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周本纪上第九 -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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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周本纪上第九

文白对照

宇文泰崛起建立北周基业,平定关陇,抗衡东魏高欢,改革官制奠定北周政治基础。

宇文氏起源与早期事迹

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
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 
讳泰,
名泰, 
字黑獭,
字黑獭, 
代郡武川人也。
代郡武川人。 
其先出自炎帝。
他的远祖出自炎帝。 
炎帝为黄帝所灭,
炎帝被黄帝所灭之后, 
子孙遁居朔野。
子孙们远逃到北方的荒野之地。 
其后有葛乌兔者,
后来有一位名叫葛乌兔的人, 
雄武多算略。
勇猛而又多智谋, 
鲜卑奉以为主,
鲜卑人便奉他作为部族首领, 
遂总十二部落,
总管十二个部落, 
世为大人及其裔孙曰普回,
世代相传作为大人。到后代有位孙子名叫普回, 
因狩得玉玺三纽,
他因外出打猎时得到三只玉玺, 
文曰“皇帝玺”,
上面刻有“皇帝玺”的文字, 
普回以为天授,
普回认为是天意让自己当皇帝, 
己独异之。
所以觉得十分惊奇。 
其俗谓天子曰“宇文”,
鲜卑的习惯称天子为“宇文”, 
故国号宇文,
所以他把国号叫做宇文, 
并以为氏。
并以此作为家族的姓氏。  
普回子莫那,
普回的儿子莫那, 
自阴山南徙。
从阴山南迁, 
始居辽西,
开始时居住在辽西, 
是曰献侯,
称为献侯, 
为魏舅甥之国。
是北魏的属国,世代和亲。 
自莫那九世至侯归豆,
从莫那传九代至侯归豆, 
为慕容晃所灭。
被慕容晃所灭。 
其子陵仕燕,
侯归豆的儿子陵在燕国任职, 
拜驸马都尉,
拜为驸马都尉, 
封玄菟公。
封玄菟公。 
及慕容宝败,
当慕容宝败亡后, 
归魏,
他归顺魏国, 
拜都牧主,
任都牧主, 
赐爵安定侯。
封爵安定侯。 
 
天兴初,
天兴初年, 
魏迁豪杰于代都,
魏国迁徙国中豪杰之士到代都, 
陵随例徙居武川,
宇文陵也依照规定迁居到武川, 
即为其郡县人焉。
并成为这个郡县的人。 
陵生系,
宇文陵生儿子系, 
系生韬,
系生韬, 
韬生皇考肱,
韬生宇文泰的父亲宇文肱。 
并以武略称。
他们都以勇武有谋略而著称。  
肱任侠有气干。
宇文肱讲义气而有才干。 
正光末,
正光末年, 
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作乱,
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叛乱, 
其伪署王卫可瑰最盛。
他所封的伪王卫可瞔气势最盛, 
肱乃纠合乡里,
宇文肱便纠合了乡里的众人一起, 
斩瑰,
斩杀了卫可瞔, 
其众乃散。
卫的部下也都败散了。 
后陷鲜于修礼,
宇文肱后来加入鲜于修礼队伍中,被定州军所击败,战死在阵上。武成初年,追谥号为“德皇帝”。 
为定州军所破,
宇文泰是宇文肱的小儿子,母亲为王氏。起初怀孕到五个月时,王氏晚上梦见自己抱儿子升天, 
战没于阵。
可是还没有到天上就停止了。醒来以后,她告诉了宇文肱。宇文肱高兴地说:“虽然没有到天上, 
武成初,
也是显贵到极点了。”皇帝出生时有一团黑气就像大盖罩一样,罩在他的身上。长成以后,身长八尺, 
追谥曰德皇帝。
方额而又宽广,长有一部很美的髯须,发长至地,手垂过膝盖,背上有黑记, 
屈曲如同龙盘绕的形状。面色有紫光,人们望见后都十分敬畏他。  
 

宇文泰早年经历

帝,德皇帝之少子也。母曰王氏。
他从小很有气度, 
初孕五月,夜梦抱子升天,才不至而止。
不做一般人所从事的活计, 
寤,
看轻钱财好施于人, 
以告德皇帝。德皇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帝生而有黑气如盖,
以结交贤士大夫当作要紧事情。 
下覆其身。及长,身长八尺,
他跟随父亲在鲜于修礼的军队里。 
方颡广额,美须髯,发长委地,
当葛荣杀鲜于修礼时, 
垂手过膝,背有黑子,宛转若龙盘之形,
宇文泰十八岁。 
面色紫光,人望而敬畏之。少有大度,
葛荣委任他为将军。 
不事家人生业。轻财好施,以交结贤士大夫为务。
但宇文泰观察后认为葛荣难成大事, 
随德皇帝在鲜于修礼军。及葛荣杀修礼,帝时年十八。
就和几位哥哥商量准备离开他。 
荣下任将帅,察其无成,谋与诸兄去之。
可是他们还没有行动, 
计未行,会荣灭,
正好葛荣灭亡, 
因随尔朱荣迁晋阳。
他们便随着尔朱荣迁至晋阳。 
荣忌帝兄弟雄杰,
尔朱荣很嫉妒宇文氏兄弟都是英雄好汉, 
遂讬以他罪诛帝第三兄洛生。
便假托别的过错而打算杀掉宇文泰的三哥洛生。 
帝以家冤自理,
宇文泰认为这是自己家里的冤情,便自己前去找尔朱荣说理, 
辞旨慷慨。
他慷慨陈词, 
荣感而免之,
使尔朱荣也受了感动,赦免了洛生, 
益加敬待。
此后对宇文泰也格外敬重。  
始以统军从荣征讨,
宇文泰起初以统军职务跟着尔朱荣四处征讨, 
后以别将从贺拔岳讨北海王颢于洛阳。
后来作为别将跟从贺拔岳到洛阳讨伐北海王颢。 
孝庄反正,
孝庄皇帝重新登基后, 
以功封宁都子。
以功封宇文泰为宁都子。 
后从岳入关,
后来他又随贺拔岳入关, 
平万俟丑奴,
讨平了万俟丑奴, 
行原州事。
代行原州刺史。 
时关、陇寇乱,
当时关中、陇中一带贼寇作乱, 
帝抚以恩信,
宇文泰用恩惠和信义来安抚百姓, 
百姓皆喜,
百姓都十分高兴,他们说: 
曰“早遇宇文使君,
“要是早遇到宇文泰使君, 
吾等岂从逆乱”帝尝从数骑于野,
我们怎么会跟从叛逆作乱呢?”宇文泰曾经带着几个骑士一起到野外去, 
忽闻箫鼓之音,
忽然听见传来箫鼓的乐声, 
以问从者,
他便问跟从的众人, 
皆莫之闻,
可是他们都没有听到, 
意独异之。
他心里觉得很奇怪。 
 

关陇经略与贺拔岳之死

普泰二年,
普泰二年(532), 
尔朱天光东拒齐神武,
尔朱天光向东出兵抵抗齐神武帝的进攻, 
留弟显寿镇长安,
留他的弟弟尔朱显寿坐镇长安, 
召秦州刺史侯莫陈悦东下。
召秦州刺史侯莫陈悦东下合兵进击。 
岳知天光必败,
贺拔岳知道尔朱天光这次出兵必败, 
欲留悦共图显寿,
想留侯莫陈悦来京共同对付尔朱显寿, 
计无所出。
但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计策。 
帝谓岳曰“今天光尚近,
宇文泰对贺拔岳说“:如今尔朱天光军队离此较近, 
悦未必贰心。
侯莫陈悦恐怕还不会对他怀有贰心。 
若以此事告之,
如果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他, 
恐其惊惧。
只怕会引起他的惊恐不安。 
然悦虽为主将,
不过侯莫陈悦虽说是主将, 
不能制物,
并不能真正控制住他的军队, 
若先说其众,
如果先说服他部下的众将, 
必人有留心。
这些人必定愿意留下来。 
进失尔朱之期,
这时侯莫陈悦前进的话必定误了尔朱天光规定的期限, 
退恐人情变动。
后退的话又怕军心变故, 
若乘此说悦,
如果乘此时再劝说侯莫陈悦, 
事无不遂”岳大喜,
事情一定能办妥。”贺拔岳听后十分高兴, 
即令帝入悦军说之。
当即让宇文泰到侯莫陈悦的军中劝说众人。 
悦遂与岳袭长安。
侯莫陈悦便和贺拔岳一起偷袭长安。 
帝轻骑为前锋,
宇文泰带领轻骑兵作为先锋, 
追至华阴,
直追到华阴, 
禽显寿。
抓住了尔朱显寿。 
及岳为关西大行台,
当贺拔岳任关西大行台时, 
以帝为左丞,
宇文泰被封为左丞, 
领岳府司马,
兼领贺拔岳府中司马, 
事无巨细,
无论大小事情, 
皆委决焉。
都由他来决定。 
 
