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周书〕·太祖纪一 - 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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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周书〕·太祖纪一

文白对照

记载后周太祖郭威从出身寒微到黄袍加身的发迹历程,重点描述其军事才能、政治斗争及建立后周的过程。

家世与早年经历

太祖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
(一) 周太祖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 
姓郭氏,
姓郭, 
讳威,
讳名威, 
字文仲,
字文仲, 
邢州尧山人也。
邢州尧山人。 
或云本常氏之子,
有人说他本来是常姓人家的儿子, 
幼随母适郭氏,
从小跟随母亲到姓郭的人家里, 
故冒其姓焉。〔《五代会要》:周虢叔之后。
所以就顶冒了郭家的姓。 
〕高祖讳璟,
高祖讳名王景, 
广顺初,
广顺初年(951), 
追尊为睿和皇帝,
追尊为睿和皇帝, 
庙号信祖,
庙号叫信祖, 
陵曰温陵。
陵墓叫温陵; 
高祖妣张氏,
高祖母张氏, 
追谥睿恭皇后。
追封谥号叫睿恭皇后。 
曾祖讳谌,
曾祖父讳名谌, 
汉赠太保,
后汉时追赠为太保, 
追尊为明宪皇帝,
后周时追尊为明宪皇帝, 
庙号僖祖,
庙号叫僖祖, 
陵曰齐陵。
陵墓叫齐陵; 
曾祖妣郑国夫人申氏,
曾祖母郑国夫人申氏, 
追谥明孝皇后。
追封谥号叫明孝皇后。 
祖讳蕴,
祖父讳名蕴, 
汉赠太傅,
后汉时追赠为太傅, 
追尊为翼顺皇帝,
后周追尊为翼顺皇帝, 
庙号义祖,
庙号叫义祖, 
陵曰节陵。〔《五代会要》:温陵、齐陵、节陵皆无陵所,
陵墓叫节陵; 
遥申朝拜。〕祖妣陈国夫人韩氏,
祖母陈国夫人韩氏, 
追谥翼敬皇后。
追封谥号叫翼敬皇后。 
皇考讳简,
父亲讳名简, 
汉赠太师,
后汉追赠为太师, 
追尊为章肃皇帝,
后周追尊为章肃皇帝, 
庙号庆祖,
庙号叫庆祖, 
陵曰钦陵。
陵墓叫钦陵; 
皇妣燕国夫人王氏,
母亲燕国夫人王氏, 
追谥为章德皇后。后以唐天祐元年甲子岁七月二十八日,
追封谥号叫章德皇后。 
生帝於尧山之旧宅。载诞之夕,赤光照室,
章德皇后在唐代天..元年(904)七月二十八日在尧山的旧宅里生下了太祖。 
有声如炉炭之裂,星火四迸。
 
 
帝生三岁,
太祖生下三年, 
家徙太原。
家搬迁到太原。 
居无何,
住下不多久, 
皇考为燕军所陷,
太祖父亲被燕军攻击, 
殁於王事。
为唐朝献出了生命。 
帝未及龆龀,
太祖还不到换牙齿的年纪, 
章德太后蚤世,
章德太后就早早地死了, 
姨母楚国夫人韩氏提携鞠养。
姨母楚国夫人韩氏提携哺养太祖。 
及长,
太祖长大成人时, 
形神魁壮,
形态精神魁武雄壮, 
趋向奇崛,
意趣志向奇特, 
爱兵好勇,
喜欢兵器爱慕勇力, 
不事田产。
不从事生产农作。 
天祐末,
天..末年, 
潞州节度使李嗣昭常山战殁,
潞州节度使李嗣昭在常山战死, 
子继韬自称留后,
他的儿子李继韬自封为常山留后, 
南结梁朝,
向南勾通后梁, 
据城阻命,
占据城池抗阻唐朝的命令, 
乃散金以募豪杰。
又广施钱财招募豪杰。 
帝时年十八,
太祖当时十八岁, 
避吏壶关,
逃避官吏来到壶关, 
依故人常氏,
投靠以前的旧好常氏, 
遂往应募。
于是前往应募。 
帝负气用刚,
太祖以勇气自负,行为刚烈, 
好斗多力,
力气大,喜欢打架, 
继韬奇之,
李继韬认为他非同一般, 
或逾法犯禁,
所以有时他超越法规违反禁令, 
亦多假借焉。
李继韬总是开脱宽宥他。 
尝游上党市,
太祖曾经到上党街市上玩, 
有市屠壮健,
有一个在街市上卖肉的屠夫雄壮勇健, 
众所畏惮,
大家都害怕他, 
帝以气凌之,
太祖凭借自己的勇力欺凌他, 
因醉命屠割肉,
故意趁喝醉了酒命屠夫割肉, 
小不如意,
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 
叱之。
就斥喝他。 
屠者怒,
屠夫大怒, 
坦腹谓帝曰“尔敢刺我否”帝即剚其腹,
袒露着肚腹对太祖说“:你敢用刀刺我吗?”太祖拿过刀子就刺进他的肚腹, 
市人执之属吏,
街上的人抓起他交给官吏, 
继韬惜而逸之。
李继韬爱惜他,便让他逃走。 
其年,
那一年, 
庄宗平梁,
后唐庄宗消灭了后梁, 
继韬伏诛,
李继韬被诛杀, 
麾下牙兵配从马直,
手下的武将隶配给马直, 
帝在籍中,
太祖便在其中, 
时年二十一。
当时年龄二十一岁。 
帝性聪敏,
太祖天性聪明灵敏, 
喜笔札,及从军旅,多阅簿书,
喜爱文笔书札, 
军志戎政,深穷綮肯,
从军后, 
人皆服其敏。尝省昭义李琼,琼方读《阃外春秋》,
看过很多文书档案书籍。 
即取视之,曰“论兵也,兄其教我”即授之,
对于兵法战术, 
深通义理。〔《宋史·李琼传》:唐庄宗慕勇士,
能够深入理会其精微意旨, 
即应募,与周祖等十人约为兄弟。一日会饮,
人家都佩服他的敏慧。 
琼熟视周祖,知非常人,因举酒祝曰“凡我十人,
曾经去探望他的结拜兄弟李琼, 
尤蛇混合,异日富贵,无相忘。
李琼正在读《阃外春秋》, 
苛渝此言,神降之罚”皆刺臂出血为誓。周祖与琼情好尤密,
太祖就拿过来一看, 
尝造琼,见其危坐读书,因问所读何书,
说: 
琼曰“此《阃外春秋》,所谓以正守国,以奇用兵,
“是讲用兵打仗的, 
较存亡治乱,记贤愚成败,
请大哥教教我。” 
皆在此也”周祖令读之,谓琼曰“兄当教我”自是周祖出入,常袖以自随,
李琼就把书给他, 
遇暇辄读,每问难琼,谓琼为师。
太祖深入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道理。 
 
 

