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初使西域
大宛之迹
,见自张骞*
。
张骞,
大宛这地方是由张骞发现的。
汉中人,
张骞是汉中人,
建元中为郎*
。
汉武帝建元年间(前140--前145)当过郎官。
是时天子问匈奴降者,
这时,天子问投降的匈奴人,
皆言匈奴破月氏王,
他们都说匈奴攻打并战胜月氏王,
以其头为饮器,
用他的头骨当饮酒的器皿。
月氏遁逃,
月氏逃跑了,
而常怨仇匈奴,
因而常常怨恨匈奴,
无与
共击之。
只是没有朋友和他们一块去打匈奴。
汉方欲事灭胡,
这时汉朝正想攻打匈奴,
闻此言,
听到这些说法,
因欲通使,
因此想派使者去月氏联络。
道必更
匈奴中,
但是去月氏必须经过匈奴,
乃募能使
者。
于是就招募能够出使的人。
骞以郎应募,
张骞以郎官身份应招,
使月氏,,
出使月氏,
与堂邑氏
(故)胡奴甘父俱出陇西。
和堂邑氏人原来匈奴奴隶名叫甘父的一同从陇西出境,
经匈奴,
经过匈奴时,
匈奴得之,
被匈奴抓到,
传诣
单于。
又移送给单于。
单于留之,
单于留住张骞,
曰:
说:
“月氏在吾北,
“月氏在我们北边,
汉何以得往使?
汉朝怎能派使者前去呢?
吾欲使越,
我们要想派使者去南越,
汉肯听我乎?”
汉朝能允许我们吗?”
留骞十余岁,
扣留张骞十余年,
与妻,
给他娶了妻子,
有子,
生了孩子,
然骞持汉节
不失。
但是张骞一直保持着汉朝使者的符节,没有丢失。
居匈奴中,
张骞留居匈奴,
益宽,
匈奴对他的看护渐渐宽松,
骞因与其属
亡乡月氏,
张骞因而得以同他的随从逃向月氏,
西走数十日,
向西跑了几十天,
至大宛。
到达大宛。
大宛闻汉之饶财,
大宛听说汉朝钱财丰富,
欲通不得,
本想与汉朝沟通,却未成功。
见骞,
如今见到张骞,
喜,
心中高兴,
问曰:
便向张骞问道:
“若
欲何之?”
“你想到哪儿去?”
骞曰:
张骞说:
“为汉使月氏,
“我为汉朝出使月氏,
而为匈奴所闭道
。
却被匈奴拦住去路。
今亡,
如今逃出匈奴,
唯王使人导送我。
希望大王派人引导护送我们去月氏。
诚得至,
若真能到达月氏,
反
汉,
我们返回汉朝,
汉之赂遗
王财物不可胜言。”
汉朝赠送给大王的财物是用言语说不尽的。”
大宛以为然,
大宛认为张骞的话是真实的,
遣骞,
就让张骞出发,
为发
导绎,
并给他派了向导和翻译,
抵康居*
,
到达康居。
康居传致
大月氏。
康居又把他转送到大月氏。这时,
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
大月氏的国王已经被匈奴杀死,
立其太子为王。
又立了他的太子当国王。
既臣大夏
而居,
这位国王已把大夏征服,并在这里居住下来。
地肥饶,
这地方土地肥美富饶,
少寇,
很少有敌人侵犯,
志安乐。
心情安适快乐。
又自以远汉,
自己又认为离汉朝很远,
殊无报胡之心。
根本没有向匈奴报仇的心意。
骞从月氏至大夏,
张骞从月氏到了大夏,
竟不能得月氏要领
。
终究没有得到月氏对联汉击匈奴的明确态度。
留岁余,
张骞在月氏住了一年多,
还,
回国而来,
并
南山,
他沿着南山行进,
欲从羌中归,
想从羌人居住的地方回到长安,
复为匈奴所得。
却又被匈奴捉到了。
留岁余,
他在匈奴住了一年多,
单于死,
单于死了,
左谷蠡王攻其太子自立,
匈奴左谷蠡王攻击太子,自立为单于,
国内乱,
国内大乱,
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
。
张骞乘机与胡人妻子和堂邑父一起逃回汉朝。
汉拜骞为太中大夫,
汉朝封张骞为太中大夫,
堂邑父为奉使君。
封堂邑父为奉使君。
骞为人强力*
,
张骞为人坚强有力量,
宽大信人,
心胸宽大,诚实可信,
蛮夷爱之。
蛮夷之人都喜欢他。
堂邑父故胡人,
堂邑父是匈奴人,
善射,
善于射箭,
穷急射禽兽给食。
每当穷困危急之时,就射杀飞禽走兽当饭吃。
初,
最初,
骞行时百余人,
张骞出使时有一百多随从,
去十三岁,
离开汉朝十三年,
唯二人得还。
只有他和甘父两个人回到汉朝。
西域诸国概况
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
张骞所到的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
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
传说这些国家的旁边还有五、六个大国,
具为天子言之*
。
他都一一向汉天子陈述了情况,
曰:
说:
大宛在匈奴西南,
大宛在匈奴西南,
在汉正西,
在汉朝正西面,
去汉可万里*
。
离汉朝大约一万里。
其俗土著,
当地的风俗是定居一处,
耕田,
耕种田地,
田稻麦*
。
种稻子和麦子。
有蒲陶酒*
。
出产葡萄酒。
多善马,
有很多好马,
马汗血,
马出汗带血,
其先天马子也*
。
它的祖先是天马的儿子。
有城郭屋室。
那里有城郭房屋,
其属邑大小七十余城,
归它管辖的大小城镇有七十多座,
众可数十万*
。
民众大约有几十万。
其兵弓矛骑射。
大宛的兵器是弓和矛,人们骑马射箭。
其北则康居,
它的北边是康居,
西则大月氏,
西边是大月氏,
西南则大夏,
西南是大夏,
东北则乌孙*
,
东北是乌孙,
东则扜罙、于窴*
。
东边是扜罙、于寘。
于窴之西,
于寘的西边,
则水皆西流,
河水都西流,
注西海*
;
注入西海。
其东水东流,
于寘东边的河水都向东流,
注盐泽*
,
