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仕途与政治改革
◎文襄
世宗文襄皇帝,
世宗文襄皇帝讳名澄,
讳澄,字子惠,
字子惠,
神武长子也,
神武的长子,
母曰娄太后。
母亲娄太后。
生而岐嶷,
幼年聪慧,
神武异之。
神武很是看重他。
魏中兴元年,
魏中兴元年(531),
立为渤海王世子。
立为渤海王世子。
就杜询讲学,
从杜询习学,
敏悟过人,
敏悟过人,
询甚叹服。
询很是佩服。
二年,
二年,
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尚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
尚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
时年十二,
时年十二,
神情俊爽,
神情俊爽,
便若成人。
就像成人。
神武试问以时事得失,
神武试探着同他讨论局势得失问题,
辨析无不中理,
剖析颇为合理,
自是军国筹策皆预之。
自此之后,便参预了军国大事的筹谋。
天平元年,
天平元年(534),
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
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
三年,
三年,
入辅朝政,
入朝辅政,
加领左右、京畿大都督。
加领左右、京畿大都督。
时人虽闻器识,
时人虽然听说过文襄的气量见识,
犹以少年期之,
但还是按对待少年人的标准来期待着他。
而机略严明,
机敏严明,
事无凝滞,
事无凝滞,
於是朝野振肃。
使得朝野振肃。
元象元年,
元象元年(538),
摄吏部尚书。
摄吏部尚书。
魏自崔亮以后。
魏自崔亮以后,
选人常以年劳为制,
选拔人才常以年龄功劳为准则,
文襄乃厘改前式,
文襄便变革旧式,
铨擢唯在得人。
铨选唯在才能。
又沙汰尚书郎,
又淘汰不称职的尚书郎,
妙选人地以充之。
拔擢优秀人物充任。
至於才名之士,
因此才名之士,
咸被荐擢,
咸受推举,
假有未居显位者,
即使有未居显位的,
皆致之门下,
也要招致门下,
以为宾客,
作为宾客,
每山园游燕,
每逢游山玩水,
必见招携,
一定带领前往。
执射赋诗,
射箭赋诗,
各尽其所长,
各尽其所能,
以为娱适。
以为娱乐。
兴和二年,
兴和二年(540),
加大将军,
加大将军,
领中书监,
领中书监,
仍摄吏部尚书。
仍摄吏部尚书职。
自正光已后,
从正光以来,
天下多事,
天下多事,
在任群官,
在职官吏,
廉洁者寡。
廉洁者少。
文襄乃奏吏部郎崔暹为御史中尉,
文襄便奏请拜吏部郎崔暹为御史中尉,
纠劾权豪,
纠弹权豪,
无所纵舍,
无所宽免,
於是风俗更始,
于是风俗更改,
私枉路绝。
私枉绝路。
乃榜於街衢,
还在街衢张贴告示,
具论经国政术,
详述治国政术,
仍开直言之路,
大开直言之路,
有论事上书苦言切至者,
有论事上书、苦言切谏者,
皆优容之。
均能宽容听取。
侯景叛乱与书信交锋
武定四年十一月,
武定四年(546)十一月,
神武西讨,
神武西征,
不豫,
突然生病,
班师,
还师,
文襄驰赴军所,
文襄快马赶赴幕府,
侍卫还晋阳。
护卫着返回晋阳。
五年正月丙午,
五年正月初八,
神武崩,
神武驾崩,
秘不发丧。
秘不发丧。
辛亥,
十三日,
司徒侯景据河南反,
司徒侯景占据河南反叛,
颍州刺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
颍州刺史司马世云在颍州城响应。
景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
景诱捕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史暴显等。
遣司空韩轨率众讨之。
朝廷派遣司空韩轨领兵征讨。