军旅崛起

天成初,
天成初年(926), 
明宗幸浚郊。
后唐明宗驾临浚城市郊。 
时朱守殷婴城拒命,
当时朱守殷据守浚城抗拒旨命, 
帝从晋高祖一军率先登城。
太祖跟随晋高祖石敬瑭的一支部队首先攻上城墙。 
晋祖领副侍卫,
晋高祖当时担任唐明宗的副侍卫, 
以帝长於书计,
因太祖善于写写算算, 
召置麾下,
就招致到手下, 
令掌军籍,
让他掌管军籍。 
前后将臣,
前后大将小臣, 
无不倚爱。
没有不亲近喜欢他的。 
初,
当初, 
圣穆皇后嫔於帝,
圣穆皇后嫁给太祖, 
帝方匮乏,
太祖正贫困缺少资财, 
而后多资从。
而皇后给予了很大资助。 
〔《东都事略》:柴后资周太祖以金帛,使事汉高祖。
太祖曾经在白天睡觉时, 
〕帝尝昼寝,有小虺五色,
有条五种颜色的小蛇, 
出入颧鼻之间,
从太祖鼻孔中出来进去, 
后遽见愕然。
皇后看见后感到非常惊愕。 
在太原时,
在太原时, 
有神尼与帝同姓,
有一位神灵的尼姑与太祖同姓, 
见帝,
看见太祖, 
谓李琼曰“我宗天上大仙,
就对李琼说:“我那位家门是天上的大仙, 
顶上有肉角,
头顶上有肉角, 
当为世界主”清泰末,
将成为天下的主人。”清泰末年(935), 
晋祖起於河东,
晋高祖在河中府登上帝位, 
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这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奉命北伐,
奉命北伐, 
帝从之,
太祖跟随他, 
营於晋祠。
驻扎在晋祠。 
是时屋坏,
这时房屋倒塌, 
同处数人俱毙,
同住一起的几个人都砸死了, 
唯帝独无所伤。
只有太祖一个人没有伤着。 
汉高祖为侍卫马步都虞候,
后汉高祖刘知远担任侍卫马步军都虞候, 
召置左右。
将太祖要来安置在身边。 
所居官舍之邻吴氏,
所住的公家宿舍旁边有一姓吴的邻居, 
有青衣佳娘者,
家有一位叫佳娘的婢女被山里的妖怪迷住了, 
为山魈所魅,
行为像鬼但能说人话, 
鬼能人言而投瓦石,
又乱丢瓦片石头, 
邻伍无敢过吴氏之舍者。
邻居们都没有人敢从吴家门前经过。 
帝过之,
太祖经过吴家, 
其鬼寂然,
那鬼就安静不做声, 
帝去如故,
太祖一走过后鬼又像以前一样, 
如是者再。
多次是这样。 
或谓鬼曰“尔既神,
有人对鬼说:“你既然是神, 
向者客来,
刚才那位客人经过时, 
又何寂然”鬼曰“彼大人者”繇是军中异之。
又为什么一下子就安静了?”鬼说“:那是大人。”因此军队中人都认为太祖很奇异。 
范延光叛於魏,
范延光在魏州反叛, 
命杨光远讨之,
朝廷命令杨光远征讨他, 
帝当行,
太祖应参与这次军事行动, 
意不愿从。
心里不愿意相从。有人对太祖说: 
或谓帝曰“杨公当朝重勋,
“杨公是当朝立有大功的重臣, 
子不欲从,
您却不想跟随他, 
何也”帝曰“杨公素无英雄气,
为什么呢?”太祖说“:杨公一向没有英雄气概, 
得我何用。
得到我有什么用处? 
能用我其刘公乎”汉祖累镇藩阃,
能发挥我作用的人应该是刘公知远啊!”后汉高祖刘知远屡次镇守藩镇和朝廷, 
皆从之。
太祖都跟随着他。 
及镇并门,
到刘知远镇守并门时, 
尤深待遇,
特别优待厚遇太祖, 
出入帷幄,
让他在帐营中来来往往, 
受腹心之寄,
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寄以厚望。 
帝亦悉心竭力,
太祖也尽心尽力, 
知无不为。
能做的事没有不做的。 
及吐浑白可久叛入契丹,
当吐谷浑白可久反叛投降契丹时, 
帝劝汉祖诛白承福等五族,
太祖劝汉高祖诛杀了白承福等五个部族, 
得良马数千匹、财货百万计以资军。
获得数千匹良马和数以百万计的财货来补充军队费用。 
 
开运末,
开运末年(946), 
契丹入汴,
契丹进犯京城, 
晋帝北迁。
晋少帝被俘虏带往北方。 
帝与苏逢吉、杨邠、史宏肇等劝汉祖建号,
太祖与苏逢吉、杨..、史弘肇等劝导汉高祖建立年号, 
以副人望。
以满足国人的愿望。 
汉高祖即位晋阳,
汉高祖在晋阳登上帝位, 
时百度草创,
这时一切都在开创时期, 
四方犹梗,
四方外交特别不通畅, 
经纶缔构,
规划治理安邦定国, 
帝有力焉。
太祖出了大力, 
授权枢密副使、检校司徒。
授予临时枢密副使、检校司徒的官职。 
汉高祖至汴,
汉高祖到汴京后, 
正授枢密副使、检校太保。
正式任他为枢密副使、检校太保。 
乾祐元年春,
乾佑元年(948)春天, 
汉高祖不豫,
汉高祖生病, 
及大渐,
到病重时, 
与苏逢吉等同受顾命。
太祖与苏逢吉等人一同接受遗诏托命。 
隐帝嗣位,拜枢密使,
汉隐帝即位, 
加检校太尉。旧制,枢密使未加使相者,
任命太祖为枢密使, 
不宣麻制,至是宣之,自帝始也。
加封检校太尉。 
〔《东都事略魏仁浦传》:仁溥少为刀笔吏,隶枢密院,
不久, 
太祖问以卒乘数,仁溥对曰“带甲者六万”太祖喜曰“天下事不足忧也”〕有顷,河中李守贞据城反,
河中府李守贞占据城池反叛, 
朝廷忧之,
朝廷为之担忧, 
诸大臣共议进取之计。
各位大臣一起商量进攻夺取的计划。 
史宏肇曰“守贞,
史弘肇说“: 
河阳一客司耳,
李守贞不过是河阳一个客司, 
竟何能为”帝曰“守贞虽不习戎行,
能有什么作为?”太祖说:“李守贞虽然不懂用兵打仗, 
然善接英豪,
但善于交结英雄豪杰, 
得人死力,
能得到人为他卖命, 
亦勍敌,
是一股劲敌, 
宜审料之”乃命白文珂、常思率兵攻取。
应该审慎地对付他。”于是命令白文珂、常思率领部队进攻, 
师未至,
部队还没有到达, 
而赵思绾窃据永兴,
而赵思绾窃据永兴反叛, 
王景崇反状亦露,
王景崇反叛的迹象也有表现, 
朝廷遣郭从义、王峻讨赵思绾。
朝廷派郭从义、王峻讨伐赵思绾。 
七月,
七月, 
西面师徒大集,
大军四面云集河中, 
未果进取。
最终未能攻下。 
其月十三日,
同月十三日, 
制授帝同平章事,
诏令任命太祖为同平章事, 
即遣西征,
立即派他西征, 
以安慰招抚为名,
以安慰招抚为名, 
诏西面诸军,
诏谕西面各路军队, 
并取帝节度。
都听从太祖的节制调度。 
时论以白文珂、常思非守贞之敌,闻帝西行,群情大惬。
当时人们认为白文珂、常思不是李守贞的对手, 
〔《宋史·李蒨传》:周祖讨河中,蒨掌转运。
听到太祖西征, 
时周祖已有人望,潜贮异志,
都群情振奋。 
屡以讽蒨,蒨但对以人臣当尽节奉上而已。〕八月六日,
八月六日, 
帝发离京师。二十日,师至河中。
太祖从京师出发。 
〔《宋史·扈彦珂传》:周祖为枢密使,总兵出征,
二十日, 
时议多以先讨景崇、思绾为便,周祖意未决。彦珂曰“三叛连衡,
部队抵达河中府, 
推守贞为主,宜先击河中。河中平,
命令白文珂驻扎在黄河西边, 
则永兴、凤翔失势矣。今舍近图远,若景崇、思绾逆战於前,
太祖扎营在黄河东边。 
守贞兵其后,腹背受敌,
不几天, 
为之奈何”周祖从其言。〕命白文珂营於河西,帝营於河东。
周围挖成长长的战壕, 
不数日,周设长堑,复筑长连城以迫之。
又修筑起长长的堡垒连接起各营以逼迫敌城。 
帝在军,
太祖在军中, 
居常接宾客,
平常接待宾客, 
与大将宴语,
或跟大将们闲谈, 
即褒衣博带。
就穿着宽大的衣服结着宽长的带子。 
或遇巡城垒,
要是巡视城墙堡垒, 
对陈敌,
与敌人对阵, 
幅巾短后,
就扎着短幅穿着短衣, 
与众无殊。
跟大家没有差别。 
临矢石,
面临弓箭炮石, 
冒锋刃,
顶着刀锋剑刃, 
必以身先,
必定身先士卒, 
与士伍分甘共苦。
与士兵同甘共苦。 
稍立功效者,
士兵立有小功, 
厚其赐与。
就给与丰厚的赏赐, 
微有伤痍者,
士兵略受轻伤, 
亲为循抚。
就亲自慰问安抚, 
士无贤不肖,
士兵中无论贤者或不肖, 
有所陈启,
只要有所陈述相告, 
温颜以接,
太祖都和颜悦色地接待, 
俾尽其情,
使他们尽情倾告, 
人之过忤,
别人的过失忤逆, 
未尝介意,
都不曾放在心上, 
故君子小人皆思效用。
所以君子和小人都想为他效力。 
守贞闻之,
李守贞听到太祖兵临城下, 
深以为忧。
深为忧虑。 
十二月,
十二月, 
帝以蜀军屯大散关,
太祖让蜀军驻扎在大散关, 
即亲率牙兵往凤翔、永兴。
然后亲自率领精悍士卒前往凤翔、永兴, 
相度将发,
收拾停当准备出发时, 
谓白文珂、刘词曰“困兽犹斗,
对白文珂、刘词说“:困兽犹斗, 
当谨备之”帝至华州,
应当谨慎地防备李守贞。”太祖到华州, 
闻蜀军退败,
听说蜀军被打败后退, 
遂还。
就回来了。 
 