齐神武既除尔朱氏,
北齐神武皇帝除掉尔朱氏, 
遂专朝政。
便专权独霸朝政。 
帝请往观之,
宇文泰请求前去看看情况。 
至并州。
到了并州后, 
神武以帝非常人,
神武帝觉得宇文泰不是寻常人,他说: 
曰“此小儿眼目异”将留之。
“这小子眉目长得不寻常。”便准备留下他。 
帝诡陈忠款,
宇文泰装出一副十分忠诚的样子, 
具讬左右,
同时又拜托神武帝身边的亲信们替他苦苦哀求, 
苦求复命,
让他回去回报使命。得到允许后当即动身, 
倍道而行。
加倍赶路。 
行一日而神武乃悔,
可是他动身走了一天以后,神武帝就后悔了, 
发上驿千里,
他派出上等的驿马日行千里, 
追帝至关,
一直追到潼关,未能赶上, 
不及而反。
只得回去了。 
帝还,
宇文泰回来后, 
谓岳曰“高欢岂人臣邪,
对贺拔岳说:“高欢岂是当臣子的, 
逆谋未发者,
只是叛逆的计谋还未实行罢了, 
惮公兄弟耳。
他害怕您们兄弟而已。 
侯莫陈悦本实庸材,
侯莫陈悦原本就是个平庸之才, 
亦不为欢忌,
高欢并不担心他。 
但为之备,
不过只要早作准备, 
图之不难。
击败高欢也不难。 
今费也头控弦之骑,不下一万。
如今费也头统率精锐骑兵不下一万人, 
夏州刺史解拔弥俄突,胜兵三千余人,
夏州刺史解拔弥俄突掌握三千多人的常胜军, 
及灵州刺史曹泥,并恃僻远,
他们和灵州刺史曹泥等人都自恃离京城路远而偏僻, 
常怀异望。
常怀有别种想法。 
河西流人纥豆陵伊利等,
河西的流人纥豆陵伊利等, 
户口富实,
拥有众多人口,物产丰富, 
未奉朝风。
没有接受朝廷管辖。 
今若移军近陇,
如今我们把军队移向陇地, 
扼其要害,
占据要害地点, 
示之以威,
向他们显耀军威, 
怀之以德,
同时又以德感化, 
即可收其士马,
就能够收服他们的兵马, 
以资吾军。
壮大我军。 
西辑氐、羌,
再西和氐、羌, 
北抚沙塞,
北抚沙漠与边塞之众, 
还军长安,
然后回军长安, 
匡辅魏室,
安定与辅佐魏朝, 
此桓文之举也”岳大悦。
这正是当年齐桓公晋文公所做的大事啊!”贺拔岳听后,十分高兴。 
复遣帝诣阙请事,
他又派遣宇文泰回朝奏请诸事, 
密陈其状。
秘密地陈说计划。 
魏帝纳之,
魏帝听从了他们的计谋, 
加帝武卫将军,
并加封宇文泰为武卫将军, 
还令报岳。
然后回到贺拔岳的军中回报。于是, 
岳遂引军西次平凉。
贺拔岳将军队往西带到平凉。  
岳以夏州邻接寇贼,
贺拔岳觉得夏州四邻都是贼寇们占领的地方, 
欲求良刺史以镇之,
需要一位有才干的刺史来治理和镇守, 
众皆举帝。
众人都推举宇文泰。 
岳曰“宇文左丞,吾左右手,
贺拔岳说“:宇文左丞是我的左右手, 
何可废也”沉吟累日,
怎么能够离开呢?”他想了些日子,也没有更合适的人, 
乃从众议,
便听从了大家的建议, 
表帝为夏州刺史。
上表请求委派宇文泰出任夏州刺史。 
帝至州,
宇文泰到夏州以后, 
伊利望风款附。
纥豆陵伊利等望风归附, 
而曹泥犹通使于齐神武。
可是曹泥仍然和齐神武帝相通往。 
 
魏永熙三年正月,
北魏永熙三年(534)正月, 
贺拔岳欲讨曹泥,
贺拔岳准备攻打曹泥, 
遣都督赵贵至夏州与帝谋。
他派都督赵贵到夏州和宇文泰商量。宇文泰说: 
帝曰“曹泥孤城阻远,
“曹泥占据孤城,又是偏远地区, 
未足为忧。
不足忧虑。 
侯莫陈悦贪而无信,
侯莫陈悦贪得无厌又不讲信誉, 
是宜先图也”岳不听,
应当考虑先除掉他。”可是贺拔岳不听, 
遂与悦俱讨泥。
便跟侯莫陈悦一起出兵攻打曹泥。 
二月,
二月间, 
至河曲,
军队来到河曲这个地方时, 
果为悦所害。
贺拔岳果然被侯莫陈悦所害。 
众散还平凉,
贺拔岳的部众散归平凉, 
唯大都督赵贵率部曲收岳尸还营。
只有大都督赵贵统率的部众收贺拔岳的尸体回营。 
三军未知所属,
这时三军不知该归谁统领, 
诸将以都督寇洛年最长,
各将领觉得都督寇洛年纪最大, 
推总兵事。
便推举他出来主持军务。 
洛素无雄略,
寇洛向来没有雄才大略, 
威令不行,
他的命令没有人执行, 
乃请避位。
便请求让位。 
于是赵贵言于众,称帝英姿雄略。
于是赵贵便对着众将竭力称赞宇文泰英姿焕发而又有雄才大略, 
若告丧,
如果向他告知贺拔岳的丧事, 
必来赴难,
他一定会赶来参加, 
因而奉之,
大家便乘势拥戴他主持军务, 
大事济矣。
这样就大事办妥了。 
诸将皆称善。
众将都称赞是好办法。于是, 
乃令赫连达驰至夏州告帝。
派赫连达疾驰赶往夏州告诉宇文泰。 
士吏咸泣,
当时夏州的官员和民众都哭泣起来, 
请留以观其变。
请求宇文泰暂时留在夏州,观望事态的发展变化。 
帝曰“难得而易失者时也,
宇文泰说“:难于得到和容易失去的东西便是时机, 
不俟终日者机也。
当天就作出决定就是当机立断。 
今不早赴,
如今不早些前去, 
将恐众心自离”都督弥姐元进规应悦,
只怕众心离散。”都督弥姐元进企图给侯莫陈悦当内应, 
密图帝。
暗中杀掉宇文泰。 
事发,
事情被觉察后, 
斩之。
将他处斩。  
帝乃率帐下,
宇文泰便领着部下, 
轻骑驰赴平凉。
轻骑飞奔来平凉。 
时齐神武遣长史侯景招引岳众。
当时齐神武帝也派了长史侯景前来招降贺拔岳的部众, 
帝至安定,
当宇文泰到达安定时, 
遇之于传舍。
正好在驿站里遇见了侯景。宇文泰正在吃饭,见侯景后, 
吐哺上马,
把嘴里的饭吐出,命令部下立即上马起程,他对侯景说: 
谓曰“贺拔公虽死,
“贺拔公虽已身死, 
宇文泰尚存,
宇文泰却还在, 
卿何为也”景失色曰“我犹箭耳,
你来想干什么?”侯景大惊失色,说道:“我不过是一支箭, 
随人所射者也”景于此还。
随人射到哪里罢了。”于是,他转身回去了。 
帝至平凉,
宇文泰到达平凉后, 
哭岳甚恸。
对着贺拔岳的尸体放声大哭,十分伤心。 
将士悲且喜曰“宇文公至,
将士们都又悲又喜,说道:“宇文公到了, 
无所忧矣”齐神武又使景与常侍张华原、义宁太守王基劳帝,
我们不用担忧了。” 齐神武帝又派侯景和常侍张华原、义宁太守王基前来犒劳宇文泰, 
帝不受命。
宇文泰不肯接受。 
与基有旧,
他因为和王基有旧交情, 
将留之,
想把王留下来, 
并欲留景。
同时也把侯景留下, 
并不屈,
可是两人都不肯屈从, 
乃遣之。
他便让两人都回去。 
时斛斯椿在帝所,
当时斛斯椿正在宇文泰的身边, 
曰“景,
他对宇文泰说“: 
人杰也,
侯景可是人中的俊杰啊! 
何故放之”帝亦悔,
为什么放了他?”宇文泰也心中后悔, 
驿追之不及。
派驿马追赶,未能赶上。 
基亦逃归,
王基也逃回, 
言帝雄杰,
他告诉神武帝,说宇文泰确实是英雄豪杰, 
请及其未定灭之。
请在他的军心未定的情况下消灭他。 
神武曰“卿不见贺拔、侯莫陈乎,
神武帝说:“您没见到贺拔岳和侯莫陈悦的下场吗? 
吾当以计拱手取之”及沙苑之败,
我自当用计策拱手轻取他。”可是后来在沙苑失败, 
神武乃始追悔。
神武帝十分追悔。  
于时魏帝将图神武。
这时,魏帝正准备消灭齐神武帝, 
闻岳被害,
听说贺拔岳被害, 
遣武卫将军元毗宣旨劳岳军,
便派武卫将军元毗传旨慰问贺拔岳的军队, 
追还洛阳。
同时把军队调回洛阳。 
毗到平凉,
元毗到平凉后, 
会诸将已推帝。
众将已公推宇文泰主持军务。 
侯莫陈悦亦被敕追还。
魏帝下令追回侯莫陈悦的军队, 
悦既附神武,
可是侯莫陈悦已经归附齐神武帝, 
不肯应召。
不肯接受魏帝的命令。 
帝曰“悦枉害忠良,
宇文泰说“:侯莫陈悦陷害忠良之士, 
复不应诏命,
又不肯接受朝廷的诏令, 
此国之大贼”乃令诸军戒严,
这是国家的大贼。”于是下令各部戒严, 
将讨悦。
准备讨伐侯莫陈悦。  
及毗还,
当元毗还朝时, 
帝表于魏帝,
宇文泰上表给魏帝, 
辞以高欢至河东,
说明高欢正拥兵河东, 
侯莫陈悦在水洛,
侯莫陈悦又据守水洛, 
首尾受敌,
部队首尾受敌夹制, 
乞少停缓。
请求暂缓回军京城。 
帝志在讨悦,
宇文泰这时正一心一意想讨伐侯莫陈悦, 
而未测朝旨。
又还不清楚朝廷的想法, 
且众未集,
而且部众也还未到齐, 
假为此辞。
所以上表托辞。 
因与元毗及诸将,
于是他和元毗以及众将宰杀牲畜, 
刑牲盟誓,
对天盟誓, 
同奖王室。
共同辅佐朝廷。 
 