注入盐泽。
盐泽潜行地下。
盐泽的水在地下暗中流淌,
其南则河源出焉*
,
它的南边就是黄河的源头,黄河水由此流出。
多玉石,
那儿盛产玉石,
河注中国。
黄河水流入中国。
而楼兰、姑师邑有城郭*
,
楼兰和姑师的城镇都有城郭,
临盐泽。
靠近盐泽。
盐泽去长安可五千里。
盐泽离长安大约五千里。
匈奴右方居盐泽以东,
匈奴的右边正处在盐泽以东,
至陇西长城,
直到陇西长城,
南接羌,
南边与羌人居住区相接,
隔汉道焉*
。
阻隔了通往汉朝的道路。
乌孙在大宛东北可二千里,
乌孙在大宛东北大约二千里,
行国*
,
是个百姓不定居一处的国家,
随畜,
人们随着放牧的需要而迁移,
与匈奴同俗。
和匈奴的风俗相同。
控弦者数万*
,
拉弓打仗的兵卒有几万人,
敢战。
勇敢善战。
故服匈奴*
,
原先服从于匈奴,
及盛,
待到强盛后,
取其羁属*
,
就取回被束缚在匈奴的人质,
不肯往朝会焉。
不肯去朝拜匈奴。
康居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
康居在大宛西北大约二千里,
行国,
是个百姓不定居一处的国家,
与月氏大同俗。
与月氏的风俗大多相同。
控弦者八九万人,
拉弓打仗的战士有八九万人,
与大宛邻国。
同大宛是邻国。
国小,
国家小,
南羁事月氏*
,
南边被迫服侍月氏,
东羁事匈奴。
东边被迫服侍匈奴。
奄蔡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
,
奄蔡在康居西北大约二千里,
行国,
是个百姓不定居一处的国家,
与康居大同俗。
与康居的风俗大多相同。
控弦者十余万。
拉弓作战的战士有十多万。
临大泽,
它靠近一个大的水泽,
无崖,
无边无岸,
盖乃北海云*
。
大概就是北海吧。
大月氏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
大月氏在大宛西边大约二三千里,
居妫水北*
。
处于妫水之北。
其南则大夏,
它南边是大夏,
西则安息*
,
西边是安息,
北则康居。
北边是康居。
行国也,
是个百姓不定居一处的国家,
随畜移徙,
人们随着放牧的需要而迁移,
与匈奴同俗。
同匈奴的风俗一样。
控弦者可一二十万。
拉弓打仗的战士也一二十万。
故时强,
从前强大时,
轻匈奴,
轻视匈奴,
及冒顿立,
等到冒顿立为单于,
攻破月氏,
打败月氏;
至匈奴老上单于,
到了匈奴老上单于时,
杀月氏王,
杀死了月氏王,
以其头为饮器。
用月氏王的头骨做饮酒器皿。
始月氏居敦煌、祁连间,
开始时,月氏居住在敦煌、祁连之间,
及为匈奴所败,
待到被匈奴打败,
乃远去,
大部分人就远远离开这里,
过宛,
经过大宛,
西击大夏而臣之,
向西去攻打大夏,并把它打败,令其臣服于月氏,
遂都妫水北,
于是建都在妫水之北,
为王庭*
。
作为王庭。
其余小众不能去者*
,
而其余一小部分不能离开的月氏人,
保南山羌*
,
就保全了南山和羌人居住的地方,
号小月氏。
称为小月氏。
安息在大月氏西可数千里。
安息在大月氏西边大约几千里的地方。
其俗土著,
它们的习俗是定居一处,
耕田、田稻麦,
耕种田地,种植稻子和麦子,
蒲陶酒。
出产葡萄酒。
城邑如大宛。
它的城镇如同大宛一样。
其属大小数百城,
它所管辖的大小城镇有数百座,
地方数千里,
国土方圆数千里,
最为大国。
是最大的国家。
临妫水,
靠近妫水,
有市*
,
有集市,人们为做生意,
民商贾用车及船,
用车和船装运货物,
行旁国或数千里。
有时运到附近的国家或者几千里以外的地方。
以银为钱,
他们用银作钱币,
钱如其王面,
钱币铸称象国王容貌的样子,
王死辄更钱,
国王死去,就改换钱币,
效王面焉*
。
这是因为要模仿国王的面貌。
面革旁行以为书记*
。
他们在皮革上画横作为文字。
其西则条枝*
,
它西边是条枝,
北有奄蔡、黎轩*
。
北边是奄蔡、黎轩。
条枝在安息西数千里,
条枝在安息西边数千里,
临西海。
靠近西海。
暑湿。
那里天气炎热潮湿。
耕田,
人们耕种田地,
田稻。
种植稻子。
有大鸟,
那里出产一种大鸟,
卵如甕。
它的蛋就象甕坛那样大。
人众甚多,
人口众多,
往往有小君长,
有的地方往往有小君长,
而安息役属之,
而安息役使管辖他们。
以为外国。
把它当做外围国家。
国善眩*
。
条枝国的人善长魔术。
安息长老传闻条枝有弱水、西王母*
,
安息的老年人传说条枝国有弱水和西王母,
而未尝见。
却不曾见过。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妫水南。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的妫水南面。
其俗土著,
其地风俗是人们定居一处,
有城屋,
有城镇和房屋。
与大宛同俗。
与大宛的风俗相同。
无大(王)[君]长,
没有大君长,
往往城邑置小长。
往往是每个城镇设置小君长。
其兵弱,
这个国家的军队软弱,
畏战。
害怕打仗。
善贾市。
人们善于做买卖。
及大月氏西徙,
待到大月氏西迁时,
攻败之,
打败了大夏,
皆臣畜大夏*
。
统治了整个大夏。
大夏民多,
大夏的民众很多,
可百余万。
大约有一百多万。
其都曰篮市城。
它的都城叫蓝市城。
有市,
这里有贸易市场。
贩贾诸物。
贩卖各种物品。
其东南有身毒国*
。
大夏东南有身毒国。
骞曰:
张骞说:
“臣在大夏时,
“我在大夏时,
见邛竹杖、蜀布*
。
看见过邛竹杖,蜀布,
问曰:
便问他们:
‘安得此?
‘从哪儿得到了这些东西?