平定三叛

二年正月五日夜,
二年正月五日夜晚, 
李守贞遣将王三铁领千馀人,
李守贞派遣将军王三铁带领一千多人, 
夜突河西呰,
夜袭黄河西边营寨, 
果为刘词等力战败之。
结果被刘词等人奋力击败。 
先是,
在这以前, 
军中禁酒,
军中禁止喝酒, 
帝有爱将李审犯令,
太祖有一位心爱的将领李审违犯禁令, 
斩之以徇。
太祖杀了他示众。 
五月九日,
五月九日, 
取河西寨,
敌人进攻河西营寨, 
贼将周光逊以寨及部众千馀人来降。
贼将周光逊以他的营地以及部下士兵一千多人向太祖投降。 
十七日,
十七日, 
下令攻城,
下令攻城, 
会西北大风,
这时刮起西北大风, 
扬沙晦冥,
扬起沙尘搅得天昏地暗, 
帝令祷河伯祠,
太祖下令到河伯祠祷告神灵, 
奠讫而风止,
祭奠完后风就停止了, 
自是昼夜攻之。
从此昼夜不停地攻城。 
七月十三日,
七月十三日, 
帝率三寨将士夺贼罗城。
太祖率领三处营地的将士夺取了外城。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 
城陷,
河中府府城被攻陷, 
守贞举家自焚而死。
李守贞全家自焚而死。 
帝前梦河神告曰“七月下旬,
太祖在以前梦见黄河神告诉他说:“七月下旬, 
上帝当灭守贞之族”至是收复贼垒,城中人言,见帝营上有紫气,
上帝将灭掉李守贞的家族。” 
如楼阁华盖之状。〔《东都事略·王溥传》:
到这时果然收复敌城。 
周太祖将兵讨三叛,以溥为从事。三叛既平,
城中人说, 
朝士及藩镇尝以书往来,词意涉於悖逆者,太祖籍其名,
看见太祖营地上空有紫色祥云, 
欲按之。溥谏曰“魑魅伺夜而出,日月既照,
像楼阁华盖一样的形状。 
则氛摐消矣。请焚之,以安反侧”太祖从之。
 
〕 二年八月五日,
二年八月五日, 
帝自河中班师,
太祖从河中凯旋, 
其月二十七日入朝。
同月二十七日回到京师上朝朝拜。 
汉帝命升阶抚劳,
汉隐帝让他上前,慰劳抚问他, 
酌御酒以赐之,
斟上御酒赐给他, 
锡赉优厚。
赏赐优厚。 
翌日,
第二天, 
汉帝议赏勋,
汉隐帝商议论功行赏, 
欲兼方镇,
想要太祖兼任镇守一方的职责, 
帝辞之,乃止。帝以出征时厅子都七十三人,
太祖推辞, 
具籍献之。
才作罢。 
九月五日,
九月五日, 
制加检校太师、兼侍中。
诏令加封检校太师、兼侍中。 
十月,
十月, 
契丹入寇,
契丹人进犯, 
前锋至邢、洺、贝、魏,
前锋到达邢、氵名、贝、魏等州, 
河北告急,
河北告急, 
帝受诏率师赴北边,
太祖受令率领军队北伐, 
以宣徽南院使王峻为监军。
以宣徽南院使王峻担任监军。 
其月十九日,
同月十九日, 
帝至邢州,
太祖到邢州, 
遣王峻前军趋镇、定。
派遣王峻领军前往镇州、定州。 
时契丹已退,
这时契丹人已经退回, 
帝大阅,
太祖大喜, 
欲临寇境,
想直捣契丹边境, 
诏止之。
皇上诏令阻止了他。 
 

邺都兵变

三年二月,
三年二月, 
班师。
班师回京。 
三月十七日,
三月十七日, 
制授邺都留守,
诏令授与邺都留守, 
枢密使如故。
仍兼任枢密使原职。 
时汉帝以北兵为患,
当时汉隐帝担心北方戎狄, 
委帝以河朔之任,
将镇守河朔的重任交付给太祖, 
宰相苏逢吉等议,
宰相苏逢吉等人进言说“: 
藩臣无兼枢密使例。
镇守藩镇的臣子没有兼任枢密使的先例。” 
史宏肇以帝受任之重,
史弘肇认为太祖接受的任务重要, 
苟不兼密务,
如果不兼任朝廷内职, 
则难以便宜从事。
就难以从容处事。 
竟从宏肇之议,
隐帝最后还是听了史弘肇的话, 
诏河北诸州,
诏令黄河以北各州, 
凡事一禀帝节度。
所有事情全听从太祖的节制调度。 
帝将北行,
太祖将出发到北方去时, 
启汉帝曰“陛下富有春秋,
对汉隐帝说“:陛下还年轻, 
万几之事,
一切事情, 
宜审於听断。
应审慎地听取断定, 
文武大臣,乃心王室,
文武大臣心系王室, 
凡事谘询,
凡事向他们咨询, 
即无败失”汉帝敛容谢之。帝至邺,尽去烦弊之事,
就没有失败过错。” 
不数月,阃政有序,一方晏然。
隐帝郑重地感谢他的忠告。 
诏书褒美。一夕,在山亭院斋中,
太祖到邺都, 
忽有黄气起於前,上际於天,帝於黄气中见星文,
全部革除烦琐有害的事情, 
紫微、文昌,烂然在目。
不到几个月, 
既而告之星者曰“予於室中见天象,不其异乎”对曰“坐见天衢,物不能隔,
官府内政治有条有理, 
至贵之祥也”翌日,牙署中有紫气起於幡竿龙首,
境内平安和睦, 
凡三日。
皇上下诏书褒扬赞美。 
 