东西魏对峙与沙苑大捷

初,
起先, 
贺拔岳营河曲,
当贺拔岳的军队驻守河曲时, 
军吏独行,
有一位军吏独自外出行走, 
忽见一翁,
遇到一位老人对他说: 
谓曰“贺拔虽据此众,
“贺拔氏虽然掌管众军, 
终无所成。
最终一无所成, 
当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
应当有位宇文氏从东北而来, 
后必大盛”言讫不见。
此后一定大为兴盛。”说完就不见了。 
至是方验。
到这时老人的话才应验。  
魏帝因诏帝为大都督,
魏帝便下诏任宇文泰为大都督, 
即统贺拔岳军。
立即统率贺拔岳的军队。 
帝乃与悦书,
宇文泰便送信给侯莫陈悦, 
责以杀贺拔岳罪,
责备他杀害贺拔岳的罪过, 
又喻令归朝。
又告诉他要立即回朝, 
悦乃诈为诏书与秦州刺史万俟普拨,
侯莫陈悦却假传一份诏书给秦州刺史万俟普拨, 
令为己援。
命令他增援自己。 
普拨疑之,
万俟普拨看到这份诏书后产生怀疑, 
封以呈帝,
便把它封好交给宇文泰, 
帝表奏之。
宇文泰立即上表奏明朝廷。 
魏帝因问帝安秦、陇计。
魏帝便向宇文泰询问安定秦、陇一带的计谋。 
帝请召悦,
宇文泰请魏帝召回侯莫陈悦, 
授以内官,
授给他朝廷的内官, 
及处以瓜、凉一藩。
并且封给他瓜州、凉州一个地方的藩王的爵号, 
不然,
否则, 
则终致猜虞。
还是要引起他的猜疑。  
三月,
三月, 
帝进军至原州,
宇文泰进军到达原州, 
众军悉集,
所有军队都已到齐。 
谕以讨悦意,
他便向大家说明了准备讨伐侯莫陈悦的意图, 
士卒莫不怀愤。
士卒们无不满怀愤怒。 
四月,
四月, 
引兵上陇,
军队到达上陇。 
留兄子遵为都督,
宇文泰留下哥哥的儿子宇文导为都督, 
镇原州。
镇守原州。 
帝军令严肃,
宇文泰军纪严明, 
秋毫无犯,
对民众秋毫无犯, 
百姓大悦。
老百姓都十分高兴。 
军出木峡关,
当军队走出木峡关时, 
大雪,
天降大雪, 
平地二尺。
平地雪厚二尺。 
帝知悦怯而多猜,
宇文泰深知侯莫陈悦为人胆小而且多疑, 
乃倍道兼行,
便命令部队以加倍的速度急行军,日夜兼程, 
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 
悦果疑其左右有异志,
侯莫陈悦果然怀疑自己身边的将领对他不忠, 
左右不自安,
弄得部下人人惶惶不安, 
众遂离贰。
众叛亲离。 
闻大军且至,
当听说宇文泰的大军将到达时, 
退保略阳,
侯莫陈悦退保略阳, 
留一万余人据守永洛。
留下一万人坚守水洛。 
帝至,
宇文泰到后, 
围之,
大军团团围住水洛城, 
城降。
守城将军出降。 
帝即轻骑数百趣略阳,
宇文泰随即带领几百轻骑兵赶往略阳, 
以临悦军。
以接近侯莫陈悦的军队。 
其部将皆劝悦退保上邽。
侯莫陈悦的部下都劝告他退守上圭阝。 
时南秦州刺史李弼亦在悦军,
当时南秦州刺史李弼也在侯莫陈悦的军中, 
间遣使请为内应。
他乘人不备时派使者前往宇文泰军中,请求充当内应。 
其夜,悦出军,
当夜侯莫陈悦出军时, 
军自惊溃,
军中自惊而大溃败, 
将卒或来降。
许多将领和兵卒都前来宇文泰军中投降。 
帝纵兵奋击,
宇文泰乘机出兵奋击, 
大破之。
大破侯莫陈悦军。 
悦与其子弟及麾下数十骑遁走。
侯莫陈悦跟他的子弟以及帐中几十骑人马逃走。 
帝乃命原州都督导追悦,
宇文泰便命令原州都督宇文导追赶侯莫陈悦, 
至牵屯山斩之,
在牵屯山把他斩首, 
传首洛阳。
然后将首级传送洛阳。 
帝至上邽,
宇文泰到达上圭阝时, 
悦府库财物山积,
只见侯莫陈悦的府中财宝堆积如山, 
皆以赏士卒,
他都拿出来奖赏兵士们, 
毫厘无所取。
自己没有拿一点。 
左右窃以一银瓮归,
他的随从们偷拿出一只银瓮归营, 
帝知而罪之,
宇文泰知道后把有关人员加以治罪, 
即剖赐将士,
同时将里面的东西剖开分赏将士们, 
众大悦。
大家都非常高兴。  
齐神武闻关陇克捷,
齐神武帝得知关陇获胜的消息, 
遣使于帝,
便派使者来到宇文泰军中, 
深相倚结。
打算深相交结。 
帝拒而不纳,
宇文泰拒绝来使, 
封神武书以闻。
并把神武帝送来的书信封好上奏朝廷。 
时神武已有异志,
这时,神武帝已心怀叵测, 
故魏帝深仗于帝,
所以魏帝十分倚仗宇文泰, 
仍令帝稍引军而东。
他仍然要求宇文泰领兵稍向东进。 
帝乃令大都督梁御率步骑五千,
宇文泰便命令大都督梁御率领步骑兵五千人, 
将镇河、渭合口,
准备镇守黄河、渭河汇合的地方, 
为图河东计。
打算进一步攻取河东。 
魏帝进帝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
魏帝加封宇文泰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 
承制封拜,
依照规矩加以封拜, 
使持节如故。
使持节照旧。 
 
时魏帝方图齐神武,
这时魏帝正打算攻打北齐神武帝, 
又遣征兵。帝乃令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率轻骑一千赴洛。
便又派人来要求发兵。 
魏帝进授帝兼尚书左仆射、关西大行台,余官如故。帝乃传檄方镇曰:
宇文泰便命令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 
盖闻阴阳递用,盛衰相袭。
率领轻骑兵一千人前往洛阳。 
苟当百六,无闻三五。皇家创历,
魏帝又加封宇文泰为尚书左仆射、关西大行台, 
陶铸苍生。保安四海,仁育万物。
其余官衔如故。 
运距孝昌,屯沴屡起,陇、冀骚动,
宇文泰便传檄文到各方镇, 
燕、河狼顾。虽灵命重启,荡定有期,
历数齐神武高欢之罪。 
而乘衅之徒,因翼生羽。
 
 
贼臣高欢,
 
器识庸下。
 
出自舆皂,
 
罕闻礼义。
 
直以一介鹰犬,
 
效力戎行。
 
靦冒恩私,
 
遂阶荣宠。
 
不能竭诚尽节,
 
专挟奸回,
 
乃劝尔朱荣行兹篡逆。
 
及荣以专政伏诛,
 
世隆以凶党外叛。
 
欢苦相敦勉,
 
令取京师。
 
又劝吐万儿复为弑虐,
 
暂立建明,
 
以令天下。
 
假推普泰,
 
欲窃威权。
 
并归废斥,
 
俱见酷害。
 
于是称兵河北,
 
假讨尔朱。
 
亟通表奏,
 
云取谗贼。
 
既行废黜,
 
遂将篡弑。
 
以人望未改,
 
恐鼎镬交及。
 
乃求宗室,
 
权允人心。
 
天方与魏,
 
必将有主。
 
翊戴圣明,
 
诚非欢力。
 
而欢阻兵安忍,
 
自以为功。
 
广布腹心,
 
跨州连郡,
 
端揆禁闼,
 
莫非亲党。
 
皆行贪虐,
 
窫窳生灵。
 
而旧将名臣,
 
正人直士,
 
横生疮磐,
 
动挂网罗。
 
故武卫将军伊琳,
 
清直武毅,
 
禁旅攸属。
 
直阁将军鲜于康仁,
 
忠亮骁杰,
 
爪牙斯在:
 