’大夏国人曰:
’大夏国的人说:
‘吾贾人往市之身毒*
。
‘我们的商人到身毒国买回来的。
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
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大约几千里。
其俗土著,
那里的风俗是人们定居一处,
大与大夏同,
大致与大夏相同,
而卑湿暑热云。
但地势却低湿,天气炎热。
其人民乘象以战。
它的人民骑着大象打仗。
其国临大水焉。
那里临近大水。
’以骞度之*
,
’我估计,
大夏去汉万二千里*
,
大夏离汉朝一万二千里,
居汉西南。
处于汉朝西南。
今身毒国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
身毒国又处于大夏东南几千里,
有蜀物,
有蜀郡的产品,
此其去蜀不远矣。
这就说明他离蜀郡不远了。
今使大夏*
,
如今出使大夏,
从羌中,
要是从羌人居住区经过,
险,
则地势险要,
羌人恶之*
;
羌人厌恶;
少北*
,
要是稍微向北走,
则为匈奴所得;
就会被匈奴俘获。
从蜀宜径*
,
从蜀地前往,
又无寇。”
应是直道、又没有侵扰者”。
天子既闻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
天子已经听说大宛和大夏、安息等都是大国,
多奇物,
出产很多奇特物品,
土著,
人民定居一处,
颇与中国同业,
与汉朝人的生活颇相似,
而兵弱,
而他们的军队软弱,
贵汉财物;
很看重汉朝的财物。
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属,
北边有大月氏、康居这些国家,
兵强,
他们的军队强大,
可以赂遗设利朝也*
。
但可以用赠送礼物,给予好处的办法,诱使他们来朝拜汉天子。
且诚得而以义属之*
,
而且若是真能得到他们,并用道义使其为属,
则广地万里,
那么就可以扩大万里国土,
重九译*
,
经过辗转翻译,
致殊俗*
,
招来不同风俗的人民,
威德遍于四海。
使汉朝天子的声威和恩德传遍四海内外。
天子欣然,
汉武帝心中高兴,
以骞言为然,
认为张骞的话是对的,
乃令骞因蜀犍为发间使*
,
于是命令张骞从蜀郡、犍为郡派遣秘密行动的使者,
四道并出;
分四路同时出发:
出駹,
一路从駹出发,
出冉,
一路从冉起程,
出徙,
一路从徙出动,
出邛、僰*
,
一路从邛僰启行,
皆各行一二千里。
都各自行走一二千里。
其北方闭氐、筰*
,
结果北边那一路被氐和笮所阻拦,
南方闭嶲、昆明*
。
南边那一路被嶲和昆明所阻拦。
昆明之属无君长,
昆明之类的国家没有君长,
善寇盗,
善于抢劫偷盗,
辄杀略汉使*
,
常杀死和抢掠汉朝使者,
终莫得通。
汉朝使者终究没能通过。但是,
然闻其西可千余里有乘象国,
听说昆明西边一千余里的地方,有个人民都骑象的国家,
名曰滇越*
,
名叫滇越,
而蜀贾奸出物者或至焉*
,
蜀郡偷运物品出境的商人中有的到过那里,
于是汉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国。
于是汉朝因为要寻找前往大夏的道路而开始同滇国沟通。
初,
最初,
汉欲通西南夷,
汉朝想开通西南夷,
费多,
浪费了很多钱财,
道不通,
道路也没开通,
罢之。
就作罢了。
及张骞言可以通大夏,
待到张骞说可以由西南夷通往大夏,
乃复事西南夷*
。
汉朝又重新从事开通西南夷的事情。
汉通西南与二次西使
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
,
张骞以校尉的身份跟随大将军卫青去攻打匈奴,
知水草处,
因为他知道有水草的地方,
军得以不乏之,
所以军队能够不困乏,
乃封骞为博望侯。
皇上就封张骞为博望侯。
是岁元朔六年也*
。
这是汉武帝元朔六年(前193)的事。
其明年,
第二年,
骞为卫尉,
张骞当了卫尉,
与李将军俱出右北平击匈奴*
。
同李广将军一同从右北平出发去攻打匈奴。
匈奴围李将军,
匈奴大兵包围了李将军,
军失亡多*
;
他的军队伤亡很多,
而骞后期,
而张骞因为误了约定的时间,
当斩*
,
被判为死刑,
赎为庶人。
花钱赎罪,成为平民百姓。这一年,
是岁汉遣骠骑破匈奴西(城)[域]数万人*
,
汉朝派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在西边大败匈奴的几万人,
至祁连山。
来到祁连山下。
其明年,
第二年,
浑邪王率其民降汉,
匈奴浑邪(yé,爷)王率领他的百姓投降了汉朝,
而金城、河西西并南山至盐泽空无匈奴。
从此金城、河西西边及南山到盐泽一带,再也没有匈奴人了。
匈奴时有候者到*
,
匈奴有时派侦察兵来这里,
而希矣*
。
而这种事情也很少发生。
其后二年,
这以后整整二年,
汉击走单于于幕北*
。
汉朝就把匈奴单于赶跑到大沙漠以北。
是后天子数问骞大夏之属。
这以后,天子屡次向张骞询问大夏等国的事情。
骞既失侯,
这时张骞已经失去侯爵,
因言曰:
于是就说:
“臣居匈奴中,
“我在匈奴时,
闻乌孙王号昆莫,
听说乌孙国王叫昆莫,
昆莫之父,
昆莫的父亲,
匈奴西边小国也。
是匈奴西边一个小国的君王。
匈奴攻杀其父,
匈奴攻打并杀了昆莫的父亲,
而昆莫生弃于野。
而昆莫出生后就被抛弃到旷野里。
乌嗛肉蜚其上*
,
鸟儿口衔着肉飞到他身上,喂他;
狼往乳之*
。
狼跑来给他喂奶。
单于怪以为神,
单于感到奇怪,以为他是神,
而收长之*
。
就收留了他,让他长大。
及壮,
等他成年后,
使将兵*
,
就让他领兵打仗,
数有功*
,
屡次立功,
单于复以其父之民予昆莫,令长守于西(城)[域]*
昆
莫收养其民,
单于就把他父亲的百姓给了他,命令他长期驻守在西域。昆莫收养他的百姓,
攻旁小邑,
攻打旁边的小城镇,
控弦数万,
逐渐有了几万名能拉弓打仗的兵士,
习攻战。
熟悉攻伐战争的本领。
单于死,
单于死后,
昆莫乃率其众远徙,
昆莫就率领他的民众远远的迁移,
中立*
,
保持独立,
不肯朝会匈奴。
不肯去朝拜匈奴。
匈奴遣奇兵击,
匈奴派遣突击队攻打昆莫,
不胜,
没有取胜,
以为神而远之,
认为昆莫是神人而远离了他,
因羁属之*
,
对他采取约束控制的办法,
不大攻。
而不对他发动重大攻击。
今单于新困于汉,
如今单于刚被汉朝打得很疲惫,
而故浑邪地空无人。
而原来浑邪王控制的地方又没人守卫。
蛮夷俗贪汉财物,
蛮夷的习俗是贪图汉朝的财物,
今诚以此时而厚币赂乌孙*
,
若真能在这时用丰厚的财物赠送乌孙,
招以益东*
,
招引他再往东迁移,
居浑邪之地,
居住到原来浑邪王控制的地方,
与汉结昆弟,
同汉朝结为兄弟,根据情势看,昆莫应该是能够接受的,
其势宜听*
,
如果他接受了这个安排,
听则是断匈奴右臂也。
那么这就是砍断了匈奴的右臂。
既连乌孙,
联合了乌孙之后,
