贼所断,
澶州浮桥被贼寇切断,
契丹主甚恐,
契丹国主极为惊恐,
乃命诸帅各归本镇,
便命众帅各回本州镇守,
守贞遂赴汶阳。
李守贞就到了汶阳。
高祖入汴,
汉高祖进入汴京后,
守贞惧而来朝,
李守贞害怕而来朝奉,
授守贞太保,
高祖授他太保爵位,
移镇河中。
调往河中府镇守。
居无何,
不久,
高祖晏驾,
汉高祖去世,
杜重威被诛,
杜重威被诛,
守贞愈不自安,
李守贞更感不安,
乃潜畜异计。
于是暗中筹划奸计。
乾祐元年三月,
乾佑元年(948)三月,
先致书於权臣,
李守贞首先写信给权贵重臣,
布求保证,
遍求荫庇支持,
而完城郭,
而自己巩固城墙,
缮甲兵,
修造兵甲,
昼夜不息。
日夜不停。
守贞以汉室新造,
李守贞认为后汉皇室新创,
嗣君才立,
新君才立,
自谓举无遗策,
自以为自己举事安排周密无遗,
又有僧总伦者,以占术干守贞,谓守贞有人君之位,
又加上有位叫总伦的僧人,
〔《通鉴》:浚仪人赵修己,素善术数,
以占卜方术依附李守贞,
自守贞镇滑州,署司户参军,累从移镇。
说李守贞能获取帝位。
为守贞言“时命不可妄动”前后切谏非一,守贞不听,乃称疾归里。
不久,
〕未几,赵思绾以京兆叛,
赵思绾据京兆反叛,
遣使奉表送御衣於守贞,
派使者奉表送皇帝穿的衣服给李守贞,
守贞自谓天时人事合符於己,
李守贞便以为天时和人事与自己相合,
乃潜结草贼,
于是暗中支援草寇,
令所在窃发,遣兵据潼关。
令他们在所在地偷偷举事,
〔《宋史·王继勋传》:李守贞之叛,令继勋据潼关,
自己派兵占据潼关。
为郭从义所破。〕朝廷命白文珂、常思等领兵问罪,
朝廷派白文珂、常思等人领兵问罪,
复遣枢密使郭威西征。
又派枢密使郭威西征。
官军初至,
汉军刚到,
守贞以诸军多曾隶於麾下,自谓素得军情,坐俟扣城迎己,
李守贞因为汉朝各军大多曾是自己的部下,
及军士诟噪,大失所望。〔《宋史·马全义传》:
自以为一向深得军心拥护,
李守贞镇河中,召置帐下。及守贞叛,
所以坐待他们前来敲门迎接自己,
周主讨之,全义每率敢死士夜出攻周祖垒,
当军士们鼓噪辱骂他时,
多所杀伤。守贞贪而无谋,性多忌刻,
李守贞才大失所望。
全义累为画策,皆不能用。〕俄而王景崇据岐下,
接着王景崇占据岐下,
与赵思绾遣使推奉,
与赵思绾一起派使者推举尊奉李守贞,
守贞乃自号秦王,
李守贞于是自称为秦王,
思绾、景崇皆受守贞署置。
赵思绾、王景崇都受李守贞的任命安置。
又遣人赍蜡弹於吴、蜀、契丹,
李守贞又派人用蜡丸裹着书信送给吴、蜀、契丹诸国,
以求应援。〔马令《南唐书·朱元传》:
以求接应支援。
守贞以河中反,
不久城中粮尽,
汉命周太祖讨之,
杀人为食,
元与李平奉守贞表来乞师,未复而守贞败。〕既而城中粮尽,
李守贞叫来总伦询问凶吉,
杀人为食。
总伦竟说“:
召总伦诘其休咎,总伦至曰“王自有天分,
大王自有天分,
人不能夺。
别人不能夺去。
然分野灾变,
然而与此地相应的天上星宿有灾变,
俟磨灭将尽,
等城中磨难杀灭将尽,
存留一人一骑,
只留下一人一骑,
即王鹊起之际也”守贞深以为信。
那就是大王时来运转的时候。”李守贞深信不疑。
洎攻城,
当汉军攻城时,
守贞欲发石以拒外军,
李守贞将发炮石以抵拒城外军队,
炮竿子不可得,
而发炮石的竿子找不到,
无何,
不久,