欢收而戮之,
 
曾无闻奏。
 
司空高乾。
 
是其党与,
 
每相影响,
 
谋危社稷。
 
但奸志未从,
 
恐先泄漏,
 
乃密白朝廷,
 
使杀高乾,
 
方哭对其弟,
 
称天子横戮。
 
孙腾、任祥,
 
欢之心膂,
 
并使入居枢近,
 
伺国间隙,
 
知欢逆谋将发,
 
相继归逃。
 
欢益加抚待,
 
亦无陈白。
 
然欢入洛之始,
 
本有奸谋。
 
令亲人蔡俊作牧河、济,
 
厚相恩赡,
 
为东道主人。
 
故关西大都督清水公贺拔岳,
 
勋德隆重,
 
兴亡攸寄。
 
欢好乱乐祸,
 
深相忌毒。
 
乃与侯莫陈悦,
 
阴图陷害。
 
幕府以受律专征,
 
便即讨戮。
 
欢知逆状已露,
 
稍怀旅拒,
 
遂遣蔡俊拒代。
 
令窦泰佐之。
 
又遣侯景等云向白马,
 
辅世珍等径趣石济,
 
高隆之、及娄昭等屯据壶关,
 
韩轨之徒拥众蒲坂。
 
于是上书天子,
 
数论得失,
 
訾毁乘舆,
 
威侮朝廷。
 
藉此微庸,
 
冀兹大宝。
 
溪壑可盈,
 
祸心不测。
 
或言径赴荆、楚,
 
开疆于外。
 
或言分诣伊、洛,
 
取彼谗人。
 
或言欲来入关,
 
与幕府决战。
 
今圣明御运,
 
天下清夷。
 
百僚师师,
 
四隩来暨。
 
人尽忠良,
 
谁为君侧。
 
而欢威福自己,
 
生是乱阶。
 
缉构南箕,
 
指鹿为马。
 
包藏凶逆,
 
伺我神器。
 
是而可忍,
 
孰不可容。
 
幕府折冲宇宙,
 
亲当受脤。
 
锐师百万,
 
彀骑千群。
 
裹粮坐甲,
 
唯敌是俟。
 
义之所在,
 
糜躯匪吝。
 
频有诏书,
 
班告天下。
 
称欢逆乱,
 
征兵致伐。
 
今便分命将帅,
 
应机进讨。
 
或趣其要害,
 
或袭其窟穴,
 
电绕蛇击,
 
雾合星罗。
 
而欢违负天地,
 
毒被人鬼。
 
乘此扫荡,
 
易同俯拾。
 
欢若度河,
 
稍逼宫庙,
 
则分命诸将,
 
直取并州。
 
幕府躬自东辕,
 
电赴伊、洛。
 
若固其巢穴,
 
未敢发动。
 
亦命群帅,
 
百道俱前,
 
轘裂贼臣,
 
以谢天下。
 
其州镇郡县,
 
率土黎人,
 
或州乡冠冕,
 
或勋庸世济,
 
并宜舍逆归顺,
 
立效军门。
 
封赏之科,
 
已有别格。
 
凡百君子,
 
可不勉哉。
 
 
帝谓诸军曰“高欢虽智不足而诈有余,
 
今声言欲西,
 
其意在入洛。
 
吾欲令寇洛率马步万余,
 
自泾州东引。
 
王罴率甲士一万,
 
先据华州。
 
欢若西来,
 
王罴足得抗拒。
 
如其入洛,
 
寇洛即袭汾、晋。
 
吾便速驾,
 
直赴京邑,
 
使其进有内顾之忧,
 
退有被蹑之势。
 
一举大定,
 
此为上策”众咸称善。
 
七月,
 
帝帅众发自高平,
 
前军至于弘农。
 
而齐神武稍逼京师,
 
魏帝亲总六军屯河桥,
 
令左卫元斌之、领军斛斯椿镇武牢。
 
帝谓左右曰“高欢数日行八九百里,
 
晓兵者所忌,
 
正须乘便击之。
 
而主上以万乘之重,
 
不能度河决战,
 
方缘津据守。
 
且长河万里,
 
捍御为难,
 
一处得度,
 
大事去矣”即以大都督赵贵为别道行台,
 
自蒲坂济,
 
趣并州。
 
遣大都督李贤将精骑一千赴洛阳。
 
会斌之与斛斯椿争权,
 
镇防不守,
 
魏帝遂轻骑入关。
 
帝备仪卫奉迎,
 
谒见于阳驿,
 
免冠流涕谢罪。
 
乃奉魏帝都长安。
 
披草莱,
 
立朝廷,
 
军国之政,
 
咸取决于帝。
 
仍加授大将军、雍州刺史,
 
兼尚书令,
 
进封略阳郡公。
 
别置二尚书,
 
随机处分。
 
解尚书仆射,
 
余如故。
 
 
初,
 
魏帝在洛阳,
 
许以冯翊长公主配帝,
 
未及结纳而魏帝西迁。
 
至是诏帝尚之,
 
拜驸马都尉。
 
八月,
 
齐神武袭陷潼关,
 
侵华阴。
 
帝率诸军屯霸上以待之。
 
神武留其将薛瑾守关而退。
 
帝乃进军斩瑾,
 
虏其卒七千。
 
还长安,
 
进位丞相。
 
十一月,
 
遣仪同李虎与李弼、赵贵等讨曹泥于灵州,
 
虎引河灌之。
 
明年,
 
泥降,
 
迁其豪帅于咸阳。
 
十二月,
 
魏孝武帝崩,
 
帝与群公定册,
 
尊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
 
是为文帝。
 
 
大统元年正月己酉,
闰十二月,魏孝武帝驾崩。宇文泰和众大臣议定,立魏南阳王宝炬为皇帝,称文帝。 
魏帝进帝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
大统元年(535)正月初二,魏文帝晋升宇文泰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 
改封安定郡王。
改封安定郡王。 
帝固让王及录尚书。
宇文泰坚决辞去王爵和录尚书事, 
魏帝许之,
魏文帝答应了, 
乃改封安定郡公。
便改封他为安定郡公。 
东魏将同司马子如寇潼关,
当东魏将领司马子如进犯潼关时, 
帝军霸上。
宇文泰领兵屯守霸上。 
子如乃回军自蒲津寇华州,
司马子如回军从蒲津进攻华州, 
刺史王罴击走之。
被刺史王罴打退。  
三月,
三月, 
帝命有司为二十四条新制,
宇文泰让有关部门制定二十四条新规定, 
奏行之。
上奏皇帝并实行。 
 
二年五月,
 
秦州刺史、建忠王万俟普拨率所部入东魏。
 
帝轻骑追之,
 
至河北千余里,
 
不及而还。
 
 
三年正月,东魏寇龙门,屯军蒲坂,
八月十四日, 
造三道浮桥度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昂围洛州。
宇文泰带领李弼、独孤信、梁御、赵贵、于谨、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侯莫陈崇、李远、达奚武等十二将军东征, 
帝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掎吾三面,又造桥,
到达潼关。 
示欲必度,是欲缀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
宇文泰对全军发出誓言说: 
且欢起兵以来,泰每先驱,下多锐卒,
“和你们众人, 
屡胜而骄。今袭之必克。克泰,
奉天威, 
则欢不战而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舍而袭远。若差跌,
除暴乱! 
悔何及也”帝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
各位将士, 
谓吾但自守耳。又狃于得志,
整齐甲兵, 
有轻我之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
尽力疆场, 
贼虽造桥,未能径度,比五日中,
不得贪财以轻敌, 
吾取泰必矣”庚戌,帝还长安,声言欲向陇右。
不得逞凶以作威! 
辛亥,谒魏帝而潜军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
服从命令便奖赏, 
陈未成,帝击之。尽俘其众,
不听命令将被杀, 
斩泰,传首长安。高昂闻之,
众位将士, 
焚辎重而走。齐神武亦撤桥而退。帝乃还。
勉力从行!” 
六月,帝请罢行台,魏帝复申前命,
他便先派于谨到盘豆略地, 
授帝录尚书事,固让乃止。八月丁丑,
攻克了盘豆, 
帝率李弼、独孤信、梁御、赵贵、于谨、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侯莫陈崇、李远、达奚武等十二将东伐,至潼关。帝乃誓于师曰“与尔有众,
俘虏东魏守将高叔礼, 
奉天威,诛暴乱。惟尔众士,
送到长安。 
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
二十五日, 
无暴人以作威。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
到达弘农, 
尔众士其勉之”乃遣于谨先徇地至盘豆,拔之。获东魏将高叔礼,
攻城, 
送于长安。戊子,至弘农,
城破, 
攻之,城溃。禽东魏陕州刺史李徽伯,
活捉东魏陕州刺史李徽伯, 
虏其战士八千。
俘虏了士兵八千人。 
守将高千走度河,
守将高千逃走渡河, 
命贺拔胜追禽之,
宇文泰命令贺拔胜追赶并活捉了他, 
并送长安。
一起送到长安。 
于是宜阳、邵郡皆归附。
于是,宜阳、邵郡都归降。 
先是河南豪杰应东魏者,
过去河南一带听命于东魏的豪强们也都归降西魏。 
皆降。
 
齐神武惧,
齐神武帝很害怕, 
率众下蒲坂,
便带领军队前往蒲坂, 
将自后土济。
准备从后土渡河。 
遣其将高昂以三万人出河南。
又派他的部将高昂领三万人出河南。 
是岁,
这一年, 
关中饑,
关中饥荒, 
帝馆谷于弘农五十余日。
宇文泰在弘农让军队吃粮五十多天。 
时军士不满万人,
当时,宇文泰的军队不满一万人, 
闻神武将度,
当听到高欢准备渡河的消息, 
乃还。
便回军。 
神武遂度河,
高欢渡过黄河后, 
逼华州。
进逼华州。 
刺史王罴严守,
由于刺史王罴防守严密, 
乃涉洛,
他们便趟过洛水, 
军于许原西。
驻扎在许原之西。 
帝至渭南,征诸州兵,
宇文泰到达渭南后, 
未会。
调遣的各州人马还没有到达。 
将击之,
他准备进攻高欢, 
诸将以众寡不敌,
众将认为寡不敌众, 
请且待欢更西以观之。
请求让高欢再往西一段观察动向。 
帝曰“欢若至咸阳,
宇文泰说“:高欢如果到了咸阳, 
人情转骚扰。
人心就会浮动不安, 
今及其新至,
现在乘他刚到, 
可击之”即造浮桥于渭,
可以进攻他。”他当即让人在渭河上建造浮桥, 
令军士赍三日粮,
并命令将士们都带好三天粮食, 
轻骑度渭,
轻骑渡过渭河, 
辎重自渭南,
辎重行李留在渭南, 
夹渭而西。
沿河向西前进。  
十月壬辰,
十月初一, 
至沙苑。
军队到达沙苑, 
距齐军六十余里,
距离北齐军队六十多里路远, 
神武引军来会。
高欢带领军队前来会战。 
癸巳,
初二, 
侯骑告齐军至,
侦察骑兵报告齐军已到。 
帝召诸将谋。
宇文泰召集众将商议对敌之策。 
李弼曰“彼众我寡,
李弼说“:敌众我寡, 
不可平地置阵。
不能在平地上布阵。 
此东十里,
在这里东南十里处, 
有渭曲,
有渭河河曲, 
可先据以待之”遂进至渭,
可以先占领后严阵以待。”于是军队进至渭曲, 
背水东西为阵。
背水排成东西阵容, 
李弼为右拒,
李弼为右方阵, 
赵贵为左拒。
赵贵为左方阵。 
命将士皆偃戈于葭芦中,
命令将士们把戈放倒在草丛中, 
闻鼓声而起。
听见鼓声后再起来。 
日晡,
黄昏时, 
齐师至,
齐军到达后, 
望见军少,
望见魏军人少, 
竞萃于左,
便争先恐后地向左边涌去, 
军乱不成列。
队伍混乱得没有队形。 
兵将交,
两军快交战时, 
帝鸣鼓,
宇文泰擂响战鼓, 
士皆奋起。
将士们都从埋伏地一跃而起。 
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
于谨等率领的六军前来会战, 
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
李弼等人率领铁骑兵横腰拦击, 
绝其军为二,
把齐军拦腰截为两段, 
遂大破之,
于是大破齐军, 
斩六千余级,
斩首六千多级, 
临阵降者二万余人。
临阵投降的有二万多人。 
神武夜遁,
高欢连夜逃走, 
追至河上,
魏军追至黄河, 
复大克。
又大破齐军。 
前后虏其卒七万,
前后共俘虏齐军士卒七万人, 
留其甲兵二万,
留下精兵二万, 
余悉纵归。
其余都放他们回去了。 
收其辎重兵甲,
宇文泰得到了许多敌人的军用物资和兵甲, 
献俘长安。
把俘虏送往长安献给朝廷。 
李穆曰“高欢胆破矣,
李穆说“:高欢吓破胆了, 
逐之可获”帝不听,
追上去可以抓住他。”宇文泰不听, 
乃还军渭南。
便回兵渭南。 
时所征诸州兵始至。乃于战所,
这时,他所征调的各州人马才刚刚来到。 
准当时兵,
他便在当时的战场上按照参战人数, 
人种树一株,
每人种树一株, 
栽柳七千根,
共栽了七千株柳树, 
以旌武功。
以此作为表彰战功。 
魏帝进帝柱国大将军,
魏帝加封宇文泰为柱国大将军, 
增邑并前五千户。
增加封邑,和过去合并共有五千户。 
李弼等十二将,
李弼等十二位将领, 
亦进爵增邑。
也都晋爵和增加食邑的户数。 于是, 
以左仆射、冯翊王元季海为行台,
宇文泰以左仆射、冯翊王元季海为行台, 
与开府独孤信帅步骑二万向洛阳。
和开府独孤信统率步骑兵两万人进攻洛阳, 
贺拔胜、李弼度河围蒲坂。
贺拔胜、李弼渡河围攻蒲坂。 
蒲坂镇将高子信开门纳胜军,
蒲坂守将高子信打开城门接纳贺拔胜的军队, 
东魏将薛崇礼弃城走,
东魏将领薛崇礼弃城而逃, 
胜等追获之。
贺拔胜等人追赶并抓住了他。 
帝进军蒲坂,
宇文泰进军蒲坂, 
略定汾、绛。
占领汾州、绛州。 
初,
起初, 
帝自弘农入关后,
宇文泰从弘农领兵入关后, 
东魏将高昂围弘农。
东魏将领高昂围困了弘农。 
闻其军败,
后来听到东魏军大败的消息, 
退守洛阳。
才退守洛阳。 
独孤信至新安,
独孤信进军到新安时, 
昂复走度河,
高昂又退走渡河,于是, 
遂入洛阳。
西魏军进驻洛阳。 
自梁、陈已西,
从梁、陈以西广大地方, 
将吏降者相属。
将领和官吏们前来投降的络绎不绝。 这时, 
于是东魏将尧雄、赵育、是云宝出颍川,
东魏将领尧雄、赵育、是云宝从颍川出兵, 
欲复降地。
想收复被投降者带往西魏的土地。 
帝遣仪同宇文贵、梁迁等逆击,
宇文泰派仪同宇文贵、梁迁等迎面攻击, 
大破之,
大破东魏军, 
赵育来降。
赵育前来投降。 
东魏复遣任祥率河南兵与尧雄合,
东魏又派任祥率领河南兵和尧雄会合, 
仪同怡峰与贵、迁等复击破之。
仪同怡峰和宇文贵、梁迁等又击败了他们。 
又遣都督韦孝宽取豫州。
宇文泰又派都督韦孝宽攻取豫州。 
是云宝杀其东扬州刺史那椿,
是云宝杀了东扬州刺史那椿, 
以州来降。
以东扬州投降西魏。 
 