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
它西边的大夏等国都可以招引来做为外臣属国”。
天子以为然,
汉武帝认为张骞说得对,
拜骞为中郎将,
任命他为中郎将,
将三百人*
,
率领三百人,
马各二匹,
每人两匹马,
牛羊以万数,
牛羊几万只,
赍金币帛直数千巨万*
,
携带钱财布帛,价值几千万;
多持节副使,
还配备了好多个持符节的副使,
道可使,
如果道路能打通,
使遗之他旁国。
就派遣他们到旁边的国家去。
骞既至乌孙,
张骞已经到了乌孙,
乌孙王昆莫见汉使如单于礼,
乌孙王昆莫接见汉朝使者,如同对待匈奴单于的礼节一样,
骞大惭*
,
张骞内心很羞愧,
知蛮夷贪,
他知道蛮夷之人贪婪,
乃曰:
就说:
“天子致赐,
“天子赠送礼物,
王不拜则还赐。”
如果国王不拜谢,就把礼物退回来。”
昆莫起拜赐,
昆莫起身拜谢,接受了礼物,
其它如故。
其他做法照旧。
骞谕使指曰*
:
张骞向昆莫说明了他出使的旨意,说:
“乌孙能东居浑邪地,
“如果乌孙能向东迁移到浑邪王的旧地去,
则汉遣翁主为昆莫夫人*
。
”
那么汉朝将送一位诸侯的女儿嫁给昆莫做妻子。”
乌孙国分*
,
这时乌孙国已经分裂,
王老,
国王年老,
而远汉,
又远离汉朝,
未知其大小,
不知道它的大小,
素服属匈奴日久矣*
,
原先归属匈奴已经很久了,
且又近之,
而且又离匈奴近,
其大臣皆畏胡,
大臣们都怕匈奴,
不欲移徙,
不想迁移,
王不能专制*
。
国王不能独自决定。
骞不得其要领。
张骞因而没能得到乌孙王的明确态度。
昆莫有十余子,
昆莫有十多个儿子,
其中子曰大禄,
其中有个儿子叫大禄,
强,
强悍,
善将众,
善长领兵,
将众别居万余骑。
他率领一万多骑兵居住在另外的地方。
大禄兄为太子,
大禄的哥哥是太子,
太子有子曰岑娶,
太子有个儿子叫岑娶,
而太子早死。
太子早就死了。
临死,
他临死时,
谓其父昆莫曰:
对父亲昆莫说:
“必以岑娶为太子,
“一定要以岑娶做太子,
无令他人代之。”
不要让别人代替他。”
昆莫哀而许之,
昆莫哀伤的答应了他,
卒以岑娶为太子。
终于让岑娶当了太子。
大禄怒其不得代太子也,
大禄对自己没能取代太子很愤怒,
乃收其诸昆弟,
于是收罗他的兄弟们,
将其众畔*
,
率领他的军队造反了,
谋攻岑娶及昆莫。
蓄谋攻打岑娶和昆莫。
昆莫老,
昆莫年老了,
常恐大禄杀岑娶,
常常害怕大禄杀害岑娶,
予岑娶万余骑别居,
就分给岑娶一万多骑兵,居住到别的地方去。
而昆莫有万余骑自备,
而昆莫自己还有一万多骑兵用以自卫。这样一来,
国众分为三,
乌孙国一分为三,
而其大总取羁属昆莫*
,
而大体上仍是归属于昆莫,
昆莫亦以此不敢专约于骞*
。
因此昆莫也不敢独自与张骞商定这件事。
骞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窴、扜罙及诸旁国。
张骞于是就分派副使分别出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田、扜罙及旁边的几个国家。
乌孙发导译送骞还,
乌孙国派出向导和翻译送张骞回国。
骞与乌孙遣使数十人,
张骞和乌孙国派出的使者共几十人,
马数十匹报谢*
,
带来几十匹马,回报和答谢汉天子,
因令窥汉,
顺便让他们窥视汉朝情况,
知其广大。
了解汉朝的广大。
骞还到,
张骞回到汉朝,
拜为大行,
被任命为大行,
列于九卿。
官位排列在九卿之中。
岁余,
过了一年多,
卒。
他就死了。
乌孙使既见汉人众富厚,
乌孙的使者已经看到汉朝人多而且财物丰厚,
归报其国,
回去报告了国王,
其国乃益重汉。
乌孙国就越发重视汉朝。
其后岁余,
过了一年多,
骞所遣使通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
张骞派出的沟通大夏等国的使者,多半都和所去国家的人一同回到汉朝。
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
于是,西北各国从这时开始和汉朝有了交往。
然张骞凿空*
,
然而这种交往是张骞开创的,所以,
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
以后前往西域各国的使者都称博望侯,
以为质于外国*
,
以此取信于外国,
外国由此信之。
外国也因此而信任汉朝使者。
自博望侯骞死后,
自从博望侯张骞死后,
匈奴闻汉通乌孙,
匈奴听说汉朝和乌孙有了往来,
怒,
很气愤,
欲击之。
想攻打乌孙。
乃汉使乌孙,若出其南,
待到汉朝出使乌孙,
抵大宛、大月氏相属,
而且从它南边到达大宛、大月氏,使者接连不断,
乌孙乃恐,
乌孙才感到恐惧,
使使献马,
派使者向汉朝献马,
愿得尚汉女翁主*
,
希望能娶汉朝诸侯女儿做妻子,
为昆弟。
同汉朝结为兄弟。
天子问群臣议计,
天子向群臣征求意见,
皆曰:
群臣都说:
“必先纳聘*
,
“一定要先让他们送来聘礼,
然后乃遣女”。
然后才能把诸侯女儿嫁过去。”
初,
最初,
天子发《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
。
天子翻开《易经》占卜,书上写道:“神马当从西北来。”
得乌孙马好,
得到乌孙的良马后,
名曰“天马”。
天子就命名那马为“天马”。
及得大宛汗血马,
待到得了大宛的汗血马,
益壮,
越发健壮,
更名乌孙马曰:西极”,
就改名乌孙马为“西极”,
名大宛马曰“天马”云。
命名大宛马为“天马”。
而汉始筑令居以西*
,
这时汉朝开始修筑令居以西的长城亭障,
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国。
初设酒泉郡,以便沟通西北各国。
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黎轩、条枝、身毒国。
于是加派使者抵达安息、奄蔡、黎轩、条枝、身毒国。
而天子好宛马,
而汉朝天子喜欢大宛的马,
使者相望于道。
因此出使大宛的使者络绎不绝。
诸使外国一辈大者数百*
,
那些出使外国的使者每批多者数百人,
少者百余人,
少者百余人,
人所赍操大放博望侯时*
。
每人所携带的东西大体和博望侯所带的相同。
其后益习而衰少焉*
。
此后出使之事习以为常。所派人数就减少了。
汉率一岁中使多者十余*
,
汉朝大致一年要派出的使者,多的时候十余批,
少者五六辈。
少的时候五、六批。
远者八九岁,
远的地方,使者八、九年才能回来,
近者数岁而反*
。
近的地方,几年就可以返回来。
是时汉既灭越*
,
这时汉朝已经灭亡了南越,
而蜀、西南夷皆震*
,
蜀地和西南夷诸国都震恐,
请吏入朝*
。
请求汉朝为他们设置官吏和入朝拜见汉天子。
于是置益州、越嶲、牂柯、沈黎、汶山郡,
于是汉朝设置了益州、越嶲(xī,希)、牂(zāng,脏)柯、沈黎、汶山等郡,