夏四月壬申,
夏四月初六,
文襄朝於邺。
文襄朝邺。
六月己巳,
六月初四,
韩轨等自颍州班师。
韩轨等从颍州班师。
丁丑,
十二日,
文襄还晋阳,
文襄还晋阳,
乃发丧,
才发丧,
告喻文武,
晓告文武,
陈神武遗志。
公布神武遗志。
七月戊戌,
七月初三,
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
魏帝诏令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
文襄启辞位,
文襄上奏辞位,
愿停王爵。
也希望停止王爵。
壬寅,
初七,
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
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大事,
遣中使敦喻。
并派中使宣诏敦促。
八月戊辰,
八月初四,
文襄启申神武遗令,
文襄启奏,申述神武遗令,
请减国邑分封将督,
请减少食邑重新分配给将督,
各有差。
各有等差。
辛未,
初七,
朝邺,
朝邺,
固辞丞相。
坚决推辞丞相职。
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
魏帝诏令说:“既然朝野仰仗,
安危所系,
安危所系,
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
不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馀如故”
议者咸云侯景犹有北望之心,
应该有所权衡,
但信命不至耳。又景将蔡遵道北归,称景有悔过之心。
可复大将军职,
王以为信然,谓可诱而致,乃遗景书曰:
余官依然保留。”
先王与司徒契阔夷险,
孤子相依,
偏所眷属,
义贯终始,
情存岁寒。
待为国士者乃立漆身之节,
馈以一餐者便致扶轮之效,
况其重於此乎。
常以故旧之义,
欲将子孙相托,
方为秦晋之匹,
共成刘范之亲。
况闻负杖行歌,
便以狼顾反噬,
不蹈忠臣之路,
便陷叛人之地。
力不足以自强,
势不足以自保,
率乌合之众,
为累卵之危。
西取救於宇文,
南请援於萧氏,
以狐疑之心,
为首鼠之事。
入秦则秦人不容,
归吴则吴人不信。
当是不逞之人,
曲为无端之说,
遂怀市虎之疑,
乃致投杼之惑。
比来举止,
事已可见,
人相疑误,
想自觉知。
阖门大小,
悉在司寇,
意谓李氏未灭,
犹言少卿可反。
孤子无状招祸,
丁天酷罚,
但礼由权夺,
志在忘私,
聊遣偏裨,
前驱致讨,
南兖、扬州,
应时克复。
即欲乘机,
席卷县瓠,
属以炎暑,
欲为后图,
且令还师,
待时更举。
今寒胶向折,
白露将团,
方凭国灵,
龚行天罚。
器械精新,
士马强盛,
内外感恩,
上下戮力,
三令五申,
可赴汤火。
使旗鼓相望,
埃尘相接,
势如沃雪,
事等注荧。
夫明者去危就安,
智者转祸为福,
宁人负我,
不我负人,
当开从善之途,
使有改迷之路。
若能卷甲来朝,
垂櫜还阙者,
即当授豫州,
必使终君身世。
所部文武更不追摄,
进得保其禄位,
退则不丧功名。
今王思政等皆孤军偏将,
远来深入,
然其性命在君掌握,
脱能刺之,
想有馀力。
即相加授,
永保疆埸。
君门眷属,
可以无患,
宠妻爱子,
亦送相还,
仍为通家,
共成亲好。
君今不能东封函谷,
南面称孤,
受制於人,
威名顿尽。
得地不欲自守,
聚众不以为强,
空使身有背叛之名,
家有恶逆之祸,
覆宗绝嗣,
自贻伊戚。
戴天履地,
能无愧乎。
孤子今日不应遣此,
但见蔡遵道云“司徒本无西归之心,
深有悔过之意”,
未知此语为虚为实。
吉凶之理,
想自图之。
景报书曰:
仆乡曲布衣,
本乖艺用,
出身为国,
绵历二纪,
犯危履难,
岂避风霜,
遂得富贵当年,
荣华身世。
一旦举旗旆,
援鼓枹,
北面相抗者,
何哉。
实以畏惧危亡,
恐招祸害故耳。
往年之暮,
尊王遘疾,
神不祐善,
祈祷莫瘳。