制度建设与政权巩固

四年三月,
四年(538)三月, 
帝率诸将入朝,
宇文泰领着诸将入朝, 
礼毕还华州。
朝见后返回华州。  
七月,
七月, 
东魏将侯景等围独孤信于洛阳,
东魏将领侯景等把独孤信围在洛阳, 
齐神武继之。
齐武帝高欢又加兵合围。 
帝奉魏帝至谷城,
宇文泰保护魏帝到谷城, 
临阵斩东魏将莫多娄贷文,
和敌军对阵时,斩了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 
悉虏其众,
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下, 
送弘农。
送到弘农。 
遂进军瀍东。
于是宇文泰又进军至鏶水之东。 
景等夜解围去。
侯景等在夜间解围而去。 
及旦,
天亮时, 
帝率轻骑追至河上。
宇文泰带领轻骑追到黄河上。 
景等北据河桥,
侯景等人据守河桥北面, 
南属芒山为阵,
南连芒山设下阵势, 
与诸军战。
和宇文泰各军作战。 
帝马中流矢,
宇文泰的战马被流矢射中, 
惊逸,
惊逃, 
军中扰乱。
军中大乱。 
都督李穆下马授帝,
都督李穆把自己的战马给宇文泰骑, 
军复振。
西魏军威又大振, 
于是大捷,
于是大败东魏军, 
斩其将高昂、李猛、宋显等,
斩了敌军将领高昂、李猛、宋显等人, 
虏其甲士一万五千人,
俘虏了兵士一万五千人, 
赴河死者万数。
掉到河里淹死的敌兵数以万计。  
是日,
当天, 
置阵既大,
由于两军作战阵营庞大, 
首尾悬远,
头尾相距太远, 
从旦至未,
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下午未时, 
战数十合,
来回战斗几十场, 
氛雾四塞,
战场中烽烟滚滚, 
莫能相知。
彼此不知胜负的消息。 
独孤信、李远居右,
独孤信、李远为右阵, 
赵贵、怡峰居左,
赵贵、怡峰为左阵, 
战并不利。
两翼作战都失利, 
又未知魏帝及帝所在,
又不知道魏帝和宇文泰身居何处, 
皆弃其卒先归。
因此都丢下士卒先自归来。 
开府李虎、念贤等为后军。
开府李虎、念贤等人原是后军, 
遇信等退,
遇见独孤信等人退回, 
即与俱还。
便也跟着回军。 
由是班师,
于是,西魏军队全军撤退, 
洛阳亦失守。
洛阳也失守了。 
大军至弘农,
当大军退到弘农时, 
守将皆已弃城西走。
守将早已都弃城西去, 
所虏降卒在弘农者,
原来宇文泰俘获的东魏降卒们关闭城门坚守, 
因相与闭门拒守。
不肯出迎, 
进攻拔之,
宇文泰命军士们攻下城池, 
诛其魁首数百人。
斩了为首的几百个人。  
大军之东伐也,
当西魏大军东征时, 
关中留守兵少,
关中留守的兵士人数很少, 
而前后所虏东魏士卒,皆散在百姓间,
而前后俘虏的许多东魏投降的士兵们都散居在百姓中, 
乃谋乱。
这时便趁机谋反,制造混乱。 
及李虎等至长安,
当李虎等到达长安时, 
计无所出。
不知怎么办好, 
乃与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辅魏太子出次渭北。
便和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保护西魏的太子出行到达渭北, 
关中大震恐,
于是关中大乱, 
百姓相剽劫。
百姓也互相抢掠, 
于是沙苑所俘军人赵青雀、雍州人于伏德等遂反。
在沙苑被俘的东魏士兵赵青雀和雍州人于伏德等人便聚众造反。 
青雀据长安子城,
赵青雀占领长安子城, 
伏德保咸阳。
于伏德占领咸阳, 
与太守慕容思度各收降卒,
他和太守慕容思庆都各自收留降兵, 
以拒还师。
用来对抗回朝的军队。 
长安城人皆相率拒青雀,
长安城中居民都自动联合起来对抗赵青雀, 
每日接战。
每天双方交战。 
魏帝留止阌乡,
魏文帝留在阌乡, 
令帝讨之。
命令宇文泰征讨。 
长安父老见帝,
当长安城父老见到宇文泰时, 
且悲且喜曰“不意今日,
又悲又喜地说:“想不到今天又能见到宇文公。” 
复得见公”士女咸相贺。
男男女女都相互庆贺。 
华州刺史宇文导袭咸阳,
华州刺史宇文导攻下咸阳, 
斩思度,
斩了太守慕容思庆, 
禽伏德,
活捉了于伏德, 
南度渭,
又南渡渭河, 
与帝会,
和宇文泰会师, 
攻破青雀。
攻破赵青雀。 
太傅梁景睿先以疾留长安,
太傅梁景睿又先以有病而留在长安, 
遂与青雀通谋。
后来便和赵青雀同谋反叛, 
至是亦伏诛,
这时也依法处决, 
关中乃定。
关中才算安定下来, 
魏帝还长安,
魏文帝回到长安, 
帝复屯华州。
宇文泰又屯守华州。  
十二月,
十二月, 
是云宝袭洛阳,
是云宝偷袭洛阳, 
东魏将王元轨弃城走。
东魏守将王元轨弃城而逃。 
都督赵刚袭广州拔之。
都督赵刚攻打广州也得胜,这样, 
自襄、广以西城镇复西属。
自襄州、广州以西的城镇又属西魏所有。 
 
五年冬,
五年(539)冬天, 
大阅于华阴。
在华阴举行大阅兵。 
 
六年春,
六年(540)春天, 
东魏将侯景出三鸦,
东魏将领侯景兵出三亚鸟, 
将侵荆州。
准备入侵荆州, 
帝遣开府李弼、独孤信各率骑出武关,
宇文泰派开府李弼、独孤信各领骑兵出武关, 
景乃还。夏,蠕蠕度河至夏州,
侯景只得回兵。 
帝召诸军屯沙苑以备之。
 
 
七年十一月,
七年(541)十一月, 
帝奏行十二条制,
宇文泰上奏朝廷,实行十二条制度, 
恐百官不勉于职事,
因担心百官不能认真履行职责, 
又下令申明之。
又再次下令申明。 
 
八年十月,
八年(542)十月, 
齐神武侵汾、绛,
北齐神武帝高欢入侵汾州、绛州, 
围玉壁。
包围了玉壁。 
帝出军蒲坂,
宇文泰出兵到达蒲坂, 
神武退。
渡过汾河追击, 
度汾追之,
齐军逃走。 
遂遁去。
 
十二月,
十二月, 
魏帝狩于华阴,
魏文帝在华阴狩猎, 
大飨将士。
并大举犒劳所有将士。 
帝帅诸将,
宇文泰率领众将, 
朝于行在所。
在行宫朝见魏文帝。 
 
九年二月,
九年(543)二月, 
东魏北豫州刺史高慎举州来附,
东魏北豫州刺史高慎以州城来归降, 
帝帅师迎之。
宇文泰领兵前去迎接。  
三月,
三月, 
齐神武据芒山阵,
齐神武帝占领芒山列阵, 
不进者数日。
几天之内没有前进。 
帝留辎重于瀍曲,
宇文泰把辎重留在鏶河曲处, 
军士衔枚,
让军士们都口中衔枚, 
夜登芒山,
夜间登上芒山, 
未明击之。
天未亮便出击。 
神武单骑为贺拔胜所逐,
高欢单骑逃走,被贺拔胜追了很长路, 
仅免。
差一点被追上。 
帝率右军若干惠,
宇文泰带领右军若干惠的部队, 
大破神武军,
大破高欢军, 
悉虏其步卒。
全部俘虏了他的士兵。 
赵贵等五将军居左,
赵贵等五位将军进攻左翼, 
战不利。
作战不利。 
神武复合战,
高欢又合兵来战, 
帝又不利,
宇文泰失利, 
夜引还。
当夜领兵回朝。 
入关,
入关以后, 
屯渭上。
宇文泰屯兵渭水上。 
神武进至陕,
高欢从后进军至陕州, 
开府达奚武等御之,
开府达奚武等出兵抵抗, 
乃退。
这才把他打退。 
帝以芒山诸将失律,
宇文泰因在芒山时诸将失去节制, 
上表自贬,
上表朝廷,请求自贬官职, 
魏帝不许。
魏帝不许诺。 
于是广募关、陇豪右,
于是,他广募关、陇一带豪杰志士, 
以增军旅。
以便增加军力。  
十月,
十月, 
大阅于栎阳,
在栎阳大阅兵, 
还屯华州。
回来又屯守华州。 
 
十年五月,
十年(544)五月, 
帝朝京师。
宇文泰到京中朝见。  
七月,
七月, 
魏帝以帝前后所上二十四条及十二条新制,
魏文帝以宇文泰前后所奏上的二十四条制度和十二条新制度, 
方为中兴永式。
做为中兴的永久制度, 
命尚书苏绰更损益之,
命令尚书苏绰加以增删, 
总为五卷,
合为五卷, 
班于天下。
颁布于全国。 
于是搜简贤才为牧、守、令,
于是收罗贤能之士充当州郡县的主官, 
习新制而遣焉。
让他们学习新条令后派出任职。 
数年间,
几年之间, 
百姓便之。十月,大阅于白水。
百姓都感到便利。 
 