欲地接以前通大夏*
。
想使土地连成一片,再向前通往大夏。
乃遣使柏始昌、吕越人等,
于是汉朝一年内就派遣使者柏始昌、吕越人等十余批,
岁十余辈,
从这些新设的郡出发,
出此初郡抵大夏*
,
直到大夏,
皆复闭昆明,
但又被昆明所阻拦,
为所杀,
使者被杀,
夺币财,
钱物被抢,
终莫能通至大夏焉。
最终也没能到达大夏。
于是汉发三辅罪人*
,
于是汉朝调遣三辅的罪人,
因巴蜀士数万人,
再加上巴、蜀的战士几万人,
遣两将军郭昌、卫广等往击昆明之遮汉使者,
派遣郭昌、卫广两位将军去攻打昆明阻拦汉朝使者的人,
斩首虏数万人而去。
杀死和俘获了几万人就离开了。
其后遣使,
这以后汉朝派出使者,
昆明复为寇,
昆明又进行抢杀,
竟莫能得通。
最后还是未能沟通大夏。
而北道酒泉抵大夏,
而北边通过酒泉抵达大夏的路上,
使者既多,
使者已经很多,
而外国益厌汉币*
,
外国人越发满足了汉朝的布帛财物,
不贵其物。
对这些东西不再感到贵重。
自博望侯开外国道以尊贵,
自从博望侯因为开辟了通往外国的道路而得到尊官和富贵,
其后从吏卒皆争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
以后跟随出使的官吏和士卒都争着上书,陈述外国的珍奇之物、怪异之事和利害之情,
求使*
。
要求充当使者。
天子为其绝远,
汉朝天子认为外国非常遥远,
非人所乐往,
并非人人乐意前往,
听其言,
就接受他们的要求,
予节*
,
赐予符节,
募吏民毋问所从来*
,
招募官吏和百姓而不问他的出身,
为具备人众遣之,
为他们配备人员,派遣他们出使,
以广其道。
以扩大沟通外国的道路。
来还不能毋侵盗币物,
出使归来的人不能不出现侵吞布帛财物的情况,
及使失指*
,
以及背离天子之意的事情,
天子为其习之*
,
天子认为他们熟悉西域和使者的工作,
辄覆案致重罪*
,
常常深究他们的罪行,
以激怒令赎,
以此激怒他们,令其出钱赎罪,
复求使*
。
再次要求充任使者。
使端无穷*
,
这样以来出使的事端层出不穷,
而轻犯法。
而他们也就轻易犯法了。
其吏卒亦辄复盛推外国所有,
那些官吏士卒也常常反复称赞外国有的东西,
言大者予节,
说大话的人被授予符节当正使,
言小者为副,
浮夸小的人被任为副使,
故妄言无行之徙皆争效之。
所以那些胡说而又无德行的人争相效法他们。
其使皆贫人子,
那些出使者都是穷人的子弟,
私县官赍物*
,
把官府送给西域各国的礼物占为己有,想用低价卖出,
欲贱市以私其利外国*
。
在外国获取私利。
外国亦厌汉使人人有言轻重*
,
外国也讨厌汉朝使者人人说的话都有轻重不真实的成分,
度汉兵远*
,
他们估计汉朝大军离得远,
不能至,
不能到达,
而禁其食物以苦汉使。
因而断绝他们的食物,使汉使者遭受困苦。
汉使乏绝积怨,
汉朝使者生活困乏,物资被断绝,因而对西域各国产生了积怨,
至相攻击。
以至于相互攻击。
而楼兰、姑师小国耳,
楼兰、姑师是小国,
当空道*
,
正处于交通要道,
攻劫汉使王恢等尤甚*
。
因而他们攻击汉朝使者王恢等尤其厉害。
而匈奴奇兵时时遮击使西国者。
匈奴的突击部队也时时阻拦攻击出使西域诸国的汉朝使者。
使者争遍言外国灾害,
使者争相详谈外国的危害,
皆有城邑,
虽然各国都有城镇,
兵弱易击。
但是军队软弱,容易攻击。
于是天子以故遣从骠侯破奴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
于是天子因此派遣从骠侯赵破奴率领属国骑兵及各郡士兵几万人,
至匈河水,
开赴匈河水,
欲以击胡,
想攻打匈奴,
胡皆去。
匈奴人都离开了。
其明年*
,
第二年,
击姑师,
攻打姑师,
破奴与轻骑七百余先至,
赵破奴和轻骑兵七百多人首先到达,
虏楼兰王,
俘虏了楼兰王,
遂破姑师。
于是攻陷姑师。
因举兵威以困乌孙、大宛之属。
乘着胜利的军威围困乌孙、大宛等国。
还,
回汉朝后,
封破奴为浞野侯。
赵破奴受封为浞野侯。
王恢数使,
王恢屡次出使,
为楼兰所苦,
被楼兰搞得很困苦,
言天子,
他把这事告诉天子,
天子发兵令恢佐破奴击破之,
天子发兵,命令王恢辅佐赵破奴打败敌人,
封恢为浩侯。
因此封王恢为浩侯。
于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门矣。
于是,汉朝从酒泉修筑亭鄣,直修到玉门关。
乌孙以千匹马聘汉女,
乌孙王用一千匹马聘娶汉朝姑娘,
汉遣宗室女江都翁主往妻乌孙*
,
汉朝派遣皇族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嫁给乌孙王为妻,
乌孙王昆莫以为右夫人。
乌孙王昆莫以她为右夫人。
匈奴亦遣女妻昆莫,
匈奴也派遣公主嫁给昆莫,
昆莫以为左夫人。
昆莫以她为左夫人。
昆莫曰“我老”,
昆莫说:“我老了。”
乃令其孙岑娶妻翁主。
就命令他孙子岑娶娶公主为妻子。
乌孙多马,
乌孙盛产马,
其富人至有四五千匹马。
那些富有人家的马竟多至四、五千匹。
初,
最初,
汉使至安息,
汉朝使者到达安息,
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于东界。
安息王命令有关人率领二万骑兵在东部国境上迎接。
东界去王都数千里。
东部国境与王都相离数千里。
行比至,
待走到王都要经过几十座城镇,
过数十城,
百姓相连,
人民相属甚多*
。
人口甚多。
汉使还,
汉朝使者归来,
而后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
安息派使者随汉使来观察汉朝的广大,
以大鸟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
把大鸟蛋和黎轩善变魔术的人献给汉朝。
及宛西小国驩潜、大益,
至于大宛西边的小国驩(huā,欢)潜、大益,
宛东姑师、扜罙、苏薤之属*
,
大宛东边的姑师、扜罙、苏薤(xiè,谢)等国,
皆随汉使献见天子。
都随汉朝使者来进献贡品和拜见天子。
天子大悦。
天子非常高兴。
而汉使穷河源,
汉朝使者极力探寻黄河的源头,
河源出于寘,
源头出在于窴国,
其山多玉石,
那里的山上盛产玉石,
采来,
使者们采回来,
天子案古图书*
,
天子依据古代图书加以考查,
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
命名黄河发源的山叫昆仑山。
是时上方数巡狩海上*
,
这时,天子正屡次到海边之地视察,
乃悉从外国客*
,
每次都让外国客人跟随其后,
大都多人则过之*
,
大凡人多的城镇都要经过。
散财帛以赏赐,
并且散发钱财赏赐他们,
厚具以饶给之*
,
准备丰厚的礼物多多供给他们,
以览示汉富厚焉*
。
以此展示汉朝的富有。
于是大觳抵*
,
于是大规模地搞角抵活动,
出奇戏诸怪物,
演出奇戏,展出许多怪物,
多聚观者,
引来许多人围观,