上游泛一筏至,
上游漂来一架木筏,
其木悉可为炮竿,
那木头全可用作炮竿,
守贞以为神助。
李守贞更以为有神相助。
又尝因宴会将佐,
又曾经宴请将佐,
守贞执弧矢,
李守贞手持弓箭,
遥指一虎舐掌图曰“我若有非常之事,当中虎舌”引弓一发中之,左右拜贺,
遥指一副老虎舐虎掌的图画说“:
守贞亦自负焉。〔《宋史·吴虔裕传》:周祖讨三叛,
我如能成就非常的大业,
以虔裕为河中行营都监,率护圣诸军五千以往。李守贞出兵五千馀,
就当射中老虎舌头。”
设梯桥,分五路於长连城西北以御周祖。周祖令虔裕率大军横击之,
发弓一箭射中,
蒲人败走,夺其梯桥,
将佐们都拜贺他,
杀伤大半。〕
李守贞也更加自负。
赵思绾传
及周光逊以西寨降,
到周光逊献西寨投降汉军时,
其势益窘,
李守贞势力更加窘迫,
人情离散。
人心离散。
官军攻城愈急,
汉军攻城更急,
守贞乃潜於衙署多积薪刍,
李守贞于是暗中在府衙积蓄许多柴草,
为自焚之计。
做自焚的打算。
二年七月,
二年七月,
城陷,
城池陷落,
举家蹈火而死。
李守贞全家投火而死。
王师入城,
汉军进城,
於烟中获其尸,
从烟火中找到李守贞的尸休,
断其首函之,
割下他脑袋用木匣子装着,
并获数子二女,
又抓获他几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与其党俱献於阙下。
与其他党徒一起献给朝廷。
隐帝御明德楼受俘馘,
隐帝登上明德楼接受俘虏,
宣露布,
宣读庆功的捷报,
百僚称贺。
百官称贺。
礼毕,
受俘礼毕,
以俘馘徇於都城,
将俘虏在都城示众,
守贞首级枭於南市,
李守贞的首级挂在南街上,
诸子并贼党孙愿、刘芮、张延嗣、刘仁裕、僧总伦、靖余、张球、王廷秀、焦文杰、安在钦等并磔於西市,馀皆斩之。〔《五代史阙文》:
他的各个子女以及贼党孙愿、刘芮、张延嗣、刘仁裕、僧人总伦、靖王余、张球、王廷秀、焦文杰、安在钦等一并在西街碎尸,
符后先适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崇训。守贞尝得术士,善听声,
其余都被斩首。
知人贵贱,守贞举族悉令术士听之,独言后大富贵,
赵思绾,
当母仪天下。守贞信之,因曰“吾妇尚为皇后,
魏府人。
吾可知也”遂谋叛。及城陷,后独免,
后唐同光末年赵在礼占据魏城时,
周祖为世宗娶之,显德中,册为后。
赵思绾在他帐下做事,
〕
赵思绾,
长期跟随他。
魏府人也。唐同光末,赵在礼之据魏城也,
赵在礼死后,
思绾隶於帐下,累从之。在礼卒,
赵延寿收编了赵在礼的部下,
赵延寿籍其部曲,尽付於其子赞,
全交给自己的大儿赵赞,
思绾即其首领也。
赵思绾即赵赞手下首领。
高祖定河、洛,
汉高祖安定河、洛,
赞自河中移京兆尹。
赵赞从河中调任京兆尹。
赞以久事契丹,
赵赞因为自己长期事奉契丹,
常虑国家终不能容,
总担心不为汉朝所容,
乃与凤翔侯益谋,
于是与凤翔侯益阴谋策划,
引蜀兵为援,
引蜀兵为支援,
又令判官李恕入朝请觐,
又令判官李恕入朝请求让他觐见,
赵赞不待报赴阙,
赵赞不等朝廷回报,就前往京城,
留思绾等数百人在京兆。
留下赵思绾等数百人在京兆。
会高祖遣王景崇等西赴凤翔,
遇上高祖派王景崇等人西赴凤翔,
行次京兆,
走到京兆府时,
时思绾等数百人在焉。