十一年十月,
十月,在白水大阅兵。 十一年(545)十月, 
大阅于白水,
在白水大阅兵, 
遂西狩岐阳。
接着又西去岐阳围猎。 
 

后期征伐与权力交接

十二年春,
十二年(546)春天, 
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反,
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占据州城反叛, 
瓜州人张保害刺史成庆以应之,
瓜州人张保也杀死刺史成庆和仲和相呼应。 
帝遣开府独孤信讨之。
宇文泰派开府独孤信前去征讨。 
东魏将侯景侵襄州,
东魏大将侯景入侵襄州, 
帝遣开府若干惠御之,
宇文泰派开府若干惠去防守, 
至穰,
到穰地时, 
景遁去。
侯景逃去。  
五月,
五月, 
独孤信平凉州,
独孤信讨平凉州, 
禽仲和,
活捉了宇文仲和, 
迁其百姓六千余家于长安。
把六千多户百姓迁移到长安安置。 
瓜州都督令狐延起义诛张保,
瓜州都督令狐延起义兵杀掉张保, 
瓜州平。
瓜州也讨平了。  
七月,
七月, 
帝大会诸军于咸阳。
宇文泰在咸阳大会各路军队。 
 
十三年正月,
十三年(547)正月, 
东魏河南大行台侯景举河南六州来附,
东魏河南大行台侯景带着河南六州土地前来归降, 
被围于颍川。
被围困在颍川。 
六月,
六月, 
帝遣开府李弼援之,
宇文泰派开府李弼前去救援, 
东魏将韩轨等遁去。
东魏将领韩轨等人领兵逃走。 
景遂徙镇豫州。
侯景便迁往豫州镇守。 
于是遣开府王思政据颍川,
宇文泰派开府王思政占领颍川, 
弼引军还。
李弼领兵回朝。  
七月,
七月, 
侯景密图附梁,
侯景又暗地准备投降梁朝, 
帝知其谋,
宇文泰知道了他的计谋, 
悉追还前后所配景将士。
全部追回先后配给侯景的将士, 
景惧,
侯景害怕了, 
遂叛。
便叛变。  
冬,
冬天, 
帝奉魏帝西狩咸阳。
宇文泰为魏帝保驾到西面的咸阳狩猎。 
 
十四年春,
十四年(548)春天, 
魏帝诏封帝长子觉为宁都郡公。
魏文帝下诏封宇文泰的长子宇文毓为宁都郡公。 
初,帝以平元颢纳孝庄帝功,封宁都县子。
这是因为当初宇文泰曾经因讨平元颢和拥立孝庄帝有功劳而被封为宁都县子, 
至是,改以为郡,
到现在便改封为郡, 
以封觉,
用来作为宇文毓的封爵, 
用彰勤王之始也。
以此表彰宇文泰当初起兵救援王朝所立下的功勋。  
五月,
五月, 
魏帝进帝位太师。
魏文帝加封宇文泰为太师。 
帝奉魏太子巡抚西境,
宇文泰护卫魏太子巡抚西部边境, 
登陇,
登上陇山, 
刻石纪事。
在山上刻石记事,记录下这次出巡。 
遂至原州,
又到原州, 
历北长城,
越过北部长城, 
大狩。
在这里大举狩猎, 
东趣五原,
再东进五原, 
至蒲州,
到达蒲川, 
闻魏帝不豫而还。
听到魏文帝有病的消息而回朝。 
及至,
到达京城后, 
魏帝疾已愈,
魏文帝已病愈, 
乃还华州。是岁,东魏将高岳围王思政于颍川。
于是宇文泰仍回华州。 
 
十五年春,
当年,东魏大将高岳在颍川围困王思政。 十五年(549)春天, 
帝遣大将军赵贵帅师援王思政。
宇文泰派大将军赵贵领兵救援王思政。 
高岳堰洧水以灌城,
高岳在氵有河上建堤堰引水灌城, 
颍川以北皆为陂泽,
颍川以北都成为一片水塘, 
救兵不得至。
救兵无法前进。 
六月,
六月, 
颍川陷。
颍川被攻破。  
初,
当初, 
侯景围建邺,
侯景围困建邺时,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赴台城。
梁朝司州刺史柳仲礼前往台城, 
梁竟陵郡守孙皓以郡内附,
梁竟陵郡守孙詗以所辖郡前来归附, 
帝使大都督苻贵镇之。
宇文泰派大都督苻贵领兵镇守。 
及建邺陷,
当建邺被攻破后, 
仲礼还司州,
柳仲礼回到司州, 
来寇。
领兵来攻打, 
皓以郡叛,
孙詗又以竟陵郡叛降梁朝, 
帝大怒。
宇文泰大怒。  
十一月,
十一月, 
遣开府杨忠攻克随州,
派遣开府杨忠攻克随州, 
进围仲礼长史马岫于安陆。
进而把柳仲礼的长史马岫围困在安陆。 
 
十六年正月,
十六年(550)正月, 
仲礼来援安陆,
柳仲礼前来救援安陆, 
杨忠逆击于漴头,
杨忠在氵崇头拦击, 
大破之,
大败梁军, 
禽仲礼。
活捉柳仲礼, 
马岫以城降。
马岫以安陆城归降。 
三月,
三月, 
魏帝封帝第二子震为武邑公。
魏文帝封宇文泰的第二个儿子宇文震为武邑公。  
七月,
七月, 
帝东伐,
宇文泰起兵东征, 
拜章武公导为大将军,
任命章武公宇文导为大将军, 
总督留守诸军,
总督留守诸军, 
屯泾北,
驻扎泾北, 
镇关中。
镇守关中。 
九月丁巳,
九月初十, 
军出长安。
大军从长安出发。 
连雨,
连日阴雨绵绵, 
自秋及冬,
自秋天一直下到冬季, 
诸军马驴多死。
各军中的马驴大多病死。 
遂于弘农北造桥济河,
便在弘农北边造桥渡河, 
自蒲坂还。
从蒲坂回军。 
于是河南自洛阳,河北自平阳以东,遂入齐。
于是河南从洛阳以东、河北从平阳以东都被北齐所占领。 
 
十七年三月,
十七年(551)三月, 
魏文帝崩,
魏文帝驾崩, 
皇太子嗣位,
皇太子继位。 
帝以冢宰总百揆。
宇文泰以冢宰而总揽朝政。  
十月,
十月, 
帝遣大将军王雄出子午,
宇文泰派大将军王雄从子午谷出兵, 
伐上津、魏兴,
攻打上津、魏兴, 
大将军达奚武出散关,
大将军达奚武兵出散关, 
伐南郑。
攻打南郑。 
 
废帝元年春,
废帝元年(552)春天, 
王雄平上津、魏兴,
王雄讨平上津、魏兴, 
以其地置东梁州。
便在这里设置东梁州。  
四月,
四月, 
达奚武围南郑。
达奚武围困南郑, 
月余,
一个多月后, 
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修以州降武。
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以南郑归降达奚武。  
八月,
八月, 
东梁州百姓围州城,
东梁州百姓围住州城, 
帝复遣王雄讨之。
宇文泰又派王雄前去讨伐。 
 
二年正月,
二年(553)正月, 
魏帝诏帝为左丞相、大行台、都督中外诸军事。
魏废帝下诏任宇文泰为左丞相、大行台、都督中外诸军事。 
二月,
二月, 
东梁州平,
东梁州被讨平, 
迁其豪帅于雍州。
那里的豪强们被迁移到雍州。  
三月,
三月, 
帝遣大将军、魏安公尉迟迥帅师伐梁武陵王萧纪于蜀。
宇文泰派大将军、魏安定公尉迟迥带兵到蜀地攻打梁武陵王萧纪。  
四月,
四月, 
帝勒锐骑三万,
宇文泰统率精锐骑兵三万人, 
西逾陇,
西越陇坂, 
度金城河,
渡过金城河, 
至姑臧。
到达姑臧。 
吐谷浑震惧,
吐谷浑举国惊恐不安, 
遣使献其方物。
派使者前来进献贡品。 
七月,
七月, 
帝至自姑臧。
宇文泰从姑臧回京。  
八月,
八月, 
尉迟迥克成都,
尉迟迥攻克成都, 
剑南平。
剑南被讨平。  
十一月,
十一月, 
尚书元烈谋乱,
尚书元烈谋反, 
伏诛。
被杀。 
 
三年正月,
三年(554)正月, 
始作九命之典,
开始制定九命的典制, 
以叙内外官爵。
以奖叙内外官员的爵位。 
以第一品为九命,
以第一品为九级, 
第九品为一命。
第九品为一级。 
改流外品为九秩,
改九品以下的为九等俸禄, 
亦以九为上。
也以得到九等的为上等。 
又改置州、郡、县,
又改变州、郡、县的设置, 
凡改州四十六,
共改州四十六处, 
置州一,
新设州一处, 
改郡一百六,
改郡一百零六处, 
改县三百三十。
改县三百三十处。  
魏帝有怨言,
魏废帝对宇文泰不满, 
于是帝与公卿议,
于是宇文泰集合公卿一起商议, 
废帝。
废去皇帝, 
立齐王廓。
立齐王元廓为皇帝, 
是为恭帝。
这便是魏恭帝。 
 
恭帝元年四月,
 
帝大飨群臣。
 
魏史柳虬执简书告于朝曰“废帝,
 
文皇帝之嗣子,
 
年七岁,
 
文皇帝托于安定公曰:
 