行赏赐,
天子便进行赏赐,
酒池肉林*
,
聚酒成池,挂肉成林,
令外国客遍观(名)[各]仓库府藏之积,
让外国客人遍观各地仓库中储藏的物资,
见汉之广大*
,
以表现汉朝的广大,
倾骇之*
。
使他们倾倒惊骇。
及加其眩者之工。
待增加那魔术的技巧后,
而觳抵奇戏岁增变,
角抵和奇戏每年都变化出新花样,
甚盛益兴,
这些技艺的越发兴盛,
自此始。
就从这时开始。
汉伐大宛之战
西北外国使,
西域的外国使者,
更来更去*
。
换来换去,往来不断。
宛以西,
但大宛以西诸国使者,
皆自以远,
都认为远离汉朝,
尚骄恣晏然*
,
还骄傲放纵,安逸自适,
未可诎以礼羁縻而使也*
。
汉朝还不能以礼约束他们,使他们顺从地听侯吩咐。
自乌孙以西至安息,
从乌孙以西直到安息诸国,
以近匈奴,
因为靠近匈奴,
匈奴困月氏也,
匈奴使月氏处于困扰之中,
匈奴使持单于一信,
所以匈奴使者拿着单于的一封信,
则国国传送食,
则这些国家就轮流供给他们食物,
不敢留苦*
;
不敢阻留使他们受苦。
及至汉使,
至于汉朝使者到达,
非出币帛不得食,
不拿出布帛财物就不供给饮食,
不市畜不得骑用。
不买牲畜就得不到坐骑。
所以然者,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
远汉,
就是因为汉朝遥远。
而汉多财物,
而汉朝又有钱有物,
故必市乃得所欲,
所以一定要买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然以畏匈奴于汉使焉。
但也是由于他们畏惧匈奴使者甚于汉朝使者的缘故。
宛左右以蒲陶为酒,
大宛左右的国家都用蒲陶做酒,
富人藏酒至万余石,
富有人家藏的酒多达一万余石,
久者数十岁不败。
保存时间久的几十年都不坏。
俗嗜酒,
当地风俗是特爱喝酒,
马嗜苜蓿*
。
马喜欢吃苜蓿草。
汉使取其实来*
,
汉朝使者取回蒲陶、苜蓿的种子,
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肥饶地。
于是天子开始在肥沃的土地上种植蒲陶、苜蓿。
及天马多,
得到天马多了,
外国使来众,
外国的使者来的多了,
则离宫别观旁尽种蒲陶,
则汉朝的离宫别苑旁边都种上蒲陶、苜蓿,
苜蓿极望*
。
一望无边。
自大宛以西至安息,
从大宛以西到安息,
国虽颇异言,
各国虽然语言不同,
然大同俗,
但风俗大致相同,
相知言。
彼此可以相互了解。
其人皆深眼,
那里的人都眼睛凹陷,
多须髯,
胡须很重,
善市贾,
善于做买卖,
争分铢。
连一分一铢都要争执。
俗贵女子,
当地风俗尊重女人,
女子所言而丈夫乃决正*
。
女子说话,丈夫就坚决照办而不敢违背。
其地皆无丝漆,
那里到处都没有丝和漆,
不知铸钱器。
不懂得铸钱和器物。
及汉使亡卒降,
等到汉朝使者的逃亡士卒投降了他们,
教铸作他兵器。
就教他们铸造兵器和器物。
得汉黄白金,
他们得到汉朝的黄金和白银,
辄以为器*
,
就用来铸造器皿,
不用为币。
不用来做钱币。
而汉使者往既多,
汉朝使者出使西域的渐渐多起来,
其少从率多进熟于天子*
,
那自少年时代就随着出使的人,大多都把自己熟悉的情况向天子汇报,
言曰:
说:
“宛有善马在贰师城*
,
“大宛有好马,在贰师城,
匿不肯与汉使。”
他们把它藏匿起来,不肯给汉朝使者。”
天子既好宛马,
天子已经喜欢大宛的马,听到这消息,
闻之甘心,
心里甜滋滋的,
使壮士车令等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王贰师城善马。
就派遣壮士车令等拿着千金和金马,去请求大宛王交换贰师城的好马。
宛国饶汉物,
大宛国已经有很多汉朝的东西,
相与谋曰:
宛王与大臣相互商议说:
“汉去我远,
“汉朝离我们远,
而盐水中数败*
,
出其北有胡寇,
而经过盐泽来我国屡有死亡、若从北边来又有匈奴侵扰,
出其南乏水草。
从南边来又缺少水草。
又且往往而绝邑,
而且往往没有城镇,
乏食者多。
饮食很缺乏。
汉使数百人为辈来,
汉朝使者每批几百人前来,
而常乏食,
而常常因为缺乏食物,
死者过半,
死的人超过一半,
是安能致大军乎?
这种情况怎能派大军前来呢?
无奈我何。
他们对我们无可奈何,
且贰师马,宛宝马也。”
况且贰师的马是大宛的宝马。”
遂不肯予汉使。
就不肯给汉朝使者。
汉使怒,妄言,
汉朝使者发怒,
椎金马而去*
。
随便扬言要砸碎金马离去。
宛贵人怒曰:
大宛贵族官员发怒说:
“汉使至轻我!”
“汉朝使者太轻视我们!”
遣汉使去,
就遣送汉朝使者离开,
令其东边郁成遮攻杀汉使,
并命令东边的郁成国阻击并杀死汉朝使者,
取其财物。
抢去他们的财物。
于是天子大怒。
于是天子大怒,
诸尝使宛姚定汉等言宛兵弱,
诸位曾出使大宛的人,如姚定汉等人说大宛兵弱,
诚以汉兵不过三千人,
若真能率领不足三千汉朝大军,
强弩射之,
用强弓劲弩射击他们,就可以全部俘获他们的军队,
即尽虏破宛矣。
打败大宛。
天子已尝使浞野侯攻楼兰,
因为天子曾经派浞野侯攻打楼兰,
以七百骑先至,
他率领七百骑兵抢先攻到楼兰,
虏其王,
俘虏楼兰王,
以定汉等言为然,
所以天子认为姚定汉说的对,
而欲侯宠姬李氏,
而且想使他的宠姬李夫人家得以封侯,
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
所以天子就任命李夫人之兄李广利为贰师将军,
发属国六千骑,
调发属国的六千骑兵,
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
以及各郡国的不规少年几万人,
以往伐宛。
前去讨伐大宛。
期至贰师城取善马*
,
目的是到贰师城取回良马,
故号“贰师将军”。
所以号称“贰师将军”。
赵始成为军正,
赵始成当军正,
故浩侯王恢使导军,
原来的浩侯王恢当军队的向导,
而李哆为校尉,
李哆当校尉,
制军事*
。
掌握军中的事情。
是岁太初元年也*
。
这一年是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
而关东蝗大起,
这时关东出现严重蝗灾,
蜚西至敦煌。
蝗虫飞到西边的敦煌。
贰师将军军既西过盐水,
贰师将军的军队已经过了西部的盐泽,
当道小国恐*
,
所路过的小国都害怕,
各坚城守,
各自坚守城堡,
不肯给食。
不肯供给汉军食物。
攻之不能下。
汉军攻城又攻不下来。
下者得食,
攻下城来才能得到饮食,
不下者数日则去。
攻不下来来,几天内就得离开那里。
比至郁成*
,
待到汉军到达郁成,
士至者不过数千,
战士跟上来的不过数千人,
皆饥罢。
都饥饿疲劳。
攻郁成,
他们攻打郁成,
郁成不破之,
郁成大败他们,
所杀伤甚众。
汉军被杀伤的人很多。
贰师将军与哆、始成等计:
贰师将军与李哆、赵始成等商量,说:
“至郁成尚不能举,
“到达郁成尚且不能攻下来,
况至其王都乎*
?
”
何况到达其国王的都城呢?”