十一月十四日,
十一月十四日, 
澶州节度使李洪义、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遣澶州副使陈光穗至邺都,
澶州节度使李洪义、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派澶州副使陈光穗到邺都, 
报京师有变:
报告京师变乱: 
是月十三日旦,
本月十三日早晨, 
群小等害史宏肇等。
群小杀害了史弘肇等人。 
前一夕,
前一天晚上, 
李业等遣腹心赍密诏至澶州,
李业等人派心腹亲信带着密诏到澶州, 
令李洪义杀王殷,
命令李洪义杀掉王殷, 
又令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等害帝於邺城。
又命令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等人在邺城杀害太祖。 
十三日,
十三日, 
洪义受得密诏,
李洪义收到密诏, 
恐事不济,
恐怕事情不会成功, 
乃以密诏示王殷,
就拿密诏给王殷看, 
殷与洪义即遣陈光穗驰报於帝。
王殷与李洪义立即派陈光穗飞马报告太祖。 
十四日,
十四日, 
帝方与宣徽使王峻坐议边事,
太祖正与宣徽使王峻坐谈有关边境上的事, 
忽得洪义文字,
忽然得到李洪义书信, 
遽归牙署,
立即返回官署, 
峻亦未知其事。
王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帝初知杨、史诸公被诛,
太祖一听到杨..、史弘肇诸公被害, 
神情惘然,
神情恍惚失意; 
又见移祸及己,
又看到移祸到自己身上, 
伸诉无所,
申辩诉告没有地方, 
即集三军将校谕之曰“予从微至著,
于是召集三军将校告诉他们说“:我从默默无闻到声名显著, 
辅佐国家。
辅佐国家, 
先皇登遐,
先皇驾崩之前, 
亲受顾托,
亲自接受遗命, 
与杨、史诸公,
与杨、史诸公, 
弹压经谋,
弹劾逆臣镇压叛乱,管理国家谋划国事, 
忘寝与食,
废寝忘食。 
一旦无状,
朝廷一旦失去法度, 
尽已诛夷。
就杀戮诛夷, 
今有诏来取予首级,
现今又有诏令来取我的首级, 
尔等宜奉行诏旨,
你们等人应奉行诏令旨意, 
断予首以报天子,
砍下我的头来回报天子, 
各图功业,
各自图取功名事业, 
且不累诸君也”崇等与诸将校泣於前,
而且又不连累诸君。”郭崇等人与将校们上前哭着说“: 
言曰“此事必非圣意,
这事一定不是皇上的意思, 
即是左右小人诬罔窃发,
一定是朝廷小人欺骗假冒私自发出诏令, 
假令此辈握重柄,
如果让这些人掌握重权, 
国得安乎。
国家还能安定吗! 
宜得投论,
应该投诉申辩, 
以判忠佞,
以明辨忠奸, 
何事信单车之使而自弃,
哪能相信单车使者的诏令而自抛自弃, 
千载之下,
千载之下, 
空受恶名。
冤枉承受恶名。 
崇等愿从明公入朝,
郭崇等愿跟您进京上朝, 
面自洗雪,
当面洗刷罪名, 
除君侧之恶,
清除皇上身旁的奸臣, 
共安天下”众然之,
共同安定天下。”大家都认为说得对, 
遂请帝南行,
就请太祖南行, 
帝即严驾首途。
太祖就驾起威严的车子走在前面开往京城。  
十六日,
十六日, 
至澶州,
到澶州, 
王殷迎谒恸哭。
王殷迎见太祖,放声大哭。 
时隐帝遣小竖嵒脱侦邺军所在,
这时隐帝派一名宫中小臣龙鸟脱侦察邺都军队的行踪, 
为游骑所执,
被巡逻的骑兵抓住, 
帝即遣回。
太祖就放他回去, 
令附奏隐帝赴阙之由,
令他向隐帝奏明进军京师的原因, 
仍以密奏置嵒脱衣领中。
又将秘密的奏章藏在龙鸟脱的衣领中。 
奏曰“臣发迹寒贱,
奏章上说“:臣出身贫寒卑贱, 
遭遇圣明,既富且贵,
有幸遭逢圣君明主, 
实过平生之望,
实在超过了平生的愿望, 
唯思报国,
只想报效国家, 
敢有他图。
哪敢有其他企图! 
今奉诏命,
现在接到诏令, 
忽令郭崇等杀臣,
忽然要郭崇等杀了臣下, 
即时俟死,
臣立时等候处死, 
而诸军不肯行刑,
而诸位将领不肯动手, 
逼臣赴阙,
逼着我到京城来, 
令臣请罪上前,
令臣亲到陛下面前请罪, 
仍言致有此事,
反复说招致这种事情, 
必是陛下左右谮臣耳。
一定是陛下左右有人暗中诽谤臣下。 
今嵒脱至此,
现龙鸟脱到我这里, 
天假其便,
上天借给我方便, 
得伸臣心,
得以申诉臣下心意, 
三五日当及阙朝陛下。
三五天内应当能到殿前朝见陛下。 
若以臣有欺天之罪,
若因为臣确有欺天之罪, 
臣岂敢惜死。
臣哪里敢吝惜一死; 
若实有谮臣者,
若实在是有暗中诽谤臣下的小人, 
乞陛下缚送军前,
请陛下捆起来送到三军阵前, 
以快三军之意,
以使三军将士心里痛快, 
则臣虽死无恨。
那么臣下虽死而无遗憾。 
今托嵒脱附奏以闻”十七日,
现托龙鸟脱附带奏章以陈告于陛下。”十七日, 
帝至滑州,
太祖到滑州, 
节度使宋延渥开门迎纳。
滑州节度使宋延渥大开城门欢迎接待。 
帝将发滑台,
太祖将要离开滑州时, 
召将士谓之曰“主上为谗邪所惑,
召集将士对他们说“:皇上被谗言和邪恶小人所蛊惑, 
诛杀勋臣,
诛杀功勋大臣, 
吾之此来,
我今天来到这里, 
事不获己,
是事情迫不得已, 
然以臣拒君,
然而以臣下身份抗拒君王, 
宁论曲直。
哪能容分曲直。 
汝等家在京师,
你们等家在京师, 
不如奉行前诏,
不如还是奉行皇上前次诏令, 
我以一死谢天子,
我以一死告谢天子, 
实无所恨”将校前启曰“国家负公,
实在毫无遗憾。”将校们上前开导说:“是国家对不起明公, 
公不负国。
明公没有对不起国家, 
请公速行,
请明公赶快上路, 
无迟久,
不要迟误拖延, 
安邦雪怨,
安定国家洗刷冤怨, 
正在此时”既而王峻谕军曰“我得公处分,
正在这个时候。”不久王峻告诉军士们说“:我已经得到明公吩咐, 
俟平定京城,
等平定京城, 
许尔等旬日剽掠”众皆踊跃。
放任你们抢掠十天。”众人都跳跃欢呼。 
 
十九日,
十九日, 
隐帝遣左神武统军袁鳷、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率禁军来拒,
隐帝派遣左神武统军袁山义、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率领禁军前来抵拒, 
与前开封尹侯益等屯赤冈,
与前开封府尹侯益等屯驻在赤岗, 
是夜俱退。
当夜一同撤退。 
二十日,
二十日, 
隐帝整阵於刘子坡。
隐帝在刘子陂整顿阵营。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 
两阵俱列,
两军阵营都列好, 
慕容彦超率军奋击,
慕容彦超率领军队奋勇出击, 
帝遣何福进、王彦超、李筠等大合骑以乘之。
太祖派何福进、王彦超、李筠等会合骑兵进攻他。 
慕容彦超退却,
慕容彦超败退, 
死者百馀人,
战死一百多人, 
於是南军夺气,
于是南方军队士气消沉, 
稍稍奔於北军。
士兵渐渐逃奔到北方军队中来。 
慕容彦超与数十骑东奔兖州,
慕容彦超带着几十位骑兵向东逃往兖州。 
吴虔裕、张彦超等相继来见帝。
吴虔裕、张彦超等南军将领相继来见太祖, 
是夜侯益、焦继勋潜至帝营,
这夜侯益、焦继勋偷偷来到太祖营帐, 
帝慰劳遣还。
太祖慰劳送回他们。  
二十二日旦,
二十二日早晨, 
郭允明弑汉隐帝於北郊。
郭允明在北郊杀害了隐帝。 
初、官军之败,
当初,隐帝的军队战败时, 
帝谓宋延渥曰“尔国亲,
太祖对宋延渥说“:你是皇帝女婿,是皇亲, 
可速往卫主上,
可赶快去保护皇上, 
兼附奏,
顺便带上奏章, 
请陛下得便速奔臣军,
请陛下找机会赶快到我这里来, 
免为左右所图”及延渥至,
以免被身边的人谋害。”当宋延渥赶到时, 
乱兵云合,
乱兵像乌云一样挤作一团, 
即惶骇而还。
他就惶恐害怕而回来了。 
是旦,
这天早晨, 
帝望见天子旌旗於高坡之上,
太祖遥望见天子的旌旗插在高坡之上, 
谓隐帝在其下,
认为隐帝应在旌旗下面, 
既免胄释马而前,
就解下甲胄放开战马徒步向前, 
左右虑有不测,
身边的人担心有意外的伤害, 
请帝止。
请太祖停下。 
帝泣曰“吾君在此,
太祖哭着说“:我的皇上在那里, 
又何忧焉”及至前,
我又担心什么呢?”当走到高坡上时, 
隐帝已去矣,
隐帝已经离开了, 
帝歔欷久之。
太祖抽泣感叹了好久。 
俄闻隐帝遇弑,
紧接着听到隐帝遇难, 
号恸不已。
太祖放声大哭不停。 
帝至元化门,
太祖来到玄武门, 
刘铢雨射城外,
刘铢像雨点一样地把箭射向城外, 
帝回车自迎春门入,
太祖调转车头从迎春门进城。 
诸军大掠,
军士们大肆抢掠, 
烟火四发,
烟火从四面升起, 
帝止於旧第,
太祖歇息在以前的住宅, 
何福进以部下兵守明德门。
何福进领部下士兵把守明德门。 
翌日,
第二天, 
王殷、郭崇言曰“若不止剽掠,
王殷、郭崇说“:如不停止抢掠, 
比夜化为空城耳”由是诸将部分斩其剽者,
到夜晚就将变为一座空城。”因此诸将们部署分布杀死抢掠的人, 
至晡乃定。
到下午四时左右抢掠才停下来。 
帝与王峻诣太后宫起居,
太祖与王峻到汉太后宫殿问候起居, 
请立嗣君,
请求立即位的君主, 
乃以高祖侄徐州节度使赟入继大统,语在汉纪。
于是就以汉高祖的侄子徐州节度使刘斌贝入宫继承皇位。 
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 
帝以嗣君未至,
太祖因为继君还没来到, 
请太后临朝,
就请太后临朝受拜, 
会镇、定州驰奏,
这时镇州、定州驰马上奏, 
契丹入寇,
契丹人来进犯, 
河北诸州告急,
黄河以北各州告急, 
太后命帝北征。
太后命令太祖北征契丹。 
 