是子也,
 
才由于公。
 
不才亦由于公,
 
公宜勉之。
 
公既受兹重寄,
 
居元辅之任,
 
又纳女为皇后。
 
遂不能训诲有成,
 
致令废黜,
 
负文皇帝付属之意,
 
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帝乃令太常卢辩作诰喻公卿曰“呜呼。
 
我群后暨众士,
 
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于予,
 
训之诲之,
 
庶厥有成。
 
而予罔能弗变厥心,
 
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
 
呜呼。
 
兹咎予其焉避。
 
予实知之,
 
矧尔众人之心哉。
 
惟予之颜,
 
岂惟今厚,
 
将恐来世,
 
以予为口实”乙亥,
 
魏帝诏封帝子邕为辅城公,
 
宪为安城公。
 
七月,
 
西狩至原州。
 
梁元帝遣使请据旧图以定疆界。
 
又连结于齐,
 
言辞悖慢。
 
帝曰“古人有言,
 
天之所弃,
 
谁能兴之,
 
其萧绎之谓乎”十月壬戌,
 
遣柱国于谨、中山公护与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步骑五万讨之。
 
十一月癸未,
 
师济汉,
 
中山公护与杨忠率锐骑先屯其城下。
 
丙申,
 
于谨至江陵,
 
列营围守。
 
辛亥,
 
克其城,
 
戕梁元帝,
 
虏其百官士庶以归,
 
没为奴婢者十余万,
 
免者二百余家。
 
立萧察为梁主,
 
居江陵,
 
为魏附庸。
 
魏氏之初,
 
统国三十六,
 
大姓九十九,
 
后多绝灭。
 
至是,
 
以诸将功高者为三十六国后。
 
次者为九十九姓后。
 
所统军人,
 
亦改从其姓。
 
 
二年,
 
梁广州刺史王琳寇边。
 
十月,
 
帝遣大将军豆卢宁帅师讨之。
 
 
三年正月丁丑,
 
初行《周礼》,
 
建六官,
 
魏帝进帝位太师、大冢宰。
 
帝以汉、魏官繁,
 
思革前弊。
 
大统中,
 
乃令苏绰、卢辩依周制改创其事,
 
寻亦置六卿官,
 
然为撰次未成,
 
众务犹归台阁。
 
至是始毕,
 
乃命行之。
 
四月,
 
帝北巡。
 
七月,
 
度北河。
 
魏帝封帝子直为秦郡公,
 
招为正平公。
 
九月,
 
帝不豫,
 
还至云阳,
 
命中山公护受遗辅嗣子。
 
十月乙亥,
 
帝薨于云阳宫,
 
还长安发丧,
 
时年五十。
 
十二月甲申,
 
葬于成陵,
 
谥文公。
 
及孝闵帝受禅,
 
追尊为文王,
 
庙曰太祖。
 
武成元年,
 
追尊为文皇帝。
 
 

北周建国与后续发展

帝知人善任使,
 
从谏如顺流。
 
崇尚儒术,
 
明达政事,
 
恩信被物。
 
能驾驭英豪,
 
一见之者,
 
咸思用命。
 
沙苑所获囚俘,
 
释而用之。
 
及河桥之役,
 
以充战士,
 
皆得其死力。
 
诸将出征,
 
授以方略,
 
无不制胜。
 
性好朴素,
 
不尚虚饰,
 
恒以反风俗复古始为心云。
 
 
孝闵皇帝讳觉,
 
字陀罗尼,
 
文帝第三子也。
 
母曰元皇后。
 
大统八年,
 
生于同州。
 
七岁封略阳郡公。
 
时善相者史元华见帝,
 
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相,
 
但恨不寿耳”
 
 
魏恭帝三年三月,
 
命为安定公世子。
 
四月,
 
拜大将军。
 
十月乙亥,
 
文帝崩。
 
丙子,
 
世子嗣位为太师、大冢宰。
 
十二月丁亥,
 
魏帝诏以岐阳地封帝为周公。
 
庚子,
 
诏禅位于帝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
 
惟归于德。
 
故尧授舜,
 
舜授禹,
 
时宜也。
 
天厌我魏邦,
 
垂变以告,
 
惟尔罔弗知。
 
予虽不明,
 
敢弗龚天命,
 
格有德哉。
 
今踵唐、虞旧典,
 
禅位于周,
 
庸布告尔焉”使大宗伯赵贵持节奉册书曰“咨尔周公,
 
帝王之位弗常,
 
有德者受命,
 
时乃天道。
 
予式时庸,
 
荒求于唐、虞之彝踵,
 
曰我魏德之终旧矣。
 
我邦小大罔弗知,
 
今其可亢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
 
时用询谋,
 
佥曰:
 