引兵而还。
于是就领兵退回,
往来二岁。
往来经过二年。
还至敦煌,
他们退到敦煌时,
士不过什一二。
所剩士兵不过十分之一二。
使使上书言:
他们派使者向天子报告说:
“道远多乏食,
“道路遥远,经常缺乏食物,
且士卒不患战,
而且士卒不怕打仗,
患饥。
只忧虑挨饿。
人少,
人少,
不足以拔宛。
不足以攻取大宛。
愿且罢兵。
希望暂时收兵。
益发而复往*
。
”
将来多派军队再前去讨伐。”
天子闻之,
天子听后,
大怒,
大怒,
而使使遮玉门*
,
曰:
就派使者把他们阻止在玉门关,
“军有敢入者辄斩之!”
说军队中有敢进入玉门关的就杀头。
贰师恐,
贰师将军害怕,
因留敦煌。
于是就留在敦煌。
其夏,
太初二年(前103)夏天,
汉亡浞野之兵二万余于匈奴*
。
汉朝在匈奴损失了浞野侯的军队二万多人。
公卿及议者皆愿罢击宛军*
,
公卿和议事的官员都希望停止打大宛的军事行动,
专力攻胡。
集中力量攻打匈奴。
天子已业诛宛*
,
天子已经讨伐大宛,
宛小国而不能下,
宛是小国却没能攻下,
则大夏之属轻汉,
那么大夏等国就会轻视汉朝,
而宛善马绝不来,
而大宛的良马也绝不会弄来,
乌孙、仑头易苦汉使矣*
,
乌孙和轮台就会轻易地给汉朝使者增添烦扰,
为外国笑。
被外国人嘲笑。
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邓光等*
,
于是就惩治了说讨伐大宛尤为不利的邓光等,
赦囚徙材官*
,
并赦免囚徒和勇敢的犯了罪的士卒,
益发恶少年及边骑,
增派品行恶劣的少年和边地骑兵,
岁余而出敦煌者六万人,
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有六万士兵从敦煌出发,
负私从者不与*
。
这还不包括那些自带衣食随军参战的人。
牛十万,
这些士兵携带着十万头牛,
马三万余匹,
三万多匹马,
驴骡橐它以万数*
。
还有无数的驴、骆驼等物。
多赍粮,
他们还带了很多粮,
兵弩甚设*
,
各种兵器都很齐备。
天下骚动,
当时全国骚动,
传相奉伐宛*
,
凡五十余校尉。
相传奉命征伐大宛的校尉共有五十余人。
宛王城中无井,
宛王城中没有水井,
皆汲城外流水,
都要汲取城外流进城内的流水,
于是乃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空其城*
。
汉朝军队就派遣水工改变城中的水道,使城内无水可用。
益发戍甲卒十八万,
汉朝还增派了十八万甲兵,
酒泉、张掖北,
戍守在酒泉、张掖以北,
置居延、休屠以卫酒泉,
并设置居延、休屠两个县以护卫酒泉。
而发天下七科适*
,
汉朝还调发全国七种犯罪之人,
及载糒给贰师*
。
载运干粮供应贰师将军。
转车人徙相连属至敦煌。
转运物资的人员络绎不绝,直到敦煌。
而拜习马者二人为执驱校尉,
又任命两位熟悉马匹的人做执驱校尉,
备破宛择取其善马云。
准备攻破大宛后选取它的良马。
于是贰师后复行,
于是贰师将军后来又一次出征,
兵多,
所率兵士很多,
而所至小国莫不迎,
所到小国没有不迎接的,
出食给军。
都拿出食物供应汉朝军队。
至仑头,
他们到达仑头国,
仑头不下,
仑头国不肯投降,
攻数日,
攻打了几天,
屠之。
血洗全国。
自此而西,
由仑头往西去,
平行至宛城*
,
平安地到达王城,
汉兵到者三万人。
汉军到达的有三万人。
宛兵迎击汉兵,
宛军迎击汉军,
汉兵射败之,
汉军射箭打败了宛军,
宛走入葆乘其城*
。
宛军退入城中依靠城墙守卫。
贰师兵欲行攻郁成,
贰师将军的大兵要攻打郁城,
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诈*
,
害怕滞留不进而让大宛越发做出诡诈之事,
乃先至宛,
就先攻大宛城,
决其水源,
断绝他的水源,
移之,
改变水道,
则宛固已忧困。
则大宛已深感忧愁困危。
围其城,
汉军包围大宛城,
攻之四十余日,
攻打四十多天,
其外城坏,
外城被攻坏,
虏宛贵人勇将煎靡*
。
俘虏了大宛贵人中的勇将煎靡。
宛大恐,
大宛人非常恐惧,
走入中城。
都跑进城中。
宛贵人相与谋曰:
大宛高级官员们相互商议说:
“汉所为攻宛,
“汉朝所以攻打大宛,
以王毋寡匿善马而杀汉使*
。
是因为大宛王毋寡藏匿良马而又杀了汉朝使者的缘故。
今杀王毋寡而出善马,
如今要是杀死宛王毋寡而且献出良马,
汉兵宜解*
;
汉朝军队大概会解围而去,
即不解,
若是不解围而去,
乃力战而死,
再拼力战斗而死,
未晚也。”
也不晚。”
宛贵人皆以为然,
大宛高官们都认为此话正确,
共杀其王毋寡,
便共同杀死宛王毋寡,
持其头遣贵人使贰师,
派遣贵人拿着毋寡的人头去见贰师将军,
约曰:
与他相约道:
“汉毋攻我,
“汉军不要进攻我们,
我尽出善马,
我们把良马全部交出,
恣所取*
,
任凭你们挑选,
而给汉军食。
并供应汉军饮食。
即不听*
,
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的要求,
我尽杀善马,
我们就把良马全杀死,
而康居之救且至*
。
而康居的援兵也将到来。
至,
如果他们的军队赶到了,
我居内,
我们的军队在城里,
康居居外,
康居的军队在城外,
与汉军战。
同汉兵作战。
汉军熟计之*
,
希望汉军仔细考虑,
何从?”
何去何从?”