只有赵思绾等几百人在那里,
思绾等比是赵在礼御士,
赵思绾等人前不久还是赵在礼的部下,
本不刺面,
本来没有刺面,
景崇、齐藏珍既至京兆,
王景崇、齐藏珍在到达京兆后,
欲令文面,
想要他们在脸上刺上记号,
以防逋逸。
以防他们逃跑。
景崇微露风旨,
王景崇仅略微表达这个意思,
思绾厉声先请自刺,
赵思绾就厉声请先刺自己,
以率其下,
为部下带个头,
景崇壮之。
王景崇称赞他勇壮。
藏珍窃言曰“思绾粗暴难制,
齐藏珍私下说“:赵思绾粗暴难制,
不如杀之”景崇不听,
不如杀了他。”王景崇不听,
但率之同赴凤翔。
但带着他一同奔赴凤翔。
朝廷闻之,
朝廷知悉后,
遣供奉官王益部署思绾等赴阙。
派供奉官王益带赵思绾等人赴京。
思绾既发,
赵思绾已经出发,
行至途中,
走到半路,
谓其党常彦卿曰“小太尉已入他手,
对同伙常彦卿说:“小太尉已落入朝廷手中,
吾辈至,
我们再去,
则并死矣”小太尉盖谓赵赞也。
就要一起死了。”小太尉就是指赵赞。
彦卿曰“临机制变,
常彦卿说:“临机应变,
子勿复言”既行,
您不用再说了!”
至永兴,
走到永兴,
副使安友规、巡检使乔守温出迎,
永兴副使安友规、巡检使乔守温出城迎接,
於郊外离亭置酒。
在郊外离亭置酒设宴。
思绾前曰“部下军士已在城东安下,
赵思绾上前说“:部下军士已在城东安置停当,
缘家属在城,
因为有的军士家属在永兴城内,
欲各将家今夜便宿城东”守温等然之。
都想各自将家属接出来今夜住到城东。”守温等人答应了。
思绾等辞去,
赵思绾等告辞离开,
与部下并无兵仗,
与部下不带武器,
才入西门,
才进永兴城西门,
有州校坐门侧,
有州校坐在西门边,
思绾遽夺其佩剑,
赵思绾迅速夺过他的佩剑,
即斩之。
立即杀死他。
其众持白挺杀守门军士十馀人,
他部下抄起木棍杀死守门军士十多人,
分众守捉诸门。
分兵守卫各门。
思绾劫库兵以授之,
赵思绾抢出兵库中的武器发给部下,
遂据其城,
于是占领了永兴城,
时乾祐元年三月二十四日也。
这是乾佑元年(948)三月二十四日。
翌日,
第二天,
集城中丁壮得四千馀人,
集中城中丁壮得到四千多人,
浚池隍,
疏浚城池,
修楼橹,旬浃之间,
修理城楼,
战守皆备。
十天半月之内进攻防守都做好了准备。
寻遣人送款於河中,
立即派人到河中府讲和,
李守贞遣使赍伪诏授思绾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尉。
河中李守贞派使者携带伪诏任赵思绾为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尉。
朝廷闻之,
朝廷听到后,
命郭从义、王峻帅师伐之。
命郭从义、王峻领兵攻打他。
及攻其城,
当进攻永兴城时,
王师伤者甚众,
朝廷军队伤亡很重,
乃以长堑围之。
于是挖掘长长的战壕将永兴城包围起来,
经年粮尽,
一年后城中粮尽,
遂杀人充食。
便杀人为食。
思绾尝对众取人胆以酒吞之,告众曰“吞此至一千,
赵思绾曾当众剖取人胆用酒吞下,
即胆气无敌矣”〔《太平广记》:
并对众人说:
贼臣赵思绾自倡乱至败,凡食人肝六十六,
“吞下一千个人的胆,
无不面剖而脍之。〕
就胆量无敌了。”
二年夏,
乾佑二年(949)夏天,
食既尽,
城中粮食完全吃光,