遂使嬖幸弄权,
心腹离贰,
妻子在宅,
无事见围。
及回归长社,
希自陈状,
简书未遣,
斧钺已临。
既旌旗相对,
咫尺不远,
飞书每奏,
冀申鄙情。
而群帅恃雄,
眇然弗顾,
运戟推锋,
专欲屠灭。
掘围堰水,
仅存三版,
举目相看,
命县漏刻。
不忍死亡,
出战城下,
拘秦送地,
岂乐为之。
禽兽恶死,
人伦好生,
仆实不辜,
桓、庄何罪。
且尊王平昔见与比肩,
戮力同心,
共奖帝室,
虽复权势参差,
寒暑小异,
丞相司徒,
雁行而已。
福禄官荣,
自是天爵,
劳而后授,
理不相干,
欲求吞炭,
何其谬也。
然窃人之财,
犹谓之盗。
禄去公室,
抑谓不取。
今魏德虽衰,
天命未改,
拜恩私第,
何足关言。
赐嗤不能东封函谷,
受制於人,
当似教仆贤祭仲而哀季氏。
无主之国,
在礼未闻,
动而不法,
将何以训。
窃以分财养幼,
事归令终,
舍宅存孤,
谁云隙末。
复言仆众不足以自强,
身危如累卵。
然亿兆夷人,
卒降十乱,
纣之百克,
终自无后,
颍川之战,
即是殷监。
轻重由人,
非鼎在德,
苟能忠信,
虽弱必强,
殷忧启圣,
处危何苦。
况今梁道邕熙,
招携以礼,
被我虎文,
縻之好爵,
方欲苑五岳而池四海,
扫氛秽以拯黎元。
东羁瓯越,
西道汧陇,
吴越悍劲,
带甲千群,
秦兵冀马,
控弦十万,
大风一振,
枯干必摧,
凝霜暂落,
秋蒂自殒,
此而为弱,
谁足称雄。
又见诬两端,
受疑二国,
斟酌物情,
一何太甚。
昔陈平背楚,
归汉则强,
百里出虞,
入秦斯霸。
盖昏明由主,
用舍在人,
奉礼而行,
神其吐邪。
书称士马精新,
克日齐举,
夸张形势,
必欲相灭。
切以寒胶白露,
节候乃同,
秋风扬尘,
马首何异。
徒知北方之力争,
未识西南之合从,
苟欲狥意於前途,
不觉坑阱在其侧。
去危就安,
今归正朔。
转祸为福,
已脱网罗。
彼当嗤仆之过迷,
此亦笑君之晦昧。
今引二邦,
扬旌北讨,
熊虎齐奋,
克复中原,
荆、襄、广、颍,
已属关右,
项城、县瓠,
亦奉江南,
幸自取之,
何劳见援。
然权变非一,
理有万途,
为君计者,
莫若割地两和,
三分鼎峙,
燕、卫、赵、晋,
足相俸禄,
齐、曹、宋、鲁,
悉归大梁。
使仆得输力南朝,
北敦姻好,
束帛自行,
戎车不驾,
仆立当世之功,
君卒父祢之业,
各保疆垒,
听享岁时,
百姓乂宁,
四人安堵。
孰若驱农夫於垄亩,
抗勍敌於三方,
避干戈於首尾,
当锋镝於心腹。
纵太公为将,
不能获存,
归之高明,
何以克济。
来书曰,
妻子老幼悉在司寇,
以此见要,
庶其可反。
当是见疑褊心,
未识大趣。
昔王陵附汉,
母在不归。
太上囚楚,
乞羹自若。
矧伊妻子,
而可介意。
脱谓诛之有益,
欲止不能,
杀之无损,
复加坑戮,
家累在君,
何关仆也。
遵道所说,
颇亦非虚,
故重陈辞,
更论款曲。
昔与盟主,
事等琴瑟,
谗人间之,
翻为仇敌。
抚弦搦矢,
不觉伤怀,
裂帛还书,
其何能述。
王寻览书,问谁为作。
初八,
或曰“其行台郎王伟”王曰“伟才如此,何因不使我知”王欲间景於梁,又与景书而谬其辞,
东魏帝与王在邺城东边狩猎,
云本使景阳叛,
驰逐如飞。
欲与图西,
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在后边呼喊道:
西人知之,
“天子莫要跑马,
故景更与图南为事。
大将军发火了。”
漏其书於梁,梁人亦不之信。
王曾侍奉魏帝饮酒,
他举着大杯说:
与东魏主的权力冲突
壬申,
“臣澄劝陛下喝一杯酒。”
东魏主与王猎於邺东,
魏帝不高兴,
驰逐如飞。
说:
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从后呼曰“天子莫走马,大将军怒”王尝侍饮,举大觞曰“臣澄劝陛下酒”东魏主不悦曰“自古无不亡之国,
“从古到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
朕亦何用如此生”王怒曰“朕。
朕怎么用如此之人!”王恼怒了,说:“朕!
朕。
朕!