是时康居候视汉兵,
这时康居的侦察兵在窥视汉军的情况,
汉兵尚盛,
因为汉军还强大,
不敢进。
不敢进攻。
贰师与赵始成、李哆等计:
贰师将军李广利和赵始成、李哆等商议道:
“闻宛城中新得秦人,
“听说大宛城里最近找来了汉人,
知穿井,
这人熟悉打井技术,
而其内食尚多。
而且城中粮食还挺多。
所为来,诛首恶者毋寡。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杀罪魁祸首毋寡。
毋寡头已至,
毋寡的人头已到手,
如此而不许解兵,
却又不答应人家的解围撤兵的要求,
则坚守,
那么他们就会坚决固守,
而康居候汉罢而来救宛*
,
而康居军队窥视汉军疲惫时再来救助大宛,
破汉军必矣。”
那时必定会打败汉军。”
军吏皆以为然,
军官们都认为说得对,
许宛之约。
便答应了大宛的要求。
宛乃出其善马,
大宛才献出他们的良马,
令汉自择之,
让汉军自己选择,
而多出食食给汉军*
。
而且拿出许多粮食供给汉军。
汉军取其善马数十匹,
汉军选取了他们的几十匹良马,
中马以下牡牝三千余匹,
以及中等以下的公马与母马三千多匹,
而立宛贵人之故待遇汉使善者名昧蔡以为宛王,
又立了大宛贵人中从前对待汉使很好的名叫昧蔡的为大宛王,
与盟而罢兵。
同他们订立盟约而撤兵。
终不得入中城,
汉军始终没有进入大宛城内,
乃罢而引归。
就撤军回到汉朝。
初,
最初,
贰师起敦煌西,
贰师将军从敦煌以西启程,
以为人多,
以为人多,
道上国不能食*
,
所经过的国家无力供给粮食,
乃分为数军,
就把军队分成几支,
从南北道。
从南和北两路前进。
校尉王申生、故鸿胪壶充国等千余人,
校尉王申生、原鸿胪壶充国等率领一千余人,
别到郁成*
。
从另一条路到达郁成。
郁成城守,
郁成人坚持守城,
不肯给食其军。
不肯向汉军供应粮食。
王申生去大军二百里*
(
侦)[]而轻之,
王申生离开大军二百里,认为有所依仗而轻视郁成,
责郁成*
。
向郁成求索粮食,
郁成食不肯出,
郁成不肯给,
窥之申生军日少,
并窥视汉军,知道王申生的军队逐日减少,
晨用三千人攻,
就在某个早晨用三千人攻打王申生的军队,
戮杀申生等,
杀死了王申生等,
军破,
军队被摧毁,
数人脱亡,
只有几个人逃脱,
走贰师*
。
跑回贰师将军那里。
贰师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破郁成。
贰师将军命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前去攻打郁成。
郁成王亡走康居,
郁成王逃到康居,
桀追至康居。
上官桀追到康居。
康居闻汉已破宛,
康居听说汉军已攻下大宛,
乃出郁成王予桀,
就把郁成王献给了上官桀,
桀令四骑士缚守诣大将军*
。
上官桀就命令四个骑兵捆缚郁成王并押解到贰师将军那里。
四人相谓曰:
四个骑兵互相商议说:
“郁成王汉国所毒*
,
“郁成王是汉朝所恨的人,
今生将去*
,
如今若是活着送去,
卒失大事*
。
”
突然发生意外就是大事。”
欲杀,
想杀他,
莫敢先击。
又没人敢先动手。
上邽骑士赵弟最少,
上邽人骑士赵弟年龄最小,
拔剑击之,
拔出宝剑砍去,
斩郁成王,
杀了郁成王,
赍头。
带上他的人头。
弟、桀等逐及大将军*
。
赵弟和上官桀等追上了贰师将军李广利。
初,
最初,
贰师后行,
贰师将军后一次出兵,
天子使使告乌孙,
天子派使者告诉乌孙,
大发兵并力击宛。
要求他们多派兵与汉军联合攻打大宛。
乌孙发二千骑往,
乌孙出动二千骑兵前往大宛,
持两端*
,
但却采取骑墙态度,
不肯前。
观望不前。
贰师将军之东*
,
贰师将军胜利东归,
诸所过小国闻宛破,
所路过的各个小国,听说大宛已被打败,
皆使其子弟从军入献,
都派他们的子弟随汉军前往汉朝进贡,
见天子*
,
拜见天子,
因以为质焉。
顺便留在汉朝作人质。
贰师之伐宛也,
贰师将军攻打大宛,
而军正赵始成力战,
军正赵始成奋力战斗,
功最多;
功劳最大;
及上官桀敢深入,
上官桀勇敢地率兵深入,
李哆为谋计,
李哆能够出谋划策,
军入玉门者万余人,
使军队回到玉门关的有一万多人,
军马千余匹。
军马一千多匹。
贰师后行,
贰师将军后一次出兵,
军非乏食,
军队并非缺乏食物,
战死不能多,
战死者也不能算多,
而将吏贪,
而他手下将吏们贪污,
多不爱士卒,
大多不爱士卒,
侵牟之*
,
侵夺粮饷,
以此物故众*
。
因此死人很多。
天子为万里而伐宛,
天子因为他们是远行万里讨伐大宛,
不录过*
,
不记他们的过失,
封广利为海西侯。
而封李广利为海西侯。
又封身斩郁成王者骑士赵弟为新畤侯,
又封亲手杀郁成王的骑士赵第为新畤侯,
军正赵始成为光禄大夫,
军正赵始成为光禄大夫,
上官桀为少府,
上官桀为少府,
李哆为上党太守。
李哆为上党太守。
军官吏为九卿者三人,
军官中被升为九卿的有三人,
诸侯相、郡守、二千石者百余人,
升任诸侯国相、郡守、二千石一级官员的共有一百多人,
千石以下千余人。
升为千石一级以下的官员有一千多人。
奋行者官过其望*
,
自愿参军者所得到的军职超过了他们的愿望,
以适过行者皆绌其劳*
。
因被罚罪而参军的人都免罪而不计功劳。
士卒赐直四万金*
。
对士卒的赏赐价值四万金。
伐宛再反*
,
两次讨伐大宛,
凡四岁而得罢焉。
总共四年时间才得以结束军事行动。
汉已伐宛,
汉朝讨伐大宛以后,
立昧蔡为宛王而去。
立昧蔡为大宛王之后就撤离了。
岁余,
过了一年多,
宛贵人以为昧蔡善谀,
大宛高级官员认为昧蔡善于阿谀,
使我国遇屠,
使大宛遭到杀戮,
乃相与杀昧蔡,
于是他们相互谋划杀了昧蔡,
立毋寡昆弟曰蝉封为宛王,
立毋寡的兄弟名叫蝉封的当了大宛国王,
而遣其子入质于汉。
而派遣他的儿子到汉朝做人质。
汉因使使赂赐以镇抚之*
。
汉朝也派使者向大宛赠送礼物加以安抚。
而汉发使十余辈至宛西诸外国,
后来汉朝派了十多批使者到大宛西边的一些国家,
求奇物,
去寻求奇异之物,
因风览以伐宛之威德*
。
顺便晓谕和考察讨伐大宛的威武和功德。
而敦煌置酒泉都尉,
敦煌和酒泉从此设置了都尉,
西至盐水,
一直到西边的盐水,
往往有亭。
路上往往设有亭鄣。
而仑头有田卒数百人*
,
而仑头有屯田士卒几百人,
因置使者护田积粟,
于是汉朝在那儿设置了使者,以保护田地,积聚粮食,
以给使外国者。
供给出使外国的使者们。
后续影响与太史公论
太史公曰:
太史公说:
《禹本纪》言*
“
河出昆仑*
。
《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
昆仑其高二千五百余里,
昆仑高达二千五百余里,
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
。
是日月相互隐避和各自发出光明之处。
其上有醴泉、瑶池”。
昆仑之上有醴泉和瑶池。”
今自张骞使大夏之后也,
现在从张骞出使大夏之后,
穷河源*
,
最终找到了黄河的源头,
恶睹《本纪》所谓昆仑者乎*
?
从哪儿能看到《禹本纪》所说的昆仑山呢?
故言九州山川*
,
所以谈论九州山川,
《尚书》近之矣*
。
《尚书》所说的是最接近实际情况的。
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怪物,
至于《禹本纪》和《山海经》里所记载的怪物,
余不敢言也。
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