十二月一日,
十二月一日, 
帝发离京师。
太祖出发离开京师。 
四日,
四日, 
至滑州,
抵达滑州, 
驻马数日。
停驻几天。 
会湘阴公遣使慰劳诸将,
湘阴公刘斌贝派遣使者慰劳众将, 
受宜之际,
众将在接受宣慰时, 
相顾不拜,
互相瞧着不拜领谢恩,都偷偷地说: 
皆窃言曰“我辈陷京师,
“我们这帮人攻陷了京师, 
各各负罪,
各人都有罪责, 
若刘氏复立,
若姓刘的又即位为帝, 
则无种矣”或有以其言告帝者,
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有人把这些话告诉太祖, 
帝愕然,
太祖惊愕, 
即时进途。
立时上路前行。 
十六日,
十六日, 
至澶州。
到澶州。 
是日旭旦,
这天太阳刚刚升起, 
日边有紫气来,
太阳旁边有紫气, 
当帝之马首。
对着太祖的马头直奔而来。 
十九日,
十九日, 
下令诸军进发。
下令各军出发前进。 
二十日,
二十日, 
诸军将士大噪趋驿,
各军将士大声鼓噪着奔向太祖歇息的驿站, 
如墙而进,
像墙一样推进, 
帝闭门拒之。
太祖关上门拒绝他们。 
军士登墙越屋而入,
军士们登上墙壁翻越屋顶进来, 
请帝为天子。
请太祖做天子。 
乱军山积,
纷乱的军队像山一样聚集, 
登阶匝陛,
登上台阶围满廊下, 
扶抱拥迫,
扶着抱着拥着挤着, 
或有裂黄旗以被帝体,
有人撕下黄旗披在太祖身上, 
以代赭袍,
以代替赭色龙袍, 
山呼震地。
高声的呐喊震撼大地。 
帝在万众之中,
太祖在万众之中, 
声气沮丧,
声音嘶哑气色沮丧, 
闷绝数四,
数次闷晕过去, 
左右亲卫,
身旁的亲信卫士, 
星散窜匿。
像星星一样溃散逃藏起来。 
帝即登城楼,
太祖于是登上城楼, 
稍得安息,
军心渐渐得到安定, 
诸军遂拥帝南行。
众将们就拥着太祖向南行进。 
时河冰初解,
这时黄河上的冰刚刚融化, 
浮梁未构。
浮桥尚未搭成。 
是夜北风凛烈,
这夜北风凛冽, 
比旦冰坚可渡,
到第二天一早就结成坚厚的冰可以渡过, 
诸军遂济,
诸军于是渡过黄河, 
众谓之“凌桥”,
大家都把这叫作“凌桥”, 
济竟冰泮,
诸军渡完后冰又化解了, 
时人异之。
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 
时湘阴公已驻宋州,
这时湘阴公已驻扎宋州, 
枢密使王峻在京,
枢密使王峻在京城, 
闻澶州之变,
听到澶州兵变, 
遣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七百骑赴宋州,
就派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领七百名骑兵赶赴宋州, 
以卫湘阴公。
以保卫湘阴公。 
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 
帝至七里店,
太祖到七里店, 
群臣谒见,
群臣拜见他, 
遂营於皋门村。
于是就扎营在皋门村。 
 
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 
汉太后令曰“枢密使、侍中郭威,
汉朝太后下令说:“枢密使、侍中郭威, 
以英武之才,
以英雄勇武的才能, 
兼内外之任,
兼任朝廷内外的要职, 
剪除祸乱,
翦除祸乱, 
宏济艰难,
排除危难, 
功业格天,
功勋业绩盖天, 
人望冠世。
道德声望盖世。 
今则军民爱戴,
现在受军民爱戴, 
朝野推崇,
朝野推崇, 
宜总万机,
应当总管一切, 
以允群议,
以顺民意, 
可监国。
可以监国, 
中外庶事,
内外所有事务, 
并取监国处分”二十八日,
全都听其处置。”二十八日,太祖发布监国文告说:  
监国教曰“寡人出自军戎,
“本人出身行伍, 
本无德望,
原无德望, 
因缘际会,
靠着风云际会之时, 
叨窃宠灵。
忝蒙恩宠福佑。 
高祖皇帝甫在经纶,
高祖皇帝开始经营国是时, 
待之心腹,
待我如心腹, 
洎登大位,
登上帝位之后, 
寻付重权。
付我以重任。 
当顾命之时,
当临终托命之时, 
受忍死之寄,
接受寄望遗诏, 
与诸勋旧,
与诸位功勋旧臣, 
辅立嗣君。
辅助拥立即位之君。 
旋属三叛连衡,
接着遭逢李守贞、赵思绾、王景崇三镇联合叛乱, 
四郊多垒,
四郊战堡林立, 
谬膺朝旨,
我接受朝廷旨令, 
委以专征,
令我专门征讨, 
兼守重藩,
兼任镇守重镇之职责, 
俾当勍敌,
使我面临强敌, 
敢不横身戮力,
哪敢不舍身努力, 
竭节尽心。
竭尽节操忠心, 
冀肃静於疆场,
希望在疆场肃清敌人, 
用保安於宗社。
以保社稷平安。 
不谓奸邪构乱,
没想到奸邪小人制造祸乱, 
将相连诛,
将相接连被诛杀, 
寡人偶脱锋铓,
我偶然逃脱刀斧之灾, 
克平患难,
得以平定祸患, 
志安刘氏,
志在安定刘氏帝业, 
愿报汉恩,
心在报效汉朝恩典, 
推择长君,
推举德高的君主, 
以绍丕构。
以继承汉朝大业, 
遂奏太后,
于是奏明太后, 
请立徐州相公,
请立徐州湘阴公, 
奉迎已在於道途,
已派人上路奉迎, 
行李未及於都辇。
只是暂时未到京城。 
寻以北面事急,
旋即又因北方战事紧急, 
寇骑深侵,
敌人骑兵深入侵扰, 
遂领师徒,
于是率领部下, 
径往掩袭,
直奔北面迎击, 
行次近镇,
行军接近边镇, 
已渡洪河。
已经渡过滔滔黄河。 
十二月二十日,
十二月二十日, 
将登澶州,
将抵澶州, 
军情忽变,
军情急剧变化, 
旌旗倒指,
北进的旌旗倒指南方, 
喊叫连天,
叫喊连天, 
引袂牵襟,
拉着我的衣袖牵着我的衣襟, 
迫请为主。
迫请我作为君主, 
环绕而逃避无所,
环顾四周而无处逃避, 
纷纭而逼胁愈坚,
纷纷嚷嚷胁迫更加强烈, 
顷刻之间,
顷刻之间, 
安危莫保,
性命难保, 
事不获己,
事不由己, 
须至徇从,
以至屈从, 
於是马步诸军拥至京阙。
于是马步军拥到京城。 
今奉太后诏旨,
现在奉太后诰命御旨, 
以时运艰危,
因为时势艰难危急, 
机务难旷,
各部门事务不能荒废怠慢, 
俾令监国,
令我监察国事, 
逊避无由,
谦让又没有理由, 
黾勉遵承,
只好俯首遵命, 
夙夜忧愧”云。
日夜蒙愧操劳。”  
时文武百官、内外将帅、藩臣郡守等,
这时文武百官、内外将帅、藩臣郡守等, 
相继上表劝进。
一个接一个上书劝太祖称帝。 
三十日夜,
三十日夜晚, 
御营西北隅步军将校因醉扬言“昨澶州马军扶策,
御营西北角步军将校因为喝醉了酒而扬言说“:以前是澶州的骑兵要扶立郭公称帝, 
今步军亦欲扶策”寻令虞候诘其姓名,
现在是步兵要扶立郭公称帝。”太祖立即命令虞候追查那将校的名字, 
昧旦擒而斩之。
第二天一早就抓起来杀了。 
其一军仍纳甲仗,
他带领的那一支部队仍旧带着甲仗, 
遣中使监送就粮所。
派中监使送往屯驻军粮的地方。 
 