狗脚朕”使崔季舒殴之三拳,
狗脚朕!”指使崔季舒打了三拳,
奋衣而出。
王拍打着衣服走出去了。
寻遣季舒入谢。
很快打发季舒进来赔礼请罪。
东魏主赐季舒彩,
魏帝赐给季舒绵绣,
季舒未敢即受,
季舒不敢马上接受,
启之於王,
禀告于王,
王使取一段。
王让取了一段。
东魏主以四百匹与之,
魏帝要送四百匹给王,王说:
曰“亦一段耳”东魏主不堪忧辱,
“我也只要一段。”魏帝忍受不了忧愁侮辱,
咏谢灵运诗曰“韩亡子房奋,
咏诵谢灵运的诗句说:“韩亡子房奋,
秦帝鲁连耻。
秦帝鲁连耻,
本自江海人,
本自江海人,
忠义感君子”因流涕。
忠义感君子。”并且痛哭流涕。
巡视边防与遇刺身亡
三月辛亥,
三月二十日,
王南临黎阳,
王南临黎阳,
济於虎牢,
于虎牢渡河,
自洛阳从太行而反晋阳。
从洛阳出发经过太行后返回晋阳。
於路遗书百僚,
在路途上给百僚写信,
以相戒励。
其目的是想告诫勉励他们,
朝野承风,
因而朝野承风,
莫不震肃。
莫不振肃。
又令朝臣牧宰各举贤良及骁武胆略堪守边城,
王又下令朝臣牧宰各举荐贤良以及骁武胆略能镇守边城的人,
务得其才,不拘职业。
不限职业,务得其才。
六月,
六月,
王巡北边城戍,
王巡察北方城戍,
赈赐有差。
赈济百姓,赏赐官吏各有等次。
七月,
七月,
王还晋阳。
王回晋阳。
辛卯,
初二,
王遇盗而殂,
王被盗贼杀死,
时年二十九。
时年二十九岁。
葬於峻成陵。
葬于峻成陵。
齐受禅,
齐受禅,
追谥为文襄皇帝,
追谥为文襄皇帝,
庙号世宗。
庙号世宗。
时有童谣曰“百尺高竿摧折,
王死前有童谣说:“百尺高竿摧折,
水底燃灯灯灭”识者以为王将殂之兆也。
水底燃灯灯灭。”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王将要遇难的征兆。
数日前,
几天前,
崔季舒无故於北宫门外诸贵之前诵鲍明远诗曰“将军既下世,
崔季舒在北宫门外诸贵面前无缘无故地诵读鲍明远的诗说:“将军既下世,
部曲亦罕存”声甚凄断,
部曲亦罕存。”其声音极为凄伤,
泪不能已,
且泪流满面,
见者莫不怪之。
见到此种情景的人没有不感到惊诧的。
初,
当初,
梁将兰钦子京为东魏所虏,
梁将兰钦的儿子京被东魏虏获,
王命以配厨。
王下令配役厨房。
钦请赎之,
钦请求赎回,
王不许。
王不同意。
京再诉,
京再诉请,
王使监厨苍头薛丰洛杖之,
王指使监厨的苍头薛丰洛杖打他,还威胁说:
曰“更诉当杀尔”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
“再投诉的话就杀了你。”京与党徒六人阴谋作乱。
时王居北城东柏堂莅政,
此时王在北城东边的木百堂理事,
以宠琅邪公主,欲其来往无所避忌,所有侍卫,
所以全部的侍卫,
皆出於外。
都放在了外边。
太史启言宰辅星甚微,
太史启奏说宰辅星十分微弱,
变不出一月。
不出一个月就有大变。
王曰“小人新杖之,
王览奏后说:“小人刚刚被揍了一顿,
故吓我耳”将欲受禅,
就想法吓唬我。”准备接受魏的禅让,
与陈元康、崔季舒等屏斥左右,
与陈元康、崔季舒等摈斥左右,
署拟百官。
安置百官。
京将进食,
京准备送进饭食,
王却,
王退避,
谓诸人曰“昨夜梦此奴斫我,
对很多人讲:“昨晚梦见此奴砍我,
宜杀却”京闻之,
应该杀了他。”京听说后,
置刀於盘,
将刀收藏在食盘之中,
冒言进食。
托言送饭。
王怒曰“我未索食,
王发着火说:“我还没有要吃饭,你为什么这快把饭送上来了?”
尔何遽来”京挥刀曰“来将杀汝”王自投伤足,
京拿出刀来,挥舞着说:“想来杀你。”王反抗,扭伤了脚,
入於床下。
钻进坐榻之下。
贼党去床,
贼党搬开坐榻,
因而见杀。
一下子就杀死了王。
先是讹言曰“软脱帽,
早些时候有谣言说:“软脱帽,
床底喘”,
座底喘。”
其言应矣。
此时验证了这句话。
时太原公洋在城东双堂,
太原公洋在城东的双堂,听报后,
入而讨贼,
火速赶往木百堂讨贼,
脔割京等,
抓住京后,一块一块地割光了他身上的肉,
皆漆其头。
还用漆漆黑了他的头。王遇害,
秘不发丧,
却秘不发丧,
徐出言曰“奴反,
慢慢放出风来说:“奴反,
大将军被伤,
大将军受了一点伤,
无大苦也”
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