思绾计无从出,
赵思绾没有办法,
时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李肃寓居城中,
当时退休的原左骁卫上将军李肃寓居在城中,
因与判官程让能同言於思绾曰“太尉比与国家无嫌,但负罪惧诛,遂为急计。
于是与判官程让能一同向赵思绾说“:
今朝廷三处用兵,一城未下,太尉若翻然效顺,
太尉本与朝廷无仇,
率先归命,以功补过,庶几无患。
只是负罪害怕被害,
若坐守穷城,端然待毙,则何贵於智也”〔《洛阳搢绅旧闻记》:
才做了这种事。
思绾主蓝田副镇,有罪已发。李公肃时为环卫将兼雍耀三白渠使、雍耀庄宅使、节度副使,
现在朝廷在三处用兵,
权军府事,护而脱之,
我们一城未攻下,
来谢於李公。公归宅,
太尉如能归顺朝廷,
张夫人诘之曰“赵思绾庸贱人,公何以免其祸。又何必见之乎”曰“某比不言,
首先投降,
夫人问,须言之。思绾者虽贱类,
以功补过,
审观其状貌,真乱臣贼子,恨位下未有朕迹,
也许可免祸患。
不然,除去之,可也”夫人曰“既不能除去,
如果坐守穷城,
何妨以小惠啖之,无使衔怨”自后夫人密遣人令思绾之妻来参,夫人厚以衣物赐之,
安然等死,
前后与钱物甚多。及汉朝,公以上将军告老归雍。
那又有何益呢?”
未久,思绾过雍,遂闭门据雍城叛,
赵思绾以为然,
衣冠之族,遭涂炭者众,公全家免祸。
便令程让能写好章表,
终以计劝思绾纳款,遂拔雍城。〕思绾然之,
派牙将刘成琦进京朝拜归降,
即令让能为章表,遣牙将刘成琦入朝。制授思绾华州留后、检校太保,
皇上诏令授赵思绾为华州留后、检校太保,
以常彦卿为虢州刺史,
以常彦卿为虢州刺史,
遣内臣赍官告国信赐之。
派内廷臣子携带任职文告与印信赐给他们。
既受命,
赵思绾等在接受任命后,
迟留未发。
迟迟不动身赴任。
郭从义、王峻等筹之曰“狼子野心,
郭从义、王峻等筹划说:“赵思绾狼子野心,
终不可用,
终不可能为朝廷所用,
留之必贻后悔耳”既而从义、王峻等缓辔入城,
留下他必贻害无穷!”不久郭从义、王峻等骑马缓步进城,
陈列步骑至牙署,
排列步兵骑兵直到衙府,
遣人召思绾曰“太保登途,
派人去叫赵思绾说:“太保要上路赴任了,
不暇出祖,
我们没功夫到路上送行,
对饮一杯,便申仳别”思绾至,则执之,
对饮一杯,
遂斩於市,并族其家。
就此送别。”
〔《东都事略·郭从义传》云:思绾困甚,从义遣人诱之,
赵思绾一到,
佯许以华州节钺。思绾信之,遂开门送款,
就被抓起来了,
从义入城,思绾谒见,
于是处死在街上,
即遣武士执之。
并杀了他的家族。
〕思绾临刑,
赵思绾临刑时,
市人争投瓦石以击之,
市民们争着用瓦片石块打他,
军吏不能禁。
军士们都制止不住。
是日,
同日,
并部下叛党新授虢州刺史常彦卿等五百馀人并诛之。
连同部下叛党新任虢州刺史常彦卿等五百余人全部杀掉。
籍思绾家财,
没收赵思绾的家财,
得二十馀万贯,
共得二十多万贯,
入於官。
归入国库。
始思绾入城,
赵思绾刚进永兴城时,
丁口仅十馀万,
城中有人口近十多万,
及开城,
到开城投降时,
惟馀万人而已,
仅剩下一万人而已,
其饿殍之数可知矣。
那被饿死的有多少人就可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