建周称帝

广顺元年春正月丁卯,
广顺元年(951)春正月五日, 
汉太后诰曰“邃古以来,
汉太后颁发诰命说:“从远古以来, 
受命相继,
承受天命继承帝业, 
是不一姓,
这不是一家一姓, 
传诸百王,
而是传给百姓君王, 
莫不人心顺之则兴,
没有不是顺应人心就兴, 
天命去之则废,
天命离弃就废的, 
昭然事迹,
事迹明显, 
著在典书。
记载在典籍中, 
予否运所丁,
我刘氏遇上了不顺的命运, 
遭家不造,
遭逢家道衰落无成, 
奸邪构乱,
奸邪小人制造祸乱, 
朋党横行,
狐朋狗党横行朝廷, 
大臣冤枉以被诛,
大臣冤枉而被诛杀, 
少主仓卒而及祸,
年少的君主突然招致灾祸, 
人自作孽,
这是自己作孽, 
天道宁论。
不用指望天道相助。 
监国威,
监国郭威, 
深念汉恩,
深深追念汉朝恩德, 
切安刘氏,
一心一意安定刘氏, 
既平乱略,
既平定动乱的疆土, 
复正颓纲,
又扶正颓败的朝纲, 
思固护於基扃,
殚精竭虑巩固帝业, 
择继嗣於宗室。
在宗室中选择继承君位的人。 
而狱讼尽归於西伯,
然而攻讦之辞全归之于西伯, 
讴谣不在於丹朱,
谣诼流言不出于丹朱, 
六师竭推戴之诚,
六军竭尽推举拥戴的诚心, 
万国仰钦明之德,
万国仰慕贤明可敬的恩德, 
鼎革斯契,
改朝换代, 
图箓有归,
天命所归, 
予作佳宾,
我刘氏能作为家宾, 
固以为幸。
就深以为幸。 
今奉符宝授监国,
今奉上汉朝的印玺国宝给监国, 
可即皇帝位。
可登上帝位。 
於戏。
呜呼! 
天禄在躬,
天赐的爵禄在他身上, 
神器自至,
传国的神器自然到达, 
允集天命,
诚实地保持天命, 
永绥兆民,
永远安定万民, 
敬之哉”是日,
要恭敬谨慎啊!”这一天, 
帝自皋门入大内,
太祖从皋门进入天子的居所, 
御崇元殿,
登上崇元殿, 
即皇帝位。
即皇帝位。 
制曰:
发布诏令说: 
 
自古受命之君,
“自古承受天命的君主, 
兴邦建统,
建立国家制定朝纲, 
莫不上符天意,
无不对上符合天意, 
下顺人心。
对下顺应人心。 
是以夏德既衰,
因此夏朝的道德既然衰败, 
爰启有商之祚。
于是开创了商朝的国统; 
炎风不竞,
炎风竞争不过, 
肇开皇魏之基。
才开辟了皇魏的基业。 
朕早事前朝,
我早年服事前一朝代, 
久居重位。
久居重要职位。 
受遗辅政,
接受遗诏辅佐国政, 
敢忘伊、霍之忠。
没敢忘记伊尹、霍光的忠诚; 
仗钺临戎,
拿着刀枪亲临前线, 
复委韩、彭之任。
又委以韩信、彭越的重任。 
匪躬尽瘁,
舍身尽瘁, 
焦思劳心,
焦虑劳心, 
讨叛涣於河、潼,
在黄河、潼关征讨叛逆, 
张声援於岐、雍,
在岐阳、雍州大张声援, 
竟平大憝,
终于平定奸恶, 
粗立微劳。
粗立微小功劳。 
才旋騑於关西,
才在关西回转旌旗, 
寻统兵於河朔,
又紧接着领兵到河朔, 
训齐师旅,
整顿军旅, 
固护边陲,
固守边陲, 
只将身许国家,
只想将身报效国家, 
不以贼遗君父。
不使贼寇遗害君父。 
外忧少息,
外忧稍稍平息, 
内患俄生,
内患骤然发生, 
群小连谋,
群小勾结合谋, 
大臣遇害,
大臣遇害, 
栋梁既坏,
栋梁已坏, 
社稷将倾。
社稷将要倾颓。 
朕方在藩维,
我正在藩镇, 
以遭谗构。
也遭受谗言陷害。 
逃一生於万死,
从万死中逃得一介生命, 
径赴阙庭。
径奔京师洗刷罪名; 
枭四罪於九衢,
在大街上诛杀四位元凶, 
幸安区宇。
有幸安定社稷天下。 
将延汉祚,
正将延续后汉国运, 
择立刘宗,
选择拥立刘姓宗族, 
征命已行,
迎君之命已经发出, 
军情忽变。
军情忽然发生变乱。 
朕以众庶所迫,
我被众军士卒所逼, 
逃避无由,
无法逃避, 
扶拥至京,
扶立拥到京城, 
尊戴为主。
尊重推戴作为国主。 
重以中外劝进,
又加上内外劝我登位, 
方岳推崇,
四方推重崇敬, 
黾勉虽顺於群心,
点头应允虽顺乎民心, 
临御实惭於凉德。
临朝御宇却有愧于薄德。 
改元建号,
改变纪元建立年号, 
祗率於旧章。
只是全出于旧典章; 
革故鼎新,
革除旧政建立新政, 
宜覃於霈泽。
应该精心于施行仁德恩泽。 
 
朕本姬室之远裔,
“我本是周朝姬姓王室的后裔, 
虢叔之后昆,
虢叔的后代, 
积庆累功,
历世积累的福气功劳, 
格天光表,
上通于天下明于地, 
盛德既延於百世,
隆盛的德望已延续到百代, 
大命复集於眇躬,
大任又降临于我这渺小的一身, 
今建国宜以大周为号,
现今建国应以大周作为国号, 
可改汉乾祐四年为广顺元年。
可将后汉乾佑四年改为广顺元年。 
自正月五日昧爽已前,
从正月五日黎明以前, 
应天下罪人,
凡天下罪人, 
常赦所不原者,
按通常赦免仍不能原宥的, 
咸赦除之。
一律大赦释放他们。 
故枢密使杨邠、侍卫都指挥使史宏肇、三司使王章等,
已故枢密使杨..、侍卫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等, 
以劳定国,
以劳苦安定国家, 
尽节致君,
极尽节操致力于君, 
千载逢时,
千载难以相逢, 
一旦同命,
而一朝共同舍命, 
悲感行路,
悲感他们的辞世, 
愤结重泉,
郁愤直通九泉之下, 
虽寻雪於沈冤,
虽然为他们洗刷了沉冤, 
宜更伸於渥泽,
应该再加以优厚的惠泽, 
并可加等追赠,
均应加封追赠官爵, 
备礼归葬,
备全礼仪归葬, 
葬事官给,
葬事费用由官府供给, 
仍访子孙叙用。
再寻访他们的子孙予以录用。 
其馀同遭枉害者,
其他同遭冤枉而杀害的人, 
亦与追赠。
也应该追赠官爵。 
马步诸军将士等,
马步诸军将士等, 
戮力叶诚,
努力同心, 
输忠效义,
贡献忠心表现节义, 
先则平持内难,
先前平定内患, 
后乃推戴朕躬,
后来推戴本人, 
言念勋劳,
记念他们的功劳, 
所宜旌赏。
应该表彰奖赏。 
其原属将士等,
原汉朝将士, 
各与等第,
各给予等级次第, 
超加恩命,
格外施以恩宠, 
仍赐功臣名号,
仍赐给功臣名号, 
已带功臣者别与改赐。
已经是功臣的另外再改赐。 
应左降官,
凡贬斥外放的官吏, 
未量移者与量移,
没有改近地安置的改近地安置, 
已量移者与复资,
已改近地安置的恢复他的供俸, 
已复资者量加叙录。
已恢复供俸的加以录用。 
亡官失爵之人,
丢掉了官爵的人, 
宜与齿用,
应给予录用, 
配流徒役人,
发配流放服劳役的人, 
并许放还。
都允许放回。 
诸处有犯罪逃亡之人,
各处若有犯罪逃亡的人, 
及山林草寇等,
以及在山林中落草为寇的人, 
一切不问,
一切都不再追究, 
如赦到后一月不归本业者,
如果大赦实行后一个月内仍不回来重操故业的人, 
复罪如初。
恢复赦前同样的罪过。 
内外前任、见任文武官僚致仕官,
朝廷内外前任、现任文武官僚辞职退休归隐的, 
各与加恩。
各与施加恩惠。 
应在朝文武臣僚、内诸司使、诸道行军副使、藩方马步都指挥使,
凡在朝文武臣僚、朝内各部门主管、朝外各道行军副使、各州府马步都指挥使, 
如父母在,
如父母还健在, 
未有恩泽者即与恩泽,
没有恩泽的就给予恩泽, 
已有者更与恩泽。
已有恩泽的重加恩泽; 
如亡没,
如父母已去世, 
未曾追封赠者亦与封赠,
未曾追赠封爵者也给予追封, 
已封赠者更与封赠。
已封赠者再加封赠。 
 