公昭考文公,
 
格勋德于天地,
 
丕济黔黎。
 
洎公,
 
又躬宣重光。
 
故玄象征见于上,
 
讴讼奔走于下,
 
天之历数,
 
用实在焉,
 
予安敢弗若。
 
是以钦祗圣典,
 
逊位于公。
 
公其享兹天命,
 
保有万国,
 
可不慎欤”魏帝临朝,
 
遣户部中大夫、济北公元迪致皇帝玺绶。
 
帝固辞,
 
公卿百辟劝进,
 
太史陈祥瑞,
 
乃从之。
 
是日,
 
魏帝逊位于大司马府。
 
 
元年春正月,
 
天王即位,
 
柴燎告天,
 
朝百官于路门。
 
追尊皇考文公为文王,
 
皇妣为文后,
 
大赦。
 
封魏帝为宋公。
 
是日,
 
槐里献赤雀。
 
百官奏议曰“帝王之兴,
 
罔弗更正朔,
 
明受之于天,
 
革人视听也。
 
逮于尼甫,
 
稽诸阴阳,
 
云行夏之时,
 
后王所不易。
 
今魏历告终,
 
周室受命。
 
以木承水,
 
实当行录。
 
正用夏时,
 
式遵圣道。
 
惟文王诞玄气之祥,
 
有黑水之谶,
 
服色宜尚乌。
 
制曰“可”以大司徒、赵郡王李弼为太师。
 
以大宗伯、南阳公赵贵为太傅、大冢宰。
 
以大司马、河内公独孤信为太保。
 
以大宗伯、中山公护为大司马。
 
以大将军宁都公毓、高阳公达奚武、武阳公豆卢宁、小司寇阳平公李远、小司马博陵公贺兰禅、小宗伯魏安公尉迥等并为柱国。
 
壬寅,
 
祀圆丘。
 
诏曰“予本自神农,
 
其于二丘,
 
宜作厥主。
 
始祖献侯,
 
启土辽海,
 
配南北郊。
 
文考德符五运,
 
受天明命,
 
祖于明堂,
 
以配上帝”癸卯,
 
祀方丘。
 
甲辰,
 
遂祭太社。
 
初除市门税。
 
乙巳,
 
享太庙。
 
丁未,
 
会于乾安殿,
 
班赏各有差。
 
戊申,
 
诏有司分命使者,
 
巡察风俗,
 
求人得失,
 
礼饩高年,
 
恤于鳏寡。
 
辛亥,
 
祀南郊。
 
壬子,
 
立王后元氏。
 
辛酉,
 
享太庙。
 
癸亥,
 
亲耕籍田。
 
二月癸酉朔,
 
朝日于东郊。
 
戊寅,
 
祭太社。
 
丁亥,
 
柱国、楚国公赵贵谋反,
 
伏诛。
 
太保独孤信罪免。
 
甲午,
 
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太保。
 
大司马、晋国公护为大冢宰。
 
柱国、博陵公贺兰禅为大司马。
 
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司寇。
 
大将军、化政公宇文贵为柱国。
 
三月己酉,
 
卫国公独孤信赐死。
 
癸亥,
 
省六府士员三分之一。
 
夏四月壬申,
 
降死罪已下囚。
 
壬午,
 
谒成陵。
 
丁亥,
 
享太庙。
 
五月己酉,
 
帝将观渔于昆明池,
 
博士姜顷谏,
 
乃止。
 
秋七月壬寅,
 
帝听讼于右寝,
 
多所哀宥。
 
辛亥,
 
享太庙。
 
八月戊辰,
 
祭太社。
 
辛未,
 
降死罪已下囚。
 
甲午,
 
诏二十四军举贤良。
 
九月庚申,
 
改太守为郡守。
 
 
帝性刚果,
 
忌晋公护之专。
 
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以先朝佐命,
 
入侍左右,
 
亦疾护权重,
 
乃与宫伯乙凤、贺拔提等潜请帝诛护,
 
帝许之。
 
又引宫伯张先洛。
 
先洛以白护,
 
护乃出植为梁州刺史,
 
恒为潼州刺史。
 
凤等更奏帝,
 
将召群臣入,
 
因此诛护。
 
先洛又白之。
 
时小司马尉纲总统宿卫兵。
 
护乃召纲入殿中,
 
诈呼凤等论事,
 
以次执送护弟,
 
并诛之。
 
纲乃罢禁兵,
 
帝无左右,
 
独在内殿,
 
令宫人执兵自守。
 
护遣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
 
贬为略阳公,
 
遂幽于旧邸。
 
月余日,
 
以弑崩,
 
时年十六。
 
植、恒等亦遇害。
 
及武帝诛护后,
 
乃诏曰“故略阳公至德纯粹,
 
天姿秀杰。
 
属魏诈告终,
 
宝命将改,
 
讴歌允集,
 
历数攸归。
 
上协苍灵之庆,
 
下昭后祗之锡。
 
而祸生肘腋,
 
衅起萧墙。
 
白武噬骖,
 
苍鹰集殿。
 
幽辱神器,
 
弑酷乘舆。
 
冤结生灵,
 
毒流宇县。
 
今河海登清,
 
氛沴消荡。
 
追尊之礼,
 
宜崇徽号”遣太师、蜀国公迥于南郊,
 
上谥曰孝闵皇帝,
 
陵曰静陵。
 
 
世宗明皇帝讳毓,
 
小名统万突。
 
文皇帝之长子也。
 
母曰姚夫人。
 
永熙三年,
 
文帝临夏州,
 
生于统万城,
 
因以名焉。
 
大统十四年,
 
封宁都郡公。
 
魏恭帝三年,
 
累迁大将军,
 
镇陇右。
 
孝闵践阼,
 
进位柱国,
 
转岐州刺史,
 
有美政。
 
及孝闵废,
 
晋公护遣迎帝于岐州。
 
九月癸亥,
 
至京师,
 
止于旧邸。
 
群臣上表劝进,
 
备法驾奉迎,
 
帝固让,
 
群臣固请,
 
乃许之。
 
 
元年秋九月,
 
天王即位,
 
大赦。
 
乙丑,
 
朝郡臣于延寿殿。
 
冬十月癸酉,
 
太师、赵国公李弼薨。
 
己卯,
 
以大将军、昌平公尉纲为柱国。
 
乙酉,
 
祀圆丘。
 
丙戌,
 
祀方丘。
 
甲午,
 
祭太社。
 
阳平公李远赐死。
 
辛未,
 
梁敬帝逊位于陈。
 
十一月庚子,
 
享太庙。
 
丁未,
 
祀圆丘。
 
十二月庚午,
 
谒成陵。
 
庚辰,
 
以大将军、辅城公邕为柱国。
 
戊子,
 
赦长安见囚。
 
甲午,
 
诏元氏子女自坐赵贵等事以来,
 
所有没入为官口者,
 
悉免之。
 
 
二年春正月乙未,
 
以大冢宰、晋公护为太师。
 
辛亥,
 
亲耕籍田。
 
癸丑,
 
立王后独孤氏。
 
丁巳,
 
于雍州置十二郡。
 
三月甲午,
 
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举州来附。
 
改雍州刺史为牧,
 
京兆郡守为尹。
 
庚申,
 
诏三十六国、九十九姓,
 
自魏南徙,
 
皆称河南人。
 
今周室既都关中,
 
宜改称京兆人。
 
夏四月己巳,
 
以太师、晋公护为雍州牧。
 
辛未,
 
降死罪囚一等,
 
五岁刑已下皆原之。
 
甲戌,
 
天王后独孤氏崩。
 
甲申,
 
葬敬后。
 
五月乙未,
 
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宗伯。
 
六月癸亥,
 
嚈哒国遣使朝贡。
 
己巳,
 
板授高年刺史、守、令,
 
恤鳏寡孤独各有差。
 
分长安为万年县,
 
并居京城。
 
壬申,
 
遣使分行州郡,
 
理囚徒,
 
察风俗,
 
掩骸埋胔。
 
秋七月,
 
顺阳献三足乌。
 
八月甲子,
 
群臣上表称庆。
 
于是大赦,
 
文武普进级。
 
九月辛卯,
 
以大将军杨忠、王雄并为柱国。
 
甲辰,
 
封少师元罗为韩国公,
 
以绍魏后。
 
丁未,
 
行幸同州故宅,
 
赋诗。
 
冬十月辛酉,
 
突厥遣使朝贡。
 
癸亥,
 
太庙成。
 
乙亥,
 
以功臣琅邪贞献公贺拔胜等十三人配享文帝庙庭。
 
壬午,
 
大赦。
 
 
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
 
太师、晋公护上表归政。
 
帝始亲万机,
 
军旅犹总于护。
 
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
 
三月癸巳,
 
陈六军,
 
帝亲擐甲胄,
 
迎太白于东方。
 
吐谷浑寇边。
 
庚戌,
 
遣大司马、博陵公贺兰祥率众讨之。
 
夏五月戊子,
 
诏有司造周历。
 
己亥,
 
听讼于正武殿。
 
辛亥,
 
以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司徒。
 
大司寇、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宗伯。
 
武阳公豆卢宁为大司寇。
 
柱国、辅城公邕为大司空。
 
乙卯,
 
诏曰“比屡有纠发官司赦前事者,
 
有司自今勿推究。
 
唯库既仓廪,
 
与海内所共。
 
汉帝有云:
 
朕为天下守财耳。
 
若有侵盗公家财畜钱粟者,
 
魏朝之事,
 
年月既远,
 
一不须问。
 
自周有天下以来,
 
虽经赦宥,
 
事迹可知者,
 
有司宜即推穷。
 
得实之日,
 
免其罪,
 
征备如法”贺兰祥攻拔洮阳、洪和二城,
 
吐谷浑遁走。
 
闰月,
 
高昌遣使朝贡。
 
六月戊子,
 
大雨霖。
 
诏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
 
令各上封事,
 
谠言极谏,
 
无有所讳。
 
其遭水者,
 
有司可时巡检,
 
条列以闻。
 
庚子,
 
诏曰“颍川从我,
 
是曰元勋。
 
无忘父城,
 
实起王业。
 
文考属天地草昧,
 
造化权舆,
 
拯彼流亡,
 
匡兹颓运。
 
赖英贤尽力,
 
文武同心,
 
翼赞大功,
 
克隆帝业。
 
而被坚执锐,
 
栉风沐雨,
 
永言畴昔,
 
良用怃然。
 
若功成名遂,
 
建国割符,
 
予唯休也。
 
其有致死王事,
 
妻子无归者,
 
朕甚伤之。
 
凡从先王向夏州,
 
发夏州从来,
 
见在及薨亡者,
 
并量赐钱帛,
 
称朕意焉”是月,
 
陈武帝殂。
 
秋八月己亥,
 
改天王称皇帝,
 
追尊文王为文皇帝。
 
大赦,
 
改元。
 
癸丑,
 
增御正四人,
 
位上大夫。
 
冬十月,
 
齐文宣帝殂。
 
 
二年春正月癸丑朔,
 
大会群臣于紫极殿,
 
始用百戏。
 
三月辛酉,
 
重阳阁成,
 
会群臣公侯列将卿大夫及突厥使于芳林园,
 
赐钱帛各有差。
 
夏四月,
 
帝因食糖追遇毒,
 
庚子,
 
大渐。
 
诏曰:
 
 
人生天地之间,
 
禀五常之气。
 
天地有穷已,
 
五常有推移,
 
人安得长在。
 
是以有生有死者,
 
物理之必然。
 
处必然之理,
 
修短之间,
 
何足多恨。
 
朕虽不德,
 
性好典坟,
 
披览圣贤余论,
 
未尝不以此自晓。
 
今乃命也,
 
夫复何言。
 
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军中大小督将军人等,
 
并立勋效,
 
积有年载。
 
辅翼太祖,
 
成我周家,
 
令朕缵承大业,
 
处万乘之上。
 
此上不负太祖,
 
下不负朕躬。
 
朕得启手启足,
 
从先帝于地下,
 
实无恨于心矣。
 
所可恨者,
 
朕享大位,
 
可谓四年矣,
 
不能使政化修理,
 
黎庶丰足。
 
九州未一,
 
二方犹梗,
 
顾此恨恨,
 
目用不瞑。
 
唯冀仁兄冢宰,
 
洎朕先正先父公卿大臣等,
 
协和为心,
 
勉力相劝,
 
勿忘太祖遗志,
 
提挈后人。
 
朕虽没九泉,
 
形骸不朽。
 
今大位虚旷,
 
社稷无主。
 
朕儿幼少,
 
未堪当国。
 
鲁国公邕,
 
朕之介弟,
 
宽仁大度,
 
海内共闻,
 
能弘我周家,
 
必此子也。
 
夫人贵有始终,
 
公等事太祖,
 
辅朕躬,
 
可谓有始矣。
 
若克念政道,
 
顾其艰难,
 
辅邕以主天下者,
 
可谓有终矣。
 
哀死事生,
 
人臣大节,
 
公等可思念此言,
 
令万代称叹。
 
朕禀生俭素,
 
非能力行菲薄。
 
每寝大布之被,
 
服大帛之衣,
 
凡是器用,
 
皆无雕刻。
 
身终之日,
 
岂容违弃此好。
 
丧事所须,
 
务从俭约,
 
敛以时服,
 
勿使有金玉之饰。
 
若以礼不可阙,
 
皆令用瓦。
 
小敛讫,
 
七日哭。
 
文武百官,
 
各权辟麻苴,
 
以素服从事。
 
葬日,
 
选择不毛之地,
 
因势为坟,
 
勿封勿树。
 
且厚葬伤生,
 
圣人所诫。
 
既服膺圣人之教,
 
安敢违之。
 
凡百官司,
 
勿异朕意。
 
四方州镇使到,
 
各令三日哭。
 
哭讫,
 
权辟凶服,
 
还以素服从事,
 
待大例除。
 
非有呼召,
 
各按部自守,
 
不得辄奔赴阙庭。
 
礼有通塞随时之义,
 
葬讫,
 
内外悉除服从吉。
 
三年之内,
 
勿禁婚娶,
 
一令如平常也。
 
时事殷猥,
 
病困心乱,
 
止能及此。
 
如事有不尽,
 
准此以类为断。
 
死而可忍,
 
古人有之,
 
朕今忍死,
 
尽此怀抱。
 
 
其诏即帝口授也。
 
辛丑,
 
帝崩于延寿殿,
 
时年二十七。
 
谥曰明皇帝,
 
庙号世宗。
 
五月辛未,
 
葬于昭陵。
 
 
帝宽明仁厚,
 
敦睦九族,
 
有君人之量。
 
幼而好学,
 
博览群书。
 
善属文,
 
词彩温丽。
 
及即位,
 
集公卿已下有文学者八十余人,
 
于麟趾殿刊校经史。
 
又捃采众书,
 
自羲、农已来,
 
讫于魏末,
 
叙为《世谱》凡百卷。
 
所著文章十卷。
 
 
论曰:
 
昔者水运将终,
 
群凶放命。
 
或权威震主,
 
或衅逆滔天。
 
咸谓大宝可以力致,
 
神器可以求得,
 
而卒诛夷继及,
 
亡不旋踵。
 
是知天命有底,
 
庸可慆乎。
 
周文爰自潜跃,
 
众无一旅,
 
驱驰戎马之际,
 
蹑足行伍之间。
 
时属与能,
 
运膺启圣,
 
鸠集义勇,
 
纠合同盟。
 
一举而殄仇雠,
 
再驾而匡帝室。
 
于是内询帷幄,
 
外杖材雄。
 
推至诚以待人,
 
弘大顺以训物。
 
高氏藉甲兵之众,
 
恃戎马之强,
 
屡入近畿,
 
志图吞噬。
 
及英谋电发,
 
神旆风驰。
 
弘农建城濮之勋,
 
沙苑有昆阳之捷。
 
取威定霸,
 
以弱为强。
 
绍元宗之衰绪,
 
创隆周之景命。
 
南清江、汉,
 
西举巴、蜀,
 
北控沙漠,
 
东据伊、瀍。
 
乃摈落魏、晋,
 
宪章古昔。
 
修六官之废典,
 
成一代之鸿规。
 
德刑并用,
 
勋贤兼叙。
 
远安迩悦,
 
俗阜人和。
 
亿兆之望有归,
 
揖让之期允集。
 
功业若此,
 
人臣以终,
 
盛矣哉。
 
非求雄略冠时,
 
英姿不世。
 
天与神授,
 
纬武经文者,
 
孰能与于此乎。
 
昔汉献蒙尘,
 
曹公成夹辅之业。
 
晋安播荡,
 
宋武建匡合之勋。
 
校德论功,
 
绰有余裕。
 
至于渚宫制胜,
 
阖城孥戮。
 
蠕蠕归命,
 
尽种诛夷。
 
虽事出于权道,
 
而用乖于德教,
 
斯为过矣。
 
孝闵承既安之业,
 
膺乐推之运。
 
明皇处代邸之尊,
 
纂大宗之绪。
 
始则权臣专命,
 
终乃政出私门。
 
俱怀芒刺之疑,
 
用致幽弑之祸,
 
惜哉。