应天下州县,所欠乾祐元年、二年已前夏秋残税及沿征物色,并三年夏税诸色残欠,
“凡天下各州各县, 
并与除放。澶州已来,官路两边共二十里内,
所欠乾佑元年、二年以前的夏、秋两季的残税以及沿袭征收的贡物, 
并乾祐三年残税欠税,并与除放。应河北沿边州县,
和乾佑三年夏季的税收及各种拖欠, 
自去年九月后来,曾经契丹蹂践处,
全部予以免除。 
其人户应欠乾祐三年终已前积年残欠诸色税物,并与除放。应系三司主持钱谷败阙场院官取乾祐元年终已前征纳外,
凡系三司主管钱粮败缺场院的官吏除收取乾佑元年年终以前征收外, 
灼然无抵当者,
显然没有财物可以抵当的, 
委三司分析闻奏。
请三司分析予以报告给我。 
天下仓场、库务,
天下各处仓廪府库的事务, 
宜令节度使专切钤辖,
应令节度使专心严格地管理, 
掌纳官吏一依省条指挥,
掌管税收贡纳的官吏一切都要依照执行以上省免条例, 
不得别纳斗馀、秤耗,
不得另外征收斗余、秤耗, 
旧来所进羡余物色,
以前所进献的羡余贡物, 
今后一切停罢。
今后全部停止进献。 
 
应乘舆服御之物,
“凡衣食住行的物件, 
不得过为华饰,
不得过于华丽雕饰, 
宫闱器用,
宫廷内的用具器皿, 
务从朴素,
力求朴素, 
大官常膳,
高官显贵们的平常伙食, 
一切减损。
统统降低标准。 
诸道所有进奉,
各道府所有进贡奉献的东西, 
以助军国之费,
应用以资助军队国家的费用, 
其珍巧纤华及奇禽异兽鹰犬之类,
那些珍贵小巧纤细华丽的东西以及奇异禽兽飞鹰猎犬等声色享乐之物, 
不得辄有献贡,
不得擅自献贡, 
诸无用之物、不急之务,
那些无用的东西,非急需的物件, 
并宜停罢。
都应停止罢除。 
帝王之道,
做帝王的方法手段, 
德化为先,
是以道德教化为首务。 
崇饰虚名,
崇尚修饰虚名, 
朕所不取,
是我不采用的。 
苟致治之未洽,
如果对于治理国家没有帮助, 
虽多端以奚为。
虽然呈现很多祥瑞又有什么用! 
今后诸道所有祥瑞,
今后各道府所有祥瑞之事, 
不得辄有奏献。
不得擅自上奏奉献。 
 
古者用刑,
“古人施用刑法, 
本期止辟,
本是希望禁止奸邪。 
今兹作法,
现今制定刑法, 
义切禁非。
着重以道理道德来禁止不法行为。 
盖承弊之时,
因为面对混乱弊败的时代, 
非猛则奸凶难制。
不用强硬就难以制服奸邪凶恶; 
及知劝之后,
到懂得道理听从劝导之后, 
在宽则典宪得宜。
则宽刑缓法就更加适宜。 
相时而行,
根据时世施行不同刑法, 
庶臻中道。
才能行于正道而宽严适度。 
今后应犯窃盗贼赃及和奸者,
今后凡犯有偷盗抢劫财物以及犯和奸罪的人, 
并依晋天福元年已前条制施行。
都依照后晋天福元年以前条例执行。 
应诸犯罪人等,
凡各种犯罪的人, 
除反逆罪外,
除犯叛逆大罪外, 
其罪并不得籍没家产、诛及骨肉,
其他罪均不得没收家产、诛杀家人, 
一依格令处分。
全依法律条文处置。 
 
天下诸侯,
“天下诸侯, 
皆有亲戚,
都有亲戚, 
自可慎择委任,
应自行谨慎择取任用, 
必当克效参裨。
一定要能有所贡献帮助。 
朝廷选差,
朝廷的选择任命, 
理或未当,
按理如有不恰当的, 
宜矫前失,
应改正失误, 
庶叶通规。其先於在京诸司差军将充诸州郡元从都押衙、孔目官、内知客等,并可停废,
使能协合统一法规。 
仍勒却还旧处职役。近代帝王陵寝,
近代帝王陵墓之地, 
合禁樵采。
应禁止砍伐采摘。 
唐庄宗、明宗、晋高祖,
唐庄宗、明宗、晋高祖墓地, 
各置守陵十户,
各安置十户人家守陵, 
以近陵人户充。
以邻近陵墓的民户担任。 
汉高祖皇帝陵署职员及守宫人,
汉高祖皇帝陵墓派职员及守墓人, 
时日荐飨,
按时祭祀, 
并守陵人户等,
守陵的民户等, 
一切如故。
一切照旧。 
仍以晋、汉之胄为二王后,
仍以汉、晋的后代作为两王的后代看待, 
委中书门下处分云。
吩咐中书门下予以安排。” 
 
司天上言“今国家建号,
 
以木德代水,
 
准经法国以姓墓为腊,
 
请以未日为腊”从之。
 
时议者曰“昔武王胜殷,
 
岁集於房,
 
国家受命,
 
金、木集於房。
 
文王厄羑里,
 
而卦遇明夷,
 
帝脱於邺,
 
大衍之数,
 
复得明夷,
 
则周为国号,
 
符於文、武矣”先是,
 
丁未年夏六月,
 
土、金、木、火四星聚於张,
 
占者云,
 
当有帝王兴於周者。
 
故汉祖建国,
 
由平阳、陕服趋洛阳以应之,
 
及隐帝将嗣位,
 
封周王以符其事。
 
而帝以姬虢之胄,
 
复继宗周,
 
而天下之契炳然矣。
 
昔武王以木德王天下,
 
宇文周亦承木德,
 
而三朝皆以木代水,
 
不其异乎。
 
 
戊辰,
 
前曹州防御使何福进受宣权许州节度使,
 
前复州防御使王彦超受宣权徐州节度使,
 
前澶州节度使李洪义受宣权宋州节度使。
 
己巳,
 
上汉太后尊号曰昭圣皇太后。
 
是日,
 
诏有司择日为故主发哀。
 
〔《五代会要》载原敕云:
 
汉高祖为义帝发丧,
 
魏明帝正禅陵尊号,
 
一时达礼,
 
千古所称,
 
况朕久事前朝,
 
常参大政,
 
虽迁虞事夏,
 
见夺於群情,
 
而四海九州,
 
咸知予夙志。
 
宜令所司择日为故主举哀,
 
仍备山陵葬礼。
 
〕辛未,
 
有司上言“皇帝为故主举哀日,
 
服缟素,
 
直领深衣、腰绖等。
 
成服毕祭奠,
 
不视朝七日,
 
坊市禁音乐。
 
文武内外臣僚成服后,
 
每日赴太平宫临,
 
三日止,
 
七日释服。
 
至山陵启攒涂日,
 
服初服,
 
輴车出城,
 
班辞释服”从之。
 
壬申,
 
前博州刺史李筠受宣权滑州节度使。
 
癸酉,
 
枢密使、检校太傅王峻加同平章事。
 
以前澶州节度使李洪义为宋州节度使,
 
加同平章事。
 
以滑州节度副使陈观为左散骑常侍,
 
邺都留守判官王溥为左谏议大夫,
 
并充枢密院直学士。
 
以元从都押衙郑仁诲为客省使,
 
知客押牙向训为宫苑使。
 
北京留守刘崇遣押牙巩廷美致书,
 
求刘赟归藩。
 
帝报曰“朕在澶州之时,
 
军情推戴之际,
 
先差来直省李光美备见,
 
必想具言,
 
而况遐迩所闻,
 
在后尽当知悉。
 
湘阴公比在宋州驻泊,
 
见令般取赴京,
 
但勿忧疑,
 
必令得所。
 
惟公在彼,
 
固请安心,
 
若能同力扶持,
 
别无顾虑,
 
即当便封王爵,
 
永镇北门,
 
铁券丹书,
 
必无爱惜。
 
其诸情素,
 
并令来人口宣”遣千牛卫将军未宪充入契丹使。
 
先是,
 
去年契丹永康王乌裕寇邢、赵,
 
陷内丘,
 
及回,
 
兀裕遣使与汉隐帝书,
 
〔《通鉴》:
 
契丹之攻内丘也,
 
死伤颇多,
 
又值月食,
 
军中多妖异,
 
契丹主不敢深入,
 
引兵还,
 
遣使请和於汉。
 
〕使至境上,
 
会朝廷有萧墙之变,
 
帝定京城,
 
回至澶州,
 
遇蕃使至,
 
遂与入朝。
 
至是,
 
遣朱宪伴送来使归蕃,
 
兼致书叙革命之由,
 
仍以金酒器一副、玉带一遗兀裕。
 
晋州节度使王晏杀行军司马徐建,
 
以通河东闻。
 
 
乙亥,
 
郓州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齐王高行周进位尚书令。
 
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齐国公安审琦进封南阳王。
 
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保、兼中书令、魏国公符彦卿进封淮阳王,
 
夔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太傅王殷加同平章事,
 
充邺都留守,
 
典军如故。
 
丙子,
 
帝赴太平宫,
 
为汉隐帝发丧,
 
百官陪位如仪。
 
是日,
 
湘阴公元从右都押衙巩廷美、教练使杨温等,
 
据徐州以拒命。
 
帝遣新授节度使王彦超率兵驰赴之,
 
仍赐廷美等敕书。
 
〔《通鉴》:
 
帝复遗刘赟书曰“爰念斯人,
 
尽心於主,
 
足以赏其忠义,
 
何由责以悔尤。
 
俟新节度入城,
 
当各除刺史,
 
公可更以委曲示之”〕丁丑,
 
荆南高保融奏:
 
去年十一月,
 
朗州节度使马希萼破潭州。
 
十二月十八日,
 
缢杀马希广。
 
至十九日,
 
希萼自称天策上将军、武平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嗣楚王。
 
戊寅,
 
湘阴公殂。
 
己卯,
 
以前太师、齐国公冯道为中书令、宏文馆大学士。
 
以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窦贞固为侍中,
 
监修国史。
 
以左仆射、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苏禹珪为守司空、平章事。
 
夏州节度使李彝兴进封陇西郡王,
 
荆南高保融进封渤海郡王,
 
灵武冯晖进封陈留郡王。
 
西京白文珂、兖州慕容彦超、凤翔赵晖并加兼中书令。
 
诏王彦超率兵攻徐州。
 
庚辰,
 
故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杨邠追封恒农郡王,
 
故宋州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宏肇追封郑王,
 
故三司使、检校太尉、平章事王章追封郎琊郡王。
 
是日,
 
诏曰:
 
 
朕以眇末之身,
“我以微贱的出身, 
托於王公之上,
升于王公之上, 
惧德弗类,
担心德望不相匹配, 
抚躬靡遑,
抚身自思常感惶恐不安, 
岂可化未及人而过自奉养,
哪能将别人不够的拿来过多地奉养自己? 
道未方古而不知节量。
德业不如古贤却不知节俭计算, 
与其耗费以劳人,
与其为了自身的消耗而使他人劳苦, 
曷若俭约而克己。
何不勤俭节约而克制自己! 
昨者所颁赦令,
以前颁发的大赦令, 
已述至怀。
已经讲述了我的内心话。 
宫闱服御之所须,
皇宫内衣食住行所需之物, 
悉从减损。
全都减少; 
珍巧纤奇之厥贡,
珍奇纤巧的贡物, 
并使寝停。
都使停止。 
尚有未该,
还有未讲完备的, 
再宜条举。
应当再次列举。 
应天下州府旧贡滋味食馔之物,
凡天下各州府原来进贡的美味饮食之物, 
所宜除减。
应该有所减少。 
其两浙进细酒、海味、姜瓜,
如两浙进贡的细酒、海味、姜瓜, 
湖南枕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榄子,
湖南的枕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榄子, 
镇州高公米、水梨,
镇州的高公米、水梨, 
易、定粟子,
易州、定州的栗子, 
河东白社梨、米粉、绿豆粉、玉屑巩子面,
河东的白杜梨、米粉、绿豆粉、玉屑糁子面, 
永兴御田红粳米、新大麦面,
永兴的御田红粳米、新大麦面, 
兴平苏粟子,
兴平的苏栗子, 
华州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朱柿、熊白,
华州的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朱柿、熊白, 
河中树红枣、五味子、轻餳,
河中的树红枣、五味子、轻饧, 
同州石钅敖饼,
同州的石鏊饼, 
晋、绛葡萄、黄消梨,
晋州、绛州的葡萄、黄消梨, 
陕府凤栖梨,
陕府的凤栖梨, 
襄州紫姜、新笋、橘子,
襄州的紫姜、新笋、桔子, 
安州折粳米、糟味,
安州的折粳米、糟味, 
青州水梨,
青州的水梨, 
河阳诸杂果子,
河阳的诸种杂果, 
许州御李子,
许州的御李子, 
郑州新笋、鹅梨,
郑州的新笋、鹅梨, 
怀州寒食杏仁,
怀州的寒食杏仁, 
申州蘘荷,
申州的飤荷, 
亳州萆薢,
亳州的萆.., 
沿淮州郡淮白鱼,
沿淮河一带州郡的淮河白鱼, 
如闻此等之物,
这些物品, 
虽皆出於土产,
虽然都出于土产, 
亦有取於民家,
也有取之于民间百姓家中, 
未免劳烦,
未免劳顿烦扰, 
率皆糜费。
全是奢侈浪费。 
加之力役负荷,
加上役使劳力肩挑背负,奔走在路上,堆积在有关部门,很是没有用处的东西,以后都不要进贡。 
驰驱道途,
各州府还有按旧例应进贡的美味食品,上面没有包括进去的,应该上奏报告以使停止进贡。” 又诏令在朝文武臣僚, 
积於有司之中,
各有奏折章表,凡是有益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的事,赶快上报让皇上知道。 二十四日, 
甚为无用之物,
潞州报告,得到石会关使者王延美通告,河东刘崇于正月十六日僭称北汉皇帝帝号。 (二) 
今后并不须进奉。
广顺元年(951)春二月十四日,晋州王晏上奏报告,河东刘崇派伪招讨使刘钧、副招讨使白截海,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来进攻州城, 
诸州府更有旧例所进食味,
在本月五日分兵五路一齐进攻,王晏率领晋州士兵抵拒他们,贼军死伤很多。太祖从内廷搬出珍宝玉器以及金银链簪、宝装床几、饮食宝器几十件,打碎在宫殿庭院里。 
其未该者,
太祖对侍奉的臣子说“:做帝王何必用这些东西!”再次诏令有关部门,凡是珍宝华丽的东西,不得进入宫中。 
宜奏取进止。
此前,回鹘人隔一年进贡一次,朝廷禁止民间与蕃人买卖宝货,到现在听任私下买卖,官府不禁止追责。 
 
又诏在朝文武臣僚,
 
各上封事,
 
凡有益国利民之事,
 
速具以闻。
 
〔《通鉴》:
 
诏曰:
 
朕生长军旅,
 
不亲学问,
 
未知治天下之道。
 
文武官有益国利民之术,
 
各具封事以闻,
 
咸宜直书其事,
 
勿事辞藻。
 
〕辛巳,
 
镇州武行德、晋州王晏、相州张彦成、潞州常思、邠州候章并加兼侍中。
 
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果州防御使、检校太保郭崇为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
 
典军如故。
 
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曹英为利州节度使、检校太傅,
 
典军如故。
 
癸未,
 
泾州史懿、延州高允权、沧州王景、永兴郭从义、定州孙方简并加兼侍中,
 
鄜州杨信、同州薛怀让、贝州王继宏并加同平章事。
 
乙酉,
 
华州王饶、河中扈彦珂、邓州折从阮、邢州刘词并加同平章事。
 
丙戌,
 
幸西庄。
 
潞州奏,
 
得石会关使王延美报,
 
河东刘崇於正月十六日僭号。
 
丁亥,
 
以前澶州节度使李洪义为宋州节度使,
 
加同平章事。
 
以曹州防御使、北面行营马步都排阵使何福进为许州节度使,
 
加检校太傅。
 
以博州刺史、北面行营右厢排阵使李筠为滑州节度使,
 
加检校太保。
 
戊子,
 
有司上言“准赦书,
 
以晋、汉之胄为二王后,
 
其唐五庙仲祀合废”从之。
 
庚寅,
 
宗正寺奏“请以晋、汉故事,
 
迁汉七庙神主入升平宫,
 
行仲享之礼,
 
以汉宗子为